第90章:營救孤軍營(1)
“總團長,戰果統計出來了——擊斃鬼子一千一百餘人,繳獲九二式步兵炮三門,長短槍八百餘支,彈藥物資若乾。”
參謀長盧平難掩興奮,將戰報遞到趙允文麵前,後者隻是淡淡頷首,沉聲道:
“上報陳長官,就說我部傷亡慘重,暫無法歸建,擬留後方襲擾日軍補給線,另請求授予收攏潰兵的便宜從事之權。”
“總團長高見!”盧平眼前一亮:“陳長官本就冇法給我們補給、兵員,必會轉呈軍委會,屆時咱們不僅能拿到尚方寶劍,搞不好還能謀個正式編製!”
趙允文擺了擺手,語氣篤定:“編製無所謂,咱們自由慣了,保安總團的名頭就夠了。我要的,隻是收攏潰兵的名份。”
他話鋒一轉,神色凝重起來:
“鬼子吃了這大虧,必會調重兵報複。傳令下去,帶齊戰利品,主力即刻撤離城市與鐵路線,以團為單位分散隱蔽。等鬼子主力離開昆山,再伺機襲擾其補給線,策應前線作戰。”
話音落,趙允文忽然想起一事——算著時間,四行倉庫保衛戰已然結束,謝進遠等人退入英租界後遭羈留,處境岌岌可危。
他清楚,未來四年,孤軍營會被租界當局軟禁,待鬼子接管租界,這些將士便成了戰俘;謝副團長遭叛徒殺害,其餘人被發配各地做苦工,多數被折磨至死,能活著見到勝利的,不過百餘人。
這等悲劇,他絕不允許發生。
趙允文當即召來偵察連長肖劍雲,附耳麵授機宜,末了沉聲叮囑:
“此事由你親率一個排完成,便裝潛入租界。身份可扮青幫流氓,亦可偽作日軍,趙家在租界的力量會為你們提供武器、物資,一切聽候趙家負責人調遣。做好兩手準備,我隻給你們十天時間。”
“趁著眼下混亂,能用錢贖人最好;若是英國佬不識相,就武力強攻。記住,動手時務必假扮日軍,事先尋幾具鬼子屍體,得手後扔在現場——把水攪渾,讓租界當局和鬼子互相猜忌。”
肖劍雲聽得連連點頭,心底對趙允文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借刀殺人、嫁禍栽贓的法子,遠比硬闖高明。他已然打定主意,錢,大可不必花了。
肖劍雲即刻離了指揮部,從全連挑出三十餘名精英,秘密向英租界穿插。此時的淞滬早已亂作一團,日軍、潰兵四散交錯,三十餘人的小隊如魚入大海,毫無阻礙便摸到了租界邊界。
入界前,眾人儘數換上青幫打手裝扮:黑皮短打緊身利落,頭戴爵士禮帽,腰係銅頭寬皮帶,每人腰間都插著兩支誇張的盒子炮,眉眼間凝著一股子狠戾勁。
肖劍雲更是架了副墨鏡,手上套著粗大的金戒指,活脫脫一副租界青皮頭目的模樣。
一行人故作囂張,沿街假意收著保護費,一路大搖大擺到了趙家洋行門前,更是扯著嗓子嚷嚷要見管事,見了人便甩出一句暗語:“宮廷玉液酒。”
對方應聲答:“一百八一杯。”
“你個小赤佬,搶錢呢!什麼酒要一百八一杯?”肖劍雲故意拔高聲調,大手一揮,“弟兄們今兒冇帶錢,記賬!”
說罷,他帶著眾人徑直闖進門去,如逛自家院子一般隨意,看得街邊行人連連咋舌,竊竊私語起來。
“這回趙家怕是要大出血了!”
“都是些吃肉不吐骨頭的吸血鬼!”
“小點聲!你想死彆拉上我!”
“要不報巡捕房?”
“拉倒吧!巡捕房哪敢管這群青皮好漢?走走走,離遠點,惹不起!”
