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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驚慌失措的英美

柏林宣言的核心,不隻是經濟計劃,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雛形。

而要實現從“經濟聯盟”到“命運共同體”的飛躍,需要三大支柱。

經濟一體化是鋼鐵的紐帶。

韋格納推動製定統一的“歐洲標準”,從螺紋鋼的直徑到水泥的標號,從鐵軌的寬度到電壓的頻率,讓每一個勞動者,不管在哪個國家,拿起工具的時候,都知道這個工具和彆人手裡的是一樣的。

標準化之後是基礎設施大聯通。

韋格納在英吉利海峽最窄處畫了一條線,寫了幾個字:“無產階級團結隧道”。

這條隧道不是連接兩個國家,是連接兩個國家的工人。鐵路網也要升級,從倫敦到巴黎到柏林到華沙,高速列車在同一個係統下運行。

貨幣和財政協調是經濟一體化的最後一塊拚圖。

“勞動馬克”成為共同體事實上的結算貨幣,與一籃子商品掛鉤,購買力穩定。

同時建立“歐洲社會主義發展與穩定基金”,用於資助欠發達成員國的工業化和基建項目。

有錢的出錢,有技術的出技術,有勞動力的出勞動力。

政治與文化一體化是心靈的橋梁。

韋格納提議建立“歐洲社會主義國際大學”,學生來自各成員國,由德國、法國、蘇聯等國的教授聯合授課,還有“國際青年勞動營”,讓各國青年共同參與歐洲範圍內的基礎設施項目。

波蘭青年和德國青年一起修路,法國青年和意大利青年一起架橋,英國青年和愛爾蘭青年一起鋪設電纜。

他們在工地上同吃同住同勞動,結下的友誼,比任何外交文件都更持久。

安全與防禦一體化是共同的盾牌。

韋格納提議組建“歐洲聯合部隊”,在韋格納的設想裡麵,這是一支真正的、統一的、跨國的快速反應部隊。

軍官在柏林軍事學院接受統一培訓,士兵共同訓練、統一裝備、聯合執勤。情報共享與協同由德國內務部牽頭,建立“歐洲情報共同體”,協調反間諜、反顛覆行動。

國防工業一體化則像民用工業一樣,推動軍工生產標準化與聯合研發。各國的專利是共同體的共同財富,在統一規劃下聯合研發、聯合生產、聯合裝備。

一九三六年四月一日,柏林宣言簽署後的第四天。

韋格納坐在辦公室的窗前,手裡拿著那份宣言文本。

窗外,大街上的椴樹正在抽芽,嫩綠色的葉子在春日的陽光下薄得透明,街道上的行人比冬天時多了很多,有人在走路,有人在騎車,有人在街邊的長椅上坐著曬太陽。

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孩子從不遠處走過,韋格納看著那個孩子,看了幾秒鐘。

韋格納把宣言文本放在桌上,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宣言的封麵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

他翻開宣言的第一頁。

“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那句話不是他寫的。

它在那裡很久了。

比他還久。比這棟樓還久。比這個時代還久。

它還會在那裡很久。

比他還久。比這棟樓還久。比這個時代還久。

渥太華,流亡英國政府臨時駐地。

一九三六年四月二日,淩晨。

電報機的滴滴聲在走廊裡響了整整一夜,冇有人能睡著。

從倫敦傳來的消息像一列失控的火車,碾過了所有人僅存的一點僥幸。

柏林宣言,歐洲社會主義經濟共同體,從萊茵河到烏拉爾山的經濟版圖,以勞動馬克為結算貨幣的有計劃國際分工——這些詞每一個都認識,但拚在一起,就變成了一種他們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的東西。

鮑德溫穿著睡衣坐在辦公室裡,他麵前的桌上鋪著北大西洋地圖,地圖上用圖釘和紅線標註著英國流亡政府僅存的軍事力量和加拿大的防禦部署。

他剛從一場短暫的睡眠中被叫醒,隻睡了不到一個半小時,眼睛裡全是血絲,嘴角也起了一層乾皮。

“首相,華盛頓的回電。”

斯坦利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

鮑德溫接過電報,湊近臺燈,電報不長,但措辭比前幾封積極得多。上麵有羅斯福的簽名,內容大意是:

美國完全理解英國流亡政府麵臨的嚴峻形勢,願意在共同防禦的基礎上建立更緊密的軍事同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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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事項,請英方派代表赴華盛頓麵商。

鮑德溫把電報放在桌上,

“給華盛頓回電。我方欣然接受。代表團名單今天上午報過去。”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牆上那麵歪掛著的英國國旗——掛歪了,旗杆的掛鉤鬆了,旗子的一角垂下來,搭在牆角的文件櫃上。

“斯坦利。”

“首相。”

“今天和華盛頓通了幾次電報了?”

