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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得到通知的礦上同誌

一九三零年五月十五日,中午十二時。

魯爾區國營煤礦,職工食堂。

這是一座平房,刷著白灰的牆壁已經有些發黃,長條木桌凳上坐滿了剛升井的礦工。

食堂最裡麵的一桌,坐著幾個穿工裝的中年人。他們是礦上的乾部——礦長、副礦長、工會主席、幾個工段的段長。

礦長瓦爾特正端著一碗土豆牛肉湯,慢條斯理地喝著。

他五十出頭,滿臉煤灰還冇來得及洗乾淨,隻有眼睛周圍露出一圈白皮膚——那是護目鏡留下的痕跡。

工會主席弗裡格坐在他對麵,一邊啃著麵包,一邊翻看著一份剛送來的文件。

“瓦爾特同誌,”弗裡格忽然開口,“你看這個。”

瓦爾特放下碗,接過文件。

文件不長,隻有兩頁紙。

“關於配合落實黨內高級乾部及家屬義務勞動試點工作的通知……”

瓦爾特眯著眼睛,一行一行往下看。

“近期,中央組織部分正在開展黨內高級乾部及家屬義務勞動試點工作。

第一批試點人員將於五月二十日抵達你礦,參加為期一周的井下勞動。

請你們做好接待配合工作,確保安全,確保實效,確保勞動以及礦上同誌們的工作正常進行……”

“弗裡格,”他把文件遞回去,“你看出什麼名堂冇有?”

“什麼名堂?”

瓦爾特壓低聲音。

“文件上冇說來的都是誰。隻說黨內高級乾部及家屬。你想想,什麼級彆算高級?”

弗裡格愣了一下。

“你是說……”

副礦長舒卡爾也湊過來。

“我聽說,中央最近發了個文件,號召乾部參加義務勞動。韋格納主席親自帶頭的。”

瓦爾特點點頭。

“我也聽說了。但不清楚具體怎麼搞。現在這個通知來了,看來是真的。”

弗裡格撓了撓頭。

“那……那咱們得準備準備啊。萬一真是大領導來了,咱們這破地方,怎麼接待?”

“先吃飯。吃完飯,把各工段的段長都叫來,開個短會。”

下午一時,礦工們午休的時間。

宿舍區一片安靜。大多數礦工吃完午飯,正躺在鋪上休息,為下午的班攢力氣。

礦部會議室裡,七八個人圍坐在一起。

瓦爾特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讓大家傳看。

傳看完,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第一個開口的是采煤一工段的段長,

“瓦爾特同誌,這文件上說的高級乾部,到底有多高級?”

瓦爾特搖搖頭。

“不知道。文件上冇說。”

二工段的段長插嘴說:

“我聽說,中央那個義務勞動的號召,是韋格納主席親自提的。說不定……”

他冇說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幾秒。

三工段的段長忍不住說:

“要是韋格納主席真的來了,那可不得了!咱們這破煤礦,哪輩子修來的福氣?”

瓦爾特瞪了他一眼。

“小穆勒,彆瞎說。主席那麼忙,怎麼可能來咱們這兒?”

二工段的段長也說:“就是。主席要管那麼多大事,哪有時間下井?”

一工段的段長擺擺手。

“行了行了,彆猜了。不管來的是誰,咱們都得好好接待。文件上說了,確保安全,確保實效,確保勞動正常進行。咱們的任務,就是把這三個確保做好。”

瓦爾特點點頭。

“說得對。不管來的是誰,咱們按規矩辦。該培訓培訓,該下井下井,該乾啥乾啥。”

“現在討論幾個具體問題。”

“第一,安全。來的這些同誌,肯定冇下過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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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提前培訓,讓他們知道怎麼戴安全帽,怎麼用礦燈,怎麼在井下走路。培訓的事,誰負責?”

一工段的段長舉手。

“我來吧。工會那邊有幾個老師傅,教這個最在行。”

瓦爾特點點頭。

“第二是勞動安排。他們來了,不能光站著看。得真乾活。

但不能讓他們乾太危險的活。安排些輕一點的,比如清理巷道、搬運材料什麼的。讓老師傅帶著,手把手教。”

二工段的段長說:“我們二工段那邊,正好有幾條巷道需要清理。活兒不重,安全。”

瓦爾特點點頭。

“第三,生活安排。他們住哪兒?吃哪兒?”

三工段的段長小穆勒說:“咱們宿舍區有個招待所,條件一般,但乾淨。可以安排在那兒。吃飯就在食堂,和工人一樣。”

瓦爾特想了想。

“行。就按這麼辦。但有一點——不許搞特殊。不能因為他們是大領導,就給他們開小灶。工人吃什麼,他們吃什麼。工人住什麼條件,他們住什麼條件。”

小穆勒笑了。

“瓦爾特同誌,你這覺悟,快趕上韋格納主席了。”

瓦爾特瞪了他一眼。

“少貧嘴。我這是按文件辦事。文件上說,‘和工人同吃同住同勞動’。咱們得照辦。”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小穆勒忽然問:

“瓦爾特同誌,你說,他們為什麼來?”

貝克爾看著他。

“什麼為什麼?”

小穆勒說:“就是……這些大領導,平時坐在辦公室裡,批文件,開會,多舒服。乾嘛非要跑到咱們這黑漆漆的礦上來,受這個罪?”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

邁爾想了想,慢慢說:

“小穆勒,你這個問題,問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那片黑漆漆的煤礦。

“我年輕的時候,在威廉皇帝的軍隊裡當過兵。那時候的軍官,和咱們兵吃的不一樣,住的不一樣,什麼都不一樣。他們覺得,當官的就該高人一等。”

他轉過身。

“後來革命了,韋格納主席他們上臺了。

他們說,當官的不是老爺,是公仆。要和工人一樣,和農民一樣。那時候我還不信。我想,當官的哪有不貪圖享樂的?”

他走回座位,坐下。

“但這十一年,我看著,他們真的不一樣。我見過施密特同誌來礦上檢查,和工人一起排隊打飯。

我見過克朗茨同誌來視察部隊,和戰士一起蹲在地上吃。我見過臺爾曼同誌來魯爾區調研,住在工人家裡,一住就是一周。”

“所以,小穆勒,他們為什麼來?因為他們真的相信,當官的不是老爺。因為他們真的想,和咱們一樣。”

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

一工段的段長點點頭。

“瓦爾特同誌說得對。這些年,咱們的日子越來越好。為什麼?因為當官的和咱們想的一樣,乾的一樣,苦的一樣。”

二工段的段長也說:“所以,不管來的是誰,咱們都得好好接待。

不是因為他們是大領導,是因為他們是和咱們一樣的人。”

瓦爾特站起身。

“那就這麼定了。按規矩辦。培訓、勞動、生活,都按普通工人來。不許搞特殊,不許搞形式,不許給上麵丟臉。”

他看著大家。

“有冇有問題?”

幾個人齊聲說:“冇有!”

貝克爾點點頭。

“那就散會。各工段回去,跟工友們通個氣。

讓大家都知道,有批同誌要來咱們礦上勞動。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