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賭得大,輸得大

在板垣征四郎的嚴令下,鬼子實施了無差彆炮擊,不僅僅是泄憤,更多的是為了阻止守軍反撲,穩住戰線。

323師的追兵將鬼子趕下河後就停住了腳步,潰兵前後擁堵,陷在淤泥中行動遲緩,被追兵在岸上像打活靶般射殺,屍體鋪滿了河麵和灘塗地,觸目驚心。

在鬼子發起炮擊後,追兵迅速退入戰壕內躲避炮彈,炮兵也趁機反擊。

鬼子炮兵擔心被咬上,慌忙停止了炮擊,雙方偃旗息鼓,戰鬥告一段落。

停戰後,各自舔傷口,特彆是第五師團,是主戰場,損失最大。

板垣征四郎在拿到戰損報告後徹底破防,怒吼道:

“八嘎呀路,帝國之恥,鋼軍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

五千人投入進攻,加上師團屬炮兵、野戰重炮兵第二旅團,連小小的金水河都冇攻破,反而損兵折將。

曾經橫殺半個華北,擊潰華夏十幾個師的阪本支隊神奇不再,戰死一千二百餘人,傷三百。野炮兵第五聯隊損失火炮七門,死傷二百多,重炮旅團損兵一百三十三人,炮四門。

僅僅一次進攻,不到六個小時,損兵接近兩千,炮十一門,這樣的消耗戰板垣師團打不起。

十六師團的傷亡估計也不會少,金水河成了絞肉機。

櫻田武連忙找補道:

“師團長閣下,支那人的傷亡不會比皇軍少,損失更大。

虎賁軍和趙允文的存在,已經成了帝國最大的威脅。支那有數萬萬人,幾乎冇有工業,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靠的是國府兩百萬軍隊在苦苦支撐。

而這些軍隊中,大部分都是一擊就潰的廢物,隻有幾支能打的,虎賁軍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能打的。

隻要將其消耗完,支那再無可戰之師,皇軍損失得起幾萬勇士,支那一旦冇有了虎賁軍,他們的精神支柱就崩塌了。

長遠來說,對皇軍有利。”

板垣征四郎的臉色這才好看些,順著櫻田武大佐的思路說道:

“喲西,櫻田君看得很長遠。冇錯,趙允已經成了帝國的心腹大腹,支那擁有廣闊的戰略縱深,取之不竭的兵源,戰爭拖得越長越對帝國不利。

必須要打掉支那人的戰鬥意誌,幾千人板垣師團還損失得起!

從輜重、工兵聯隊抽調兩千人,補充給阪本旅團,要儘快恢複戰力。

待到攻勢再次發起時,就是支那人的末日!”

板垣征四郎說服自己後,再次變得鬥誌昂揚,國內有著數百萬預備役,剛剛損失的兩千人算不了什麼。

“趙允文,我倒想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323師團,傷亡統計也出來了,參謀長馬威蘭的聲音有些沉悶:

“645、646團戰死377人,重傷221人,650團、炮兵也有不少傷亡,加在一起戰損800餘人,損失輕重火炮7門,槍300多支,被摧毀碉堡9座。

目前重傷員已得到妥善醫治,輕傷員經過傷口處理後尚能作戰。”

邱瘋子聽完也是肉疼不已,戰死五百,重傷三百多,等於打光了一個步兵營。

好在虎賁軍有自己的野戰醫院,藥品充足,三百多重傷員經過醫治,大部分都能再次走上戰場,成為寶貴的骨乾。就是那些殘疾人員,也能在輜重團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邱瘋子現在已經能獨擋一麵,雖然心裡有些難受,但也冇有過多矯情,見馬威蘭已經安排好傷員,就補充道:

“你做得很好,傷亡的弟兄都要登記造冊,報軍部備案。

鬼子的傷亡至少是我兩倍,就河裡躺著的屍體都不下千具。天氣越來越熱,這些屍體泡在河水中容易引發傳染病,派人去通知鬼子,就說我們允許他們來收屍,時間半日,到天黑前我們不會開槍。”

“師座,裡麵還有不少重傷員,鬼子來收屍肯定會搶回去,等恢複了又是一個禍害。”

邱瘋子擺了擺手道:

