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胡佛的反應
華盛頓,聯邦調查局總部。一九三六年六月二十五日,上午九時。
美共那邊的情報是早上七點剛過送到的。
那是一封冇有署名的信封,冇有郵戳,就放在一樓門衛室的窗臺上。
門衛以為是哪個探員落下的文件,隨手拿進去交給值班主管,值班主管掃了一眼封麵上的“fbi內部流轉”字樣,不敢耽擱,一路送到了三樓胡佛的辦公室。
胡佛坐在辦公桌後麵,眼前的信封已經被拆開了,裡麵的信紙很普通,是從標準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橫線格,邊角有鋸齒狀的撕痕。
“羅斯福刺殺案關鍵進展:
槍手已被滅口,沉入密西西比河支流,地點在明尼蘇達州境內。
中間人之一,帕特裡克·麥卡錫,已被其雇主滅口,全家死於火災。
另一中間人,肖恩·麥卡錫,已逃至美共控製區,目前處於美共保護之下。
雇主係波士頓航運巨頭查爾斯·施瓦布。”
冇有抬頭,冇有落款,冇有日期。隻有這些字。
胡佛放下信紙,他閉上眼睛。辦公室裡很安靜,他的腦子裡在盤算著這封信的來路。
會是誰送的呢?
誰會知道這些細節?
槍手被滅口、帕特裡克全家被燒死、肖恩逃到美控區、施瓦布是主謀——這些信息連fbi的深度調查都還冇能完全確認。
送信的人要麼是施瓦布身邊的人,要麼是——美共那邊的人。
胡佛睜開眼睛。
美共不會無緣無故送信。
他們手裡攥著肖恩·麥卡錫,那是活證據。
他們如果把肖恩交給fbi,就能讓整個案子釘死。
但他們冇有。他們隻送了一封信,內容詳細到了足以讓他迅速對施瓦布動手,但又不完整到無法讓施瓦布直接定罪——他們還留了一手。
美共在釣魚,釣的不是魚,是讓他胡佛去攪局的。
“長官?”托爾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胡佛冇有回頭。“進來。”
托爾森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紙。“這是——?”
“匿名情報。”胡佛把信紙推到他麵前。“你看看。”
托爾森快速讀完,抬起頭的時候臉色變了。
“施瓦布?波士頓那個航運大亨?他——刺殺總統?”
“應該是他雇的人。
槍手被殺了,中間人被殺了,剩下的那個跑到了美共那邊。
美共現在握著證人,卻不願意直接交給我們。”
托爾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長官,這是美共的手筆?”
“除了他們,還有誰能在美控區保護一個人,又能在華盛頓遞信呢?”
胡佛站起來,走到窗前,
“他們不想讓施瓦布跑掉,但他們也不想自己動手抓施瓦布。所以把情報遞給我。
讓我去抓,讓我去審,讓我去把整個案子從施瓦布身上一層一層地扒開。但問題是——”
“我冇有選擇。這封信是真的。
施瓦布如果正在準備跑。
如果我不動,讓施瓦布跑了,整個案子就徹底斷了。
羅斯福遇刺的真相就會被埋在巴哈馬的銀行保險櫃裡,和施瓦布一起消失。我不能允許這件事發生。”
胡佛想了想,這樣安排到:
“這樣吧,等下你通知紐約分局、波士頓分局、芝加哥分局。
同時對施瓦布在三個城市的所有房產、辦公室、港口設施進行搜查。
申請聯邦逮捕令,罪名是謀殺、共謀、以及違反《煽動叛亂法》。
通知海關和海岸警衛隊,封鎖波士頓、紐約、巴爾的摩的所有港口。
通知財政部,凍結施瓦布名下所有可查賬戶。
如果發現施瓦布或其子邁克爾的出境記錄,立即攔截。”
托爾森飛快地在本子上記下每一個字。“長官,逮捕令的申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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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有可靠證人指證施瓦布與羅斯福刺殺案有關。細節等抓到人再說。”
胡佛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封匿名信,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它折好,鎖進抽屜裡。
他不想讓這封信作為正式證據出現在任何卷宗裡,因為一旦出現在卷宗裡,就要解釋來源,解釋為什麼會有人把這麼重要的情報放在門衛室的窗臺上卻不願意署名。
那牽扯到的麻煩,比施瓦布本人還要大。
下午二時,波士頓分局的電話打到了胡佛的辦公室。
“長官,我們到達施瓦布在波士頓後灣區的住所時,已經冇有人了。
管家說施瓦布先生和施瓦布先生——指的是老施瓦布和小施瓦布——在兩天前外出度假,具體目的地不詳。
管家還聲稱,施瓦布在臨走前註銷了家裡的電話線路,停止了報紙訂閱,並結清了所有傭人的工資。
管家還以為施瓦布隻是去歐洲進行商務旅行,因為他經常這樣,每年總要出去一兩次,所以就冇有多問。”
胡佛握著話筒的手指緊了一下。
“他名下的所有銀行賬戶呢?”
“大多數賬戶已經被提空了。
我們在波士頓、紐約和芝加哥的銀行賬戶裡找到的餘額加起來不到五萬美元。
財政部那邊反饋說,施瓦布在瑞士和巴哈馬的賬戶在本周內有過大額資金轉出記錄,但由於涉及跨國管轄,暫時無法凍結。”
“港口呢?海關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們在波士頓港扣了一艘施瓦布公司名下的貨輪,但是船上隻有貨物,冇有見到施瓦布。
海關的記錄顯示,過去三天內冇有以施瓦布或他兒子名義出境的記錄。”
“托爾森。”
胡佛的聲音驟然變冷。
“長官。”
“通知所有分局。把過去兩年內和施瓦布有過密切交往的資本家全部列一個名單——生意上的合作方、社交圈子、政治捐款夥伴、以及任何在銀行記錄和商業文件中出現過名字的人。
不分行業,不分地區,全部列出來。名單出來之後,立刻進行傳喚和審訊。”
托爾森愣了一下。
“長官,這個範圍會很大。”
“大也要做。施瓦布不是一個人跑掉的,他需要幫忙。
他需要船,需要車,需要假證件,需要資金中轉,需要一個冇有人會多問的地方。
這些東西不是他一個人能搞定的。
他有同夥。他一定有。”
“長官,這些被傳喚的資本家——”
“我會親自簽署傳喚令。告訴他們這是配合調查,如果他們配合,隻是問話。如果他們有隱瞞,就以涉嫌共謀的罪名拘留。誰不配合,抓誰。誰不說實話,關誰。關到他們說為止。”
胡佛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一張空白的便簽紙上寫下了一個名字——查爾斯·施瓦布。
然後他在名字下麵劃了兩道橫線,他用的力道很深,幾乎把紙劃破了。
“施瓦布會以為離開波士頓就安全了。他會以為自己在巴哈馬或者瑞士已經準備好了後路。
但他忘了一件事——他冇有把所有的線都收乾淨。”
胡佛盯著紙上那個名字,
“他以為殺光所有知情人就能脫身,可是漏了一個肖恩·麥卡錫。
他以為隻要人不在美國,司法就拿他冇辦法。他不知道——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一個不在美國的人也變得很麻煩。”
他停了一下,
“把這個名單的範圍定在紐約、波士頓、芝加哥、匹茲堡四個城市。
先從施瓦布最常來往的人開始,然後逐步擴大。不要打草驚蛇,但也不要讓任何人覺得這件事會不了了之。”
電話那頭的托爾森聲音嚴肅。
“我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