斯坦利翻開記錄本,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一共三十四封。我方發出去十九封,收到十五封。”

“三十四封。”鮑德溫的嘴角動了一下,

“一天之內。我們和華盛頓一天之內通了三十四封電報。我和我妻子結婚的時候,都冇有說過這麼多話。”

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一九三六年四月二日,上午。

霍普金斯走進來的時候,羅斯福正坐在輪椅上麵朝窗戶。

“哈裡,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夢見了什麼?”

霍普金斯在他對麵坐下來。

“什麼?”

“我夢見韋格納站在柏林的那個辦公室裡,對著地圖畫線。從柏林畫到巴黎,從巴黎畫到羅馬,從羅馬畫到華沙,從華沙畫到莫斯科。畫完了歐洲,他開始畫大西洋。線落下去的地方,海水變成了陸地。船開不過去了。”

霍普金斯沉默了片刻。“富蘭克林,你壓力太大了。”

“壓力?”羅斯福轉過輪椅,麵對著霍普金斯。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哈裡,柏林宣言你看了嗎?”

“看了。”

“你覺得那是什麼?”

霍普金斯猶豫了一下。

“是一種……整合。不是征服,不是吞並,不是任何我們熟悉的、用刺刀和軍艦實現的那種擴張。是一種用工廠、鐵路、貨幣、技術標準、青年交流、文化滲透編織起來的網。”

羅斯福把輪椅往桌前推了一點,伸手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翻到某一頁,放在霍普金斯麵前。他的手指點在文件中間的一段話上。

“你看這一段——‘有計劃、按比例地組織社會生產,能夠最大限度地節約勞動時間,滿足勞動者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求。’”

霍普金斯看了。

“哈裡,你知道這句話最可怕的地方在哪裡嗎?不在它說了什麼,在它讓讀到的人覺得——這是對的。

一個美國工人讀到這句話,不會覺得這是‘共產主義的宣傳’,他會覺得,對,我他媽也是這麼想的。

為什麼我們的工廠要關了開、開了關?為什麼我乾了這麼多年,連自己的房子都買不起?為什麼他們可以計劃,我們不行?”

他把文件合上,扔回桌上。

文件在光滑的桌麵上滑了一下,停在了桌沿,差一點掉下去。

“富蘭克林,你在擔心美共?還是擔心美國工人自己會倒向那邊?”

羅斯福靠在輪椅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我在擔心一個更根本的東西。哈裡,你知道華爾街那些人在說什麼嗎?

他們看不懂德國人。真的看不懂。

一個革了命的國家,不應該像蘇俄那樣被封鎖、被孤立、餓上十年二十年才能在世界牌桌上說話嗎?

德國人不是這樣的。他們革命成功之後,一邊和英國人做生意,一邊和我們私下有來往,一邊在政治上孤立法國人——那會兒法國還是我們的盟友,一邊從我們和大英帝國的裂縫裡擠過去。

他們用了不到十年,就把德國的工業產值恢複到戰前水平。

然後經濟危機來了,我們和英國人在泥潭裡掙紮,他們倒好,趁機收割了不知道多少財富。德國的勞動馬克,現在成了幾乎整個歐洲的結算貨幣。”

“今天,他們搞出了這個‘歐洲社會主義經濟共同體’。哈裡,這不是一個貿易協定,這是一個國家。

一個冇有邊界的、橫跨整個歐洲的、以計劃經濟為骨架的國家。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人類文明曆史上第一次有人用實際行動來整合整個人類文明。

不是用刀槍,不是用征服,是用分工。”

羅斯福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佩服他。說真的,我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