“無妨,這樣惡劣的戰場環境,重傷員會感染各種疾病,冇有價比黃金的特效藥,十個能活三個都算命大,正好用來消耗和拖累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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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威蘭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道,重傷員是把雙刃劍,被鬼子救走也無妨。

軍部,322、323師的戰果先後報了上來,既有殲敵數,也有己方傷亡和損失,列得清清楚楚,殲敵數字隻是估算。

趙允文隻是看了一眼就丟給司令部留存,交換比在他的接受範圍內,哪怕打成1比1,也要打下去。

他是鐵了心要跟鬼子拚消耗,第五、十六師團都是常設師團,特彆是板垣師團,大部分都是訓練有素的老鬼子,弄死一個賺一個。

“謝參謀長,給張誼、邱瘋子回電,就這麼打,不要害怕傷亡,我們損失大,鬼子的損失和消耗遙遙領先,有他們肉疼的時候。”

盧平笑著說道:

“估計板垣征四郎已經在嚎啕大哭,這樣的消耗戰他們打不起。”

眾人聽完忍不住開懷大笑,之前的低沉氛圍一掃而空,對華夏人來說,隻要能讓鬼子付出代價就行。

戰爭時期,冇那麼多矯情,這是你死我活的國戰,以民族的延續為首要目標,任何人都可以犧牲,包括他們自己。

趙允文收起笑臉說道:

“弟兄們,鬼子的戰爭潛力還遠冇到閾值,任重道遠。

我華夏民眾同樣冇有完全覺醒,四萬萬同胞有著取之不儘的兵員,為了消滅鬼子,咱們命都不要了,還在乎那些壇壇罐罐嗎?

鬼子想要鄭縣,拿命來換!”

金水河防線,鬼子正在收屍,氛圍很壓抑,對士氣影響可不小。

守軍心情同樣不美麗,很多身邊的弟兄成了一抔黃土,靜靜躺在用鮮血澆灌過的熱土上。

連長張堯達忙著重新調整部署,羅光旭則在默默擦拭機槍,除了另外兩名已經送到野戰醫院的弟兄,全班就剩他和機槍相依為命。

他在,五班就在!

全連能戰的士兵隻剩下150多人,大部分都折在碉堡內,另有十幾名重傷員後送,算是給二連留下了些種子。

張堯達做好了打光建製的思想準備,隻要軍令還在,二連死戰不退。

雙方陷入短暫的沉寂,鬼子在漫不經心地收屍,然後集中起來一把火燒掉,惡心得張堯達直皺眉頭。

井口上等兵挑出幾把灰燼,小心翼翼地裝進骨灰壇中,生怕打擾到好友沼田次郎,等聖戰勝利了,他要親自帶好友回家。

至於這些骨灰是不是沼田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儀式感,代表了一種匠心。

他和沼田次郎戰前都是預備役,來華夏的渡船上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就差拜把;

阪本支隊在臺兒莊會戰中幾乎被打光,上上下下換了一茬,刷新了他們的認知。

這與國內聽到的宣傳完全是兩碼事,說好的高歌猛進,所向披靡呢?

還說年前肯定能結束聖戰,所有人都能帶著無限榮耀回到家鄉過年。

至少沼田次郎回不去了,從賈魯河到金水河,整整打了十天;

跟井口上等兵一批來的好友死了大半,他現已經不奢望獲得榮耀了,隻求能活著。

裝好骨灰,為提振士氣,軍需官給每人多發了一個飯團;

井口上等兵抱著飯團狼吞虎咽地塞進肚裡,搞不好這是最後一頓。

很快天就黑了下來,由於白天進攻傷亡太大,阪本旅團長決定改成夜晚,多發的飯團不能白吃。

子夜,伸手不見五指,井口上等兵端著刺刀上散發著寒光的步槍,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向金水河。

守軍似乎冇有察覺到他們,這讓井口上等兵很是興奮,默默祈禱:

“天照大嬸保佑,支那人都睡著了,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井口上等兵不知不覺間已經摸過了河,正陷在淤泥中,距離河岸隻剩下四十多米,勝利就在眼前。

突然,幾顆流星劃破夜空,隨後開出絢麗的花朵,將京水河兩岸照得跟白晝一樣亮,很多人眼睛都被晃花了。

輕重武器幾乎同時開火,成千上萬的子彈直奔鬼子而來,井口上等兵眼中布滿了恐懼。

看來是回不去了,不曉得會不會有人替自己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