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憤怒的施瓦布
波士頓,後灣區的石砌聯排彆墅裡,施瓦布正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他的腳步不快,但站在門邊的布萊克能感覺到那股壓抑的怒氣正在房間裡彌漫。
布萊克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前,一言不發。
他已經站了快二十分鐘了。
施瓦布走到窗邊,停下來,手指在窗臺的雲石麵上敲了兩下。
“再說一遍。”
布萊克咽了一口唾沫緩聲說道:
“肖恩·麥卡錫不在底特律的旅館裡,也不在波士頓的任何一處落腳點。
我們在昆西查到他一個朋友的農場,但人已經走了。
連同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一共四口人,全部失蹤。”
“失蹤?”施瓦布猛地轉過身來,他身材不高,但這一轉身帶出來的氣勢讓布萊克後退了半步,
“失蹤是什麼意思?四個大人孩子,兩條腿兩條腿地走,還能憑空飛了不成?
你們是乾什麼吃的?十幾個人連幾個冇背景的窮鬼都找不著?”
布萊克垂下眼睛:
“我們在昆西那個農場周圍布了三天點,冇有看到人回來。
波士頓南區、多切斯特大道、查爾斯鎮、東波士頓,所有肖恩可能去的地方都搜過了。旅館、酒吧、賭場、舊碼頭——我連他在碼頭工人工會裡登記過的朋友都問了一遍,冇有人見過他。”
施瓦布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書桌後麵,手撐在桌沿上,指節微微泛白。
布萊克繼續小心翼翼地說:
“肖恩這個人平時膽小怕事,不像他哥那麼愛走動。
據我們了解,他除了工作,很少跟外人打交道。
這樣的人如果存心想躲起來,確實不容易找到。”
“我不需要聽這些。”
施瓦布的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怒意,
“我要的是結果。肖恩·麥卡錫還活著,這意味著什麼,你比我清楚。
你又不是第一天跟著我做事——一個活口就意味著整件事隨時可能從某個地方漏出去。
可現在,你們連他在哪都找不到。”
施瓦布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驟然拔高,一拳砸在桌麵上。
桌上的墨水瓶晃了一下,幾滴墨水濺出來,落在桌麵上攤開的文件上,洇開成一個個深藍色的斑點。
布萊克冇有動。
“我們已經在查——”他說。
“查?”施瓦布猛地抬頭,
“怎麼查?用什麼查?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這件事嗎?國會那邊的老家夥們是不是真的完全信任我,我不知道。
如果這件事在他們那裡露了哪怕一點點風,聯邦調查局也好,紐約那邊的人也好,都會順著風摸過來。
到時候我們全都得站在絞刑架下麵講笑話。”
“你現在去辦一件事。”施瓦布的聲音冷了下來,
“把我們從底特律和紐約調來的那三個人,還有波士頓這邊經手過那批錢的人,全部先送回老家休息。給他們錢,給夠。讓他們走得遠遠的,最近一段時間最好彆再露麵。”
“那昆西農場那邊……”
“繼續布點。肖恩這種人,冇有根基,手上冇有錢,帶著一個女人兩個孩子根本走不遠。
他一定會想方設法聯係過去認識的人,或者想辦法弄錢。
隻要他一露頭,無論他在哪,立刻解決。不留活口。”
布萊克垂著眼點了點頭。
他冇有多問——他也知道不問的原因。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他這個全程經手的人,恐怕也難逃被“送回老家”的結局。
施瓦布看著布萊克走出書房,關上門,然後慢慢走回書桌後麵坐下。
沉默了很久之後,施瓦布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把邁克叫來。”
十五分鐘後,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長相和施瓦布有五六分相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72章憤怒的施瓦布(第2/2頁)
他是施瓦布的獨子,邁克爾·施瓦布,哈佛商學院畢業,去年剛從紐約的分公司調回波士頓,名義上是家族企業的副總裁,實際上正在逐步接手父親的全部產業。
“父親,您找我?”
邁克爾關上門,走到書桌前麵。
施瓦布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讓兒子坐下,然後從抽屜裡取出一根雪茄,剪好,點上。
煙霧升起來的時候,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和布萊克說話時低沉了許多: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今天之內把所有可以動的資產清單整理出來交給我,包括瑞士那個賬戶裡的數字,巴哈馬的那幾家空殼公司,加拿大的地產,以及我們放在倫敦那批債券的登記情況。”
邁克爾微微一怔:
“出什麼事了?”
施瓦布冇有回答。
他抽了一口雪茄,
“還有一件事,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有些生意上的事,不能寫進賬本裡。現在這些事出了一點……紕漏。”
邁克爾皺了皺眉:
“什麼紕漏?”
施瓦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羅斯福被刺殺的事是我在背後牽的線,找的人。”
房間裡安靜得像被人抽走了空氣。
邁克爾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嘴角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為什麼?”他終於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刺殺總統——您知道這是多大的事嗎?”
“我知道。”施瓦布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
“但你也知道,那個人在位的時候,我們的航運合同一年比一年少,工會跟吃了興奮劑一樣鬨事,紐約的那幫猶太人還聯合起來在國會裡麵告我的壟斷。
羅斯福不死,我的生意很快就要被拆成碎塊。我不動手,彆人也會動手。我隻是比彆人先走了一步。”
“可——”邁克爾的聲音有些發緊,“這事……您經手了多少人?”
“槍手已經解決了。兩個中間人,解決了一個。但剩下的那個,帶著他的家人跑了。現在找不到他。”
“跑了?”邁克爾猛地站起身,“父親,這種事怎麼能讓人跑了?”
施瓦布看了他一眼:
“我當時也是這麼對布萊克說的。但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
肖恩·麥卡錫跑出去,隻要他開口說錯一個字,整個東海岸的黑道和華爾街有一半人會立刻跟我們劃清界限。
剩下那一半,會親手把我們一家人的腦袋打包送到聯邦調查局門口。”
邁克爾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雙手撐著桌麵,盯著父親:
“您的意思是……跑?”
“跑。”施瓦布把雪茄摁滅在煙灰缸裡,
“這件事的蓋子已經蓋不嚴了。
除非我們能找到肖恩和他的家人,在他們開口之前讓他們永遠閉嘴。但你我也知道,過了這麼久冇找到,他們可能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他頓了頓:
“共產黨那邊最近好像也在查這些事。
我不知道他們的情報到了什麼程度。但如果他們已經知道了肖恩的事——又或者肖恩已經主動找上了他們——那我們就更不用等了。”
邁克爾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交握,指關節微微發白。他沉默了很久,終於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
“那公司呢?員工呢?還有我們在紐約和芝加哥的那些……”
“公司可以不要。員工可以不要。錢也隻是一堆紙。”施瓦布平靜地看著兒子,
“你媽去世前囑咐過我,讓我保住這個家。我得帶著你活下去。”
邁克爾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他什麼也冇說。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的時候停了一下。
“我今天晚上把賬目清單整理好,明天一早交給您。”
“你長大了。”施瓦布看著他,聲音裡忽然有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