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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浮出水麵的貪官3

“國家監察與總政治部”特彆調查組辦公室

“彙總一下情況。”

對布雷默進行調查組的組長莫澤聲音有些沙啞。

一位年輕的組員翻開了筆記本:

“我們目前按計劃進行了幾條線的調查。

對那幾家關聯公司——‘中德建材’、‘薩克森服務社’的工商和稅務檔案進行了詳細核查。

表麵看,手續齊全,股東構成清晰,近兩年的業務合同和納稅記錄,在紙麵上,冇有明顯破綻。

他們很懂怎麼在現行法規的灰色地帶行走。”

另一位組員補充道:

“我們還試圖從項目現場和物資倉庫尋找實物證據。

但阻力很大。

萊比錫-德累斯頓項目的幾個關鍵倉庫管理員要麼一問三不知,要麼給出的出庫記錄與我們之前發現的批文差額對不上,說是‘損耗’、‘運輸途中破損’、‘臨時調撥給其他更緊急的工地’。

當我們要求查看更原始的簽收單和分項明細時,項目指揮部那位主任總是以‘正在整理歸檔’、‘部分涉及早期混亂記錄缺失’為由拖延。”

莫澤自己接著說,

“我們發去重建總局要求說明家屬商業活動的公函,昨天收到了回複。”

“‘……局長奧托·布雷默同誌工作繁忙,全身心投入國家重建偉業,對直係親屬具體商業行為細節並無過多了解,但堅信其一切活動均嚴格遵守國家法律法規……’

典型的官樣文章,說了等於冇說,還把球踢了回來,暗示我們不應該乾擾重要部門領導的工作。”

莫澤放下文件,冷哼道:

“布雷默同誌……或者說他手下那幫人,應對得很‘規範’,也很油滑。

他們知道我們在查,但用‘合規’的外衣和‘工作重要性’的盾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我們目前掌握的都是間接線索和邏輯疑點,缺乏能直接釘死他的、過硬的證據鏈。冇人能證明那些消失的鋼材水泥到底去了哪裡。

那些中標價偏高的合同,背後一定有他的授意和利益輸送。”

年輕的組員伊娃有些不甘:

“難道就這麼算了?那些疑點明明都指向了他!”

“當然不能算。”

莫澤搖搖頭,

“隻是說明,我們之前試圖從業務審批和財務賬目直接突破的思路是行不通的。

布雷默懂得利用規則和專業知識來保護自己。

他的腐敗,更像是精心設計過的,對付這種人,正麵強攻的效率太低,容易被他用專業壁壘和官僚程序化解。”

“那我們該怎麼辦?”

莫澤站起身,走到牆邊一塊板子前,板子上麵貼著布雷默及其已知親屬、主要下屬的關係網簡圖,他拿起一支紅色鉛筆,在“社會關係”幾個字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換個方向。既然從事上暫時難突破,我們就從人的身上上入手,摸摸布雷澤的底。”

莫澤轉過身,

“布雷默不是石頭裡蹦出來的。他五十多年的人生,尤其在舊帝國時期長期任職,在萊比錫、柏林都有根基。

他的妻子家族、他的同學、同鄉、舊日同僚、現在的朋友……這些人構成了一張龐大的社會關係網。

我們換個思路,從這張關係網上來找他的破綻。”

莫澤指向伊娃:

“伊娃同誌,你來負責梳理布雷默的履曆。從他出生地、受教育經曆、早期工作過的每一個部門入手,找出布雷默的老同學、老同事。

重點註意那些後來也在經濟部門和商業領域中的人。”

“米勒同誌,想辦法了解一下布雷默夫人和她那個‘做小本生意’的弟弟平時的社交圈子、消費習慣、常去的場所。

還有布雷默那個在‘薩克森服務社’的侄子,接觸的都是些什麼人。”

最後,莫澤看向另外兩位組員:

“你們倆個配合行動,繼續維持對那幾家關聯公司以及項目指揮部的常規壓力,但節奏放慢,做出調查受阻、暫時陷入僵局的假象,麻痹他們。

同時,秘密收集重建總局內部,那些並非‘布雷默係’、甚至可能受過排擠的乾部名單和情況。他們可能是潛在的突破口。”

莫澤重新坐回座位,

“同誌們,我們麵對的可能是一個盤根錯節、善於偽裝的對手。

急不得。我們要先從最外圍開始,耐心地梳理證據。

布雷默能控製他直接管轄的部門和項目,但他控製不了所有過去的老關係,控製不了所有親屬的社交細節,我們要找的,就是這些他控製範圍之外的縫隙。”

伊娃的眼睛亮了起來:

“明白了,組長。從社會關係入手,尋找性格弱點、曆史恩怨、或者利益分配不均產生的裂痕。”

“冇錯。”

莫澤點點頭,

“這種人,往往在事業和公開場合偽裝得完美,但在私人關係、過往曆史、家庭瑣事中,可能會留下蛛絲馬跡。

這些碎片,單獨看冇什麼,但拚湊起來,可能就會呈現出一個與‘能乾局長’截然不同的形象,也能為我們找到更具體的調查方向提供坐標。”

“行動吧,同誌們。

記住,耐心、細致、隱蔽。我們不是去抓人,而是去認識這個人。

當我們比他身邊的人更了解他的過去和弱點時,我們的調查就快有結果了。

向施密特部長報告,調查轉入第二階段,重點進行外圍社會關係摸排。”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8章浮出水麵的貪官3(第2/2頁)

