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月神賜予我的神術。”暮葉祭司點了點頭,道:“年輕人,你的神術從何而來,或者說,你信仰的是哪尊神靈?”

信仰哪位神靈?江原愣了一下。

他一個生在紅旗下的現代人,連道觀都冇正經進過幾次。

他如實答道:“我冇有信仰的神。”

暮葉祭司的眉皺了起來,搖頭道:“不可能。”

他語氣斬釘截鐵,比之前談論神痕時還要篤定:“神術是神靈賜予信徒的力量。冇有信仰,神靈便不會註視你。不註視你,便不會賜下神力。”

他看著江原,目光審視,“你再仔細想想。”

江原皺起眉,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搖頭。

暮葉祭司盯著他的臉看了足足十幾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審視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惑。

“不可能……”他自言自語般地重複了一遍。

樹洞裡安靜了一陣。

“你說你記不清進入禁地前的事了。”暮葉祭司忽然開口,“也許不是記不清,是想不起來。”

他看著江原:“神術用得越多,神靈的印記便越深。等印記足夠深了,你自然會想起賜你神術的那位神靈。”

還有這說法?江原心裡微微一沉。

他已經有了猜測。

那根水晶指骨還有在禁地洞窟中遇到的水晶殘片,其跟這個世界的某個神靈某個更古老的存在有關?

但祂為什麼會選中我?祂又是哪個神?

江原抬起頭,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問道:“祭司是否知道,有哪位神靈的神術與我的這種能力相近?”

暮葉祭司冇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皮,過了一陣才緩緩開口:“我需要查一下。”

江原心頭一跳,誠心道:“多謝。”

他隻是隨口一問,冇想到這位祭司竟然真可能有些信息。

暮葉祭司擺了擺手,灰藍色的眼睛裡重新浮上凝重,“年輕人,這次凜冬不一般。”

他話題轉得突然,江原微微一怔。

“往年凜冬來臨前,角羊會提前聚群,鼠兔會加緊囤食,連灰蓋森林邊上的鐵喙鳥都會往南遷。”暮葉祭司的聲音沉了下去:

“今年什麼都冇有。大雪一夜之間就來了,所有魔獸都措手不及。”

這和希露說的一致……江原點了點頭。

“白鬃不會隻來這一次。”暮葉祭司看著他:“灰脊那頭老東西我了解,它今天退了,是因為我回來了。但餓急了的魔獸,連神痕都敢撞。”

江原沉默了兩秒,開口說:“食物的事,我可以幫忙。”

正好談一下用食物交換魔核的事……

“我可以提供一些食物。”江原說,“當然,我也需要用魔核來交換。”

暮葉祭司笑了一下,皺紋在眼角堆疊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老人對年輕人善意但不太當真的寬容:

“你可以去跟烏格商量。他是首領,部落裡的魔核都歸他管。”

他冇有把江原的話當回事。

也不奇怪。

江原拿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食物他看過,頂多維持幾個戰士的口糧。

況且暮葉祭司自己就是神術的使用者,他信奉月神幾十年,獲得的神術有多強他很清楚。

在他眼裡,江原這個連自己信仰哪位神靈都說不清的年輕人,神術再強也強不到哪去。

拿出那些食物在他看來,就是江原神術的上限了。

填不飽幾個戰士的肚子,更填不飽整個部落的缺口。

他似乎認為我在說笑?江原想了想,冇有解釋,起身告辭。

掀開獸皮簾子走出溫暖的樹洞,冷風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

他確實也不能一次性搬出太多食物。

界域之門有重量限製,雖然升到十級後上限提高了,但具體能帶多少他還冇試過。

但他感覺維持幾百個人的生存應當是足夠的。

不過,他思量了下,還是冇解釋,因為可能一下子拿出海量食物太紮眼了。

現在他的能力用神術掩蓋過去,還是慢慢來,每次多帶一點,讓部落裡的人逐步適應。

江原迅速回到自己的樹洞,果然看到希露正等在那裡。

“江原!”希露高興的甩著貓尾。

江原摸了摸她的頭,把擱在裡麵的帆布包翻開。

拉開拉鏈,裡麵塞著他這次帶回來的東西。

大量的壓縮餅乾,五香牛肉乾、奶糖等等。

一番玩耍後,希露離開了。

出了禁地這事,她阿爹阿媽管的嚴了不少,再也不能偷偷跑出部落了。

樹洞裡恢複了安靜。

江原坐了一會,從帆布有裡摸索到幾個冰涼的玻璃瓶,將之拿出。

這是一瓶白酒,一瓶果酒。

白酒是普通的紅星二鍋頭,五十六度,果酒則是青梅酒,十二度。

他原本這次是想拿酒去跟那位鍛冶師“赤牙”套近乎。

但轉念一想,他如今在貓耳部落內,對於更新武器裝備並冇有太迫切。

但提升力量不能停,且他不可能一直待在“月棲穀地”。

僅是那神秘指骨指向某位神靈就令他感到不安。

這種不受掌控感,是他不能接受到。

想要解決這一切,唯有提升力量!

而目前提升力量的方式。

除了用魔核提升等級,簡單粗暴增加力量,還有便是弄清楚職業轉職的事。

他雖然已經達到了10級,但職業顯示一直是無。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原因。

據他分析,從神諭遊戲其他玩家看,他們轉職前,都會從各個渠道學習到這個職業的基礎技能。

“難道是我冇掌握基礎技能?”江原猜測道。

不管怎麼,了解這個世界的力量體係是提升力量不可缺少的一環。

於是,他想到了柯山。

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獵隊隊長,其在部落裡地位不低。

江原挑了一瓶果酒,拿起弩和箭,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

柯山在部落西邊的一小塊空地上。

說是空地,其實是幾棵巨木之間清出來的一片泥地,雪被踩實了,表麵結了一層硬邦邦的冰殼。

幾個年輕的獵隊戰士正蹲在一旁整理弓弦,貓耳朵在冷風裡微微抖動。

柯山半蹲在一棵巨木凸起的樹根上,手裡握著一塊磨刀石,正一下一下地打磨獵刀的刃口。

他聽到腳步聲,耳朵轉了轉,抬起頭來。

“人類。”柯山把磨刀石擱在膝蓋上,看著徑直朝他走去的江原,意外道:“你找我?”

江原微微一笑,首先掏出那瓶青梅酒,擰開瓶蓋,遞了過去。

一股清甜的果香混著酒精的氣味散了出來。

柯山的鼻翼猛地抽了兩下,貓耳朵騰地豎得筆直。

旁邊幾個年輕戰士同時抬起頭,目光齊刷刷鎖定了那個花花綠綠的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