眾人議論幾句,便紛紛避走——在這英租界,“青皮”便是天。
肖劍雲順利與趙允文指定的負責人接上了頭,行動隊暫藏洋行內,由洋行經理、趙允文的弟弟趙允武出麵,先嘗試走外交途徑撈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0章:營救孤軍營(1)(第2/2頁)
為增底氣,趙允武首先登門拜訪了公共租界的鷹醬領事威廉·湯普森——後者與趙氏集團素有生意往來,收了趙允武奉上的厚禮,便親自帶著他去了英國領事館,見到了英國領事查爾斯·希爾。
希爾本就知曉趙家洋行的名頭,收下重禮後,卻擺起了盎撒紳士的架子,語氣傲慢又無奈:
“密斯特趙,很遺憾,我幫不上忙。此事牽扯英日邦交,我並無處置權限。”
他頓了頓,話裡話外皆是敷衍:“孤軍營在租界內是自由的,大英帝國會保證謝晉元中校等人的安全,日本人還管不到大英帝國的事。”
趙允武心中冷笑——他早聽大哥說過,分明是日本領事逼宮施壓,希爾卻拿“英日邦交”當幌子,既想吞了好處,又不願得罪任何一方,典型的英國佬做派。
他也不糾纏,陪著笑順勢說道:
“既然希爾領事有難處,那此事便作罷。隻求租界當局能妥善照料孤軍營將士的生活,一應開銷皆由趙家承擔,也好讓我向國內有個交代。”
見趙允武如此“識趣”,又有湯普森在旁,希爾才難得擠出一抹假笑,打著哈哈應道:“這自然好辦。大英帝國是文明國度,謝中校等人是租界的客人,我們必會以禮相待。”
趙允武隻覺胃裡翻湧,客套幾句便轉身離去,希爾也冇將這樁事放在心上,隻當是趙家花了錢買個心安。
一回到洋行,趙允武便將心頭火氣儘數發泄出來,對這群洋鬼子徹底斷了念想:“文的不行,就來武的!營救孤軍營的事,全交予肖連長,趙家洋行全力提供情報、物資支持!”
說罷,他將孤軍營羈押地的詳細情況儘數告知肖劍雲,可肖劍雲卻搖了搖頭——旁人轉手的情報,終究不如自己親眼看的實在。
次日清晨,肖劍雲帶著兩名精乾隊員,依舊扮作青皮,大搖大擺晃到了公共租界膠州公園附近——孤軍營的羈押點,便在公園北側的空地上。
恰逢孤軍營剛完成升旗儀式,正列隊早操,口號響亮,步伐整齊,將士們脊背挺得筆直,全無半分被羈押的頹廢之氣,看得肖劍雲心頭一陣激蕩。
他借著閒逛的由頭,將羈押地情況看了個通透:占地約四十餘畝,原是垃圾堆放場與低窪荒地,坑窪不平,汙水橫流,垃圾遍地;四周是長方形全封閉圍場,東西長約二百五十米,南北寬約一百二十米;場內無半間正式房屋,皆是將士們自搭的蘆席棚,棚頂覆著稻草,堪堪能遮風擋雨。
回到洋行,肖劍雲立刻召集行動隊骨乾,攤開簡易草圖,沉聲分析敵情:
“洋鬼子在羈押地外圍拉了雙層鐵絲網,夜間大概率通電。內層高約兩米二,密紋菱形網,樁距兩米;外層高約兩米五,帶刺鐵絲,頂部外翻呈y形,內外網之間有一米五的隔離帶,地麵鋪了碎石,踩上去極易發出聲響。”
“唯一的大門在東側正中,寬約四米,鐵皮木門加鐵絲網雙重加固,掛著雙鎖,由萬國商團和白俄雇傭兵共管。守衛總計約六十至八十人,軍官多是英、葡、意三國人,24小時三班倒,每班二十四至三十人,崗樓、巡邏隊層層布防。”
隨著他的講解,眾人對防衛布局了然於胸,班長劉偉率先拍桌,語氣篤定:
“這些洋鬼子的防衛,對付普通部隊還行,在咱們偵察連眼裡,就是紙糊的!連長,你就說怎麼打,弟兄們聽你調遣!”
其餘人紛紛附和,三十餘人皆是身經百戰的精銳,壓根冇將這些萬國商團和白俄雇傭兵放在眼裡。
肖劍雲見士氣高昂,微微頷首,話鋒一轉,道出關鍵:“硬闖易損兵力,最好裡應外合。我需要一人提前混進去,與謝副團長取得聯絡,敲定接應信號與撤離路線。誰願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