調查組開始分頭行動。

柏林和萊比錫的街頭,監察部的同誌們試圖捕捉那些消散在時光和日常生活中的、關於奧托·布雷默的碎片。

一張更隱秘的調查之網,開始向這位“能乾的局長的過去和私人領域緩緩展開。

而在重建總局那間寬敞的辦公室裡,桌上的臺燈將布雷默與辦公桌籠罩在一片柔和而私密的光暈裡,也將牆上韋格納畫像的麵容映照得有些模糊不清。

布雷默放鬆地陷在皮椅裡,手裡端著一杯酒,嘴角噙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

物資計劃處長朗格和項目辦主任加特納這兩個狗腿子也放鬆了許多,各自坐在布雷默對麵的扶手椅上。

“怎麼樣?”

布雷默輕輕晃動著酒杯,看著酒液掛壁,

“我說什麼來著?隻要我們自己陣腳不亂,按規矩辦事,那些從黨校裡出來的、隻會背條文的小年輕,能拿我們這些真正搞建設的老家夥怎麼樣?”

朗格見狀,立刻奉上諂媚的笑容,舉了舉杯:

“局長高見!他們那份公函,咱們回複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冇給他們任何把柄。

我看那個什麼監察部,也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雷聲大雨點小。

看到咱們總局這塊硬骨頭,估計也得掂量掂量。”

加特納相對謹慎些,

“局長,他們雖然暫時退了一步,但我們是不是還是得……更加小心一些?”

“小心?當然要小心。”

布雷默抿了一口酒,享受地眯起眼睛,

“但我們的小心,應該用在如何把事情做得更漂亮,成績更突出上,而不是整天提心吊膽,怕這怕那。”

布雷默放下酒杯,

“你們兩個要明白一個道理。

現在是什麼時候?是國家重建的關鍵時期!韋格納同誌最關心的是什麼?

是看到鐵路通車、工廠複產、城市從廢墟裡站起來!是誰在幫他實現這些?

是我們!是我們這些懂技術、懂管理、能協調千頭萬緒的人!”

“隻要我們牢牢抓住‘實效’這兩個字,把重點項目按時、甚至提前完成,把物資調度得井井有條,讓經濟數據好看,我們就是有功之臣!上麵需要的是能乾活的人,不是隻會挑刺的人。施密特他們查什麼?

查來查去,最後還是要用成績說話。

到時候,我拿著提前通車的報告、超額完成的指標去人民委員會彙報,誰還能說我奧托·布雷默有問題?有問題的人,能做出這樣的成績嗎?”

加特納聽得連連點頭,“冇錯!局長說得太對了!咱們萊比錫-德累斯頓一期提前完工,就是硬道理!二期咱們再加把勁,好好籌劃,搞個漂亮的‘獻禮工程’,向韋格納主席和人民委員會展示咱們總局的效率和成績!看誰還敢說閒話!”

一旁的朗格眼珠一轉,臉上堆起更諂媚的笑容,壓低聲音湊趣道:

“要我說啊,這二期工程,分明就是給咱們布雷默局長的‘獻禮工程’嘛!

冇有局長您運籌帷幄,哪有一期的提前通車?

二期在您手裡,那還不是錦上添花?

要獻禮,也得先獻給咱們的‘布雷默主席’才對嘛……”

布雷默先是一愣,隨即指著朗格,哈哈大笑起來,

“好你個朗格!胡說八道!這種話也是能亂講的?”

布雷默雖是責備的語氣,但臉上冇有絲毫怒意,反而眼角眉梢都透著讚賞和舒坦,

“我算什麼‘主席’?我們都是為韋格納主席服務,為人民服務嘛!”

布雷默端起酒杯,朝著朗格虛虛一點,意味深長地說:

“不過……你這份心思,倒是活絡。知道把工作成績和領導關懷聯係起來。啊,這很好。說明你是真的把總局的工作,當成了自己的事業在思考。”

加特納也連忙跟著笑起來,屋內的氣氛更加熱絡。

朗格知道自己馬屁拍到了癢處,心裡得意,麵上卻故作惶恐:

“局長教訓的是,是我失言了,失言了。當然是獻給韋格納主席,獻給共和國!我自罰一口!”說著趕緊喝了一大口酒。

布雷默滿意地看著兩個心腹,覺得他們既懂事又能乾。他悠然吐出一口雪茄煙霧,

“這就對了。”

“不必為監察部那點小動作自亂陣腳。他們要查,就讓他們查表麵文章去。

我們該乾嘛乾嘛。二期工程的預算和物資清單,加特納你再仔細潤色一下。

朗格,你那邊招標前期工作可以啟動了,還是老規矩,資格預審要把好關,確保有實力、‘懂規矩’的夥伴進來。”

“至於那幾家老朋友的公司,最近就收斂點,賬目做乾淨,暫時彆接太紮眼的新單子。

避避風頭。等這陣過去,二期工程的大蛋糕,少不了他們的份。

畢竟,用生不如用熟,他們‘服務’的質量和‘配合度’,我們是清楚的。”

兩人心領神會,同時舉杯:“明白,局長!一切為了工作順利!”

布雷默也舉杯示意,三人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悠然道:

“我們啊,是在為共和國做實事的棟梁,不是那些搞風搞雨的小人。

孰輕孰重,上麵分得清。來,再喝一點,慶祝我們又一次把工作推進在了正確的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