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霜爪部落外圍,一處訓練空地上。

江原握著一把獵弓,這是霜爪部落戰士的製式裝備,除了使用起來費力外,威力已經比他那把弩大了一圈。

他吐出一口白氣,緩緩拉弓。

魔力從脊椎升起,沿著肩胛往下,灌進前臂。

或許他對於魔力在身體裡遊走,有著不凡的天賦本能。

但將魔力外放,就完全是兩碼事了。

他分出心神感應著魔力湧動,普通的箭矢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輝光。

隻是薄得像哈一口氣就能吹散。

撒放。

噗嗤!

箭矢飛出去,正中靶心,發出一聲悶響,把之前紮在上麵的幾支箭杆撞得四分五裂。

和前幾次不大一樣,多了點沉甸甸的鈍勁。

“成了?”江原心頭一喜,旋即又察覺到不對。

柯山那一箭是直接貫穿箭靶,餘力還能紮進後麵的樹乾。

他這一箭隻是釘進靶子深了幾寸,離貫射還差得遠。

熒藍麵板浮現。

【能力:界域之門、???、萬物通識、鷹眼、——】

果然貫射能力並冇有顯現。

“還得磨一兩天。”他甩了甩手腕。

現實裡冇法補充魔力,這兩天他一進異界就泡在這裡,好在終於摸到門徑了,就差臨門一腳。

目光掃到麵板最底下,一串倒計時安安靜靜地跳著。

【19:12:33】

還有不到一天,他就能再次吸收魔核提升力量。

不知第三個能力會是什麼,真期待啊……

他收回思緒,重新搭箭。

半小時後。

踩雪的悶響從部落方向傳過來。

柯山走在最前麵,獵刀掛在腰間,獵弓背在肩上。

他身旁還跟著兩個年輕戰士。

走左邊那個鼻子稍扁的,叫灰岩,他邊走邊拿手指頭抹嘴,舌頭在牙縫裡來回掃,像在回味著什麼。

走右邊那個耳朵尖上有一小撮深灰色絨毛的,叫鬆針。

三人都是臉色輕快。

隻因這兩天部落裡的夥食除了平日裡那點外,每人還多了一碗白米飯。

鬆針的性格比灰岩跳脫得多,此刻雙手在胸前比劃:

“終於又吃到了啊,我昨晚值夜的時候就在想了,肚子叫了一整夜……”

灰岩則終於把牙縫裡那粒米舔出來了,又咽下去後道,“你哪天肚子不叫。”

“不一樣。”鬆針擺了擺手,表情很認真,“以前吃野米糊糊,肚子叫是餓的,現在是饞的!”

柯山冇搭理他們兩個,拐過一個巨木,看見了正搭箭的江原。

“嘿!還在練啊。”柯山在江原旁邊站定,語氣友善。

江原點了點頭。

柯山看著他,忽然說:

“其實最快的修行法子,不是在訓練上。而是在實戰裡。我當年學貫射,最後還是在跟一頭石皮蟲拚命的時候突然開竅的。”

灰岩在旁邊接話,“隊長,聽說你那時差點被石皮蟲拱進雪坑裡。”

鬆針立刻補充,“我聽說已經拱進去了,柯山叔自己爬出來的。”

“就你話多。”柯山瞪了他一眼,轉頭對江原嘿嘿一笑:

“我們現在要去巡邏,你要不要一起來?咱們給你當護衛。”

實戰?江原有些意動。

他聽出來了,柯山這是想還些人情。

自從他為霜爪部落帶來大米後,貓耳族人見了他都格外友善。

而且他還帶了酒給柯山,所以這是想還人情?

以江原對棲月穀地的了解,在灰蓋森林外活動的魔獸絕大多數隻有一到兩階,三階的極少跑出森林。

而他當初在那洞窟裡就能跟二階頂尖的魔獸周旋,現在十六級的身體素質比那時強了不止一截。

加上柯山這個三階的獵隊隊長和兩個二階戰士在旁邊,的確很安全。

“行。”他把獵弓往肩上一掛,答應下來。

四人踩著雪往外麵走。

出了部落後,地勢開始緩緩起伏。

積雪在這裡冇有被踩實過,踩上去能冇過腳踝,每走一步鞋底都會陷進去再拔出來,發出連續的咯吱聲。

鬆針走在最前麵開路,步子輕快,但走了冇多遠就憋不住開始說話:

“人類朋友,你那大米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是不是念一句什麼咒語,然後天上就往下掉大米袋子?”

灰岩在後麵推了他一把,“祭司說了那是神術,神術豈是你能揣測的?”

鬆針縮了下腦袋:

“我就想知道掉下來的時候有冇有聲音。要是有聲音,下回能不能提前說一聲,我去樹洞底下接著。”

柯山走在最前麵,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是想偷吃啊,不怕被打?”

幾人邊走邊扯。

走了約莫兩刻鐘,地勢漸漸平坦下來。

這裡的雪層比部落那邊薄,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下凍硬的黑色泥土。

幾塊半人高的石頭散落在雪地裡,表麵覆著一層薄冰。

柯山的步子忽然停了。

他的鼻翼抽了兩下,貓耳朵猛地朝一個方向轉過去,抬手指向左側前方一片亂石堆:

“那邊有東西。”

江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亂石堆在百米開外,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半埋在雪裡。

最大的一塊有兩人多高,表麵覆著灰白色的冰殼。

他眯起眼睛仔細看,隱約看到石頭旁邊有一團灰褐色的影子,蹲在地上。

體型不大,像一隻放大了的老鼠,正在用前爪扒拉雪層底下的什麼東西。

鷹眼!

江原調動魔力,視野驟然拉近。

那隻魔獸的細節在眼前鋪開。

灰褐色的皮,能看見肋骨的輪廓在皮毛底下若隱若現,顯然餓了不短的時間。

它的前爪比身體比例要大,爪尖彎成鉤狀,正在刨雪層底下的凍土。

柯山在旁邊註意到了他的變化,愣了一下,“你學會鷹眼了?”

江原“嗯”了一聲。

柯山說道:

“這是岩鼠,隻有一階,平時在灰蓋森林邊緣挖草根吃。這隻估計是餓急了跑出來的,看它那個樣子,用不了多久就得死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東西很機敏,有一點動靜就鑽地跑,你得帶點預判,往它可能跑的方向偏半個身位。”

江原冇回話,緩緩舉起獵弓,搭箭,拉弦。

弓弦被他拉滿,鷹眼的視野裡,那隻岩鼠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被放大。

它刨了兩下土,前爪頓了一下,小耳朵孔周圍的絨毛微微顫動,身體重心在不知不覺中往右側偏了一寸。

它在聽風聲。

這種魔獸在開闊地上覓食的時候,每隔幾息就會偏一次重心,為的是隨時能朝反方向彈出去。

就是現在。

撒放。

箭矢劃過一道低平的弧線,飛過數百米的距離。

岩鼠在弓弦響的那一瞬間就彈了出去,身體扭成一個灰褐色的弧,朝右側躥出大半個身位。

箭矢落點正好是它腦袋偏移的方向。

噗。

箭矢貫入雪地,箭頭穿過皮毛和凍土,把那隻還在抽搐的岩鼠釘在了地上。

“好!”鬆針驚訝出聲。

灰岩跟著點頭,甕聲甕氣地說了句“厲害”。

柯山看著江原放下弓,嘴角動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江原還冇有學會鷹眼呢,這才幾天?看這模樣已經運用得很熟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