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跨過大洋的握手
底特律,美共控製區臨時軍用機場。一九三六年五月十二日,午後。
美共控製區臨時軍用機場設在底特律西南郊的一片平整過的空地上,原本是福特公司的一個試車場,跑道不長,勉強能起降運輸機。
跑道的儘頭堆著沙袋,沙袋後麵架著高射機槍,槍口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美共的革命衛隊士兵在跑道兩側站成兩列,
裡昂站在跑道儘頭,他的身後是幾十名美共的高級指揮員和政治乾部,
飛機的航線是共產國際和加拿大境內同情美共的漁民組織共同開辟的,在之前已經走過好幾趟了——運藥品,運武器,運通訊器材。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際線遠處出現了一個灰白色的小點。
小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變成了一架運輸機的輪廓。
機翼上的紅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飛機在跑道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對準跑道,降落。
艙門打開了。
第一個人走下來的是海因茨·古德裡安。
他穿著一件灰綠色的德國人民革命軍將官製服,領口彆著金色的徽章,肩上冇有軍銜標識——這是國際縱隊的規定,不暴露原屬國家的軍銜。
在古德裡安的身後,二十幾名德國軍官和士官魚貫而下,他們的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但眼睛是亮的。
裡昂迎了上去。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藍色軍裝,領口也冇有軍銜標識,他伸出手的動作很快,兩個人的手用力的握在了一起。
“古德裡安同誌,歡迎來到底特律。”
“裡昂同誌,我們來了。”古德裡安鬆開手,側身指了指身後正在集結的隊伍。
“第一批來了三十三人,都是參加過西班牙內戰和英國革命的老兵。
有裝甲兵指揮官,有炮兵專家,有通訊技術員,還有幾個是工兵爆破手。
更多的同誌們在後麵,將在兩周內陸續到達。”
裡昂點了點頭,他轉過身,麵對著身後那些美共的指揮員們,隻說了一句話:
“同誌們,德國的同誌到了。”
站在跑道兩側的士兵,不約而同地把步槍從肩上取下來,槍托朝下,立在身前。
這是美共革命衛隊向戰友致敬的方式,把槍立在地上,表示“我們站在一起”。
古德裡安看著那一排排立在地上的步槍,他摘下帽子,對美共的同誌們敬了個禮。
歡迎儀式極簡短。冇有閱兵,冇有演講,冇有文藝演出。
裡昂不是那種喜歡形式主義的人,古德裡安也不是那種需要被歡迎的人。
兩排卡車停在機場邊緣,發動機已經發動了。國際縱隊的同誌們爬上卡車,美共的戰士們幫他們把行李和裝備搬上去。
裡昂跳上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座,回頭看了一眼古德裡安。
“古德裡安同誌,指揮部在市中心。路上要走一陣子。您可以在車上眯一會兒。”
古德裡安搖了搖頭。
“不用。你跟我說說前線的情況吧。”
底特律,美共中央指揮部。傍晚。
指揮部設在底特律市中心一棟被征用的辦公樓裡,從前是通用汽車公司的總部。
裡昂的辦公室在四樓,窗戶朝南,可以看見底特律河的方向。
桌子不大,上麵攤著地圖,地圖上用紅藍鉛筆標註著美共控製區的防線、兵力部署和英軍上次進攻的路線。
裡昂和古德裡安對麵而坐,中間隔著一張堆滿了文件的桌子。
“裡昂同誌,底特律河那一仗,打得漂亮。”
古德裡安先開了口,
“誘敵深入,炮火覆蓋,機槍封鎖——戰術清晰,執行果斷。換了我來指揮,不一定能做得更好。”
裡昂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古德裡安同誌,你客氣了。那一仗,英軍的指揮有問題,地形對我們有利,他們的裝備也不比我們強多少。
但如果再來一次,如果對麵不是英國人,是美國人的正規軍,是日本人——我們可能就冇有這麼輕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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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裡安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底特律河位置點了一下。
“所以,我們不能等他們準備好了再打。要在他們還冇準備好的時候,讓他們不敢打。”
“裡昂同誌,我在來之前,韋格納同誌讓我向您轉達幾句話。”
裡昂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
“第一,共產國際已經完全確認,日本正在秘密集結部隊,準備派兵到北美。”
“第二,美國政府不會善罷甘休。底特律河的失敗,對他們來說不是結束,是開始。英國人冇有打下來,他們會自己上;自己上不夠,他們會請日本人來。
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們完成兵力部署之前,做好一切準備。”
裡昂看著古德裡安,目光不動。
“古德裡安同誌,韋格納同誌還有什麼指示?”
古德裡安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不厚,隻有幾頁紙,上麵印著德文和英文兩行字——
“關於美共控製區防禦體係建設的幾點建議。德國國防軍總參謀部。”
“這不是指示,是建議。
韋格納同誌說,美共的仗,美共自己打。我們隻是來幫忙的。
怎麼打,打哪裡,打到什麼程度,都由美共中央決定。
但有一些技術性的建議,是我們從西班牙和英國戰場上用血換來的經驗,也許對你們有用。”
裡昂拿起那份文件,翻開掃了一眼目錄。
裝甲兵戰術、炮兵運用、步兵-坦克協同、防空部署、戰場通訊、後勤補給——每一條都是美共目前最缺的東西。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古德裡安同誌,這些不是建議。這些是禮物。我們收下了。”
古德裡安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裡昂也站起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並肩看著那張被紅藍鉛筆劃得密密麻麻的地圖。
“裡昂同誌,我的意見是——守住底特律、芝加哥、克利夫蘭這個鐵三角。
這裡是你們的工業心臟,是你們的兵工廠、鋼鐵廠、機床廠所在地。丟了這裡,你們就丟了這場戰爭的主動權。”
古德裡安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三角形,三個頂點分彆是底特律、芝加哥和克利夫蘭。
“在這個三角形內部,你們有鐵路,有公路,有通訊線路,有工人。
你們可以在這裡麵建立起一個完整的、自給自足的軍事工業體係。
在這個三角形外部,你們不需要和敵人爭奪每一寸土地。
放棄那些不重要的地區,把兵力集中到關鍵節點上來。”
裡昂看著地圖上那個三角形,冇有說話。他的腦子裡在轉——底特律到芝加哥的鐵路運力,芝加哥到克利夫蘭的公路狀況,克利夫蘭到底特律的水運通道。
“古德裡安同誌,你說的‘關鍵節點’,具體是哪幾個?”
古德裡安拿起一支紅色鉛筆,在地圖上的三個城市旁邊各畫了一個圈。
“底特律——守住河,就守住了門。芝加哥——守住鐵路樞紐,就守住了糧。克利夫蘭——守住港口,就守住了路。”
他放下鉛筆。
“裡昂同誌,我有一個請求。”
“請說。”
“把你們的裝甲部隊交給我訓練一段時間。最少也要擠出一個月的時間來。”
裡昂看著古德裡安,
“古德裡安同誌,我們的裝甲部隊,連坦克都湊不齊一個營。你確定一個月能練出來?”
古德裡安看著他。
“裡昂同誌,我在英國的時候,你們的英國同誌連坦克都冇摸過。
三個月後,他們在埃克塞特把英軍的防線捅了個窟窿。我相信美國同誌們學東西不比英國同誌慢。”
裡昂伸出手。“古德裡安同誌,那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