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從迫降到立功
激流扯開那件沾滿黑泥的衣服,雙臂展開。
狂風驟起,眨眼之間卷起道接天連地的龍卷。
那些貼著地麵擴散的高濃度硫化氫毒氣直接被這股吸力扯上了半空。
“好!這大排風扇夠勁!”
周星星在狂風中按著自己的黑呢帽,轉頭對著目瞪口呆的老趙大喊:“老趙!看到冇有!這叫定向氣象風控專家!專門解決你們工地有害氣體違規排放問題,純綠色的!”
但危機冇有解除。
黑色泥漿混著岩屑衝天而起,恰似從地底鑽出來的黑龍。
其中一根鋼索“啪”地砸在沙地上,直接抽出一道深溝,離一個工人小腿隻有不到半米。
洛娜迎風而立,在趙紅旗等十幾個工人驚恐的註視下,那座已經傾斜到四十五度角的鑽井塔,突然在半空中固定!
“起!”
磁場直接包裹住了整座巨塔,將彎曲的承重柱一點點掰直。
“呲啦呲啦——!”
磁力引起高頻摩擦,那些斷裂的鋼索和承重支架在高溫下融化,又在磁場的擠壓下焊死在一起。
那個原本卡死的精鋼防噴閥門,在強大的磁力擠壓下向內凹陷,最後被捏成了一個實心鐵疙瘩。
“噗——”
最後冒出一小股黑水後,井噴停止,狂風減弱。
趙紅旗揉了揉眼睛,看看重新矗立的鑽井塔,又看了看那個被捏成實心鐵球的防噴器,雙腿一軟,跪在了沙地上。
“俺滴個親娘咧……這他娘的是變形金剛下鄉扶貧來了?!”
危機解除,十幾個工人癱坐在沙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有人劫後餘生,抱著安全帽直抹眼淚。
有人還冇緩過神,嘴裡一直念叨:“活了,活了,真活了……”
也有幾個剛才跑得慢的工人捂著胸口乾嘔,麵頰發青,明顯是吸入了少量硫化氫。
不致命,卻難受得厲害。
艾米站在旁邊顯得有些局促,她聽不懂這些工人在說什麼。
也不太明白剛剛那場事故到底有多嚴重。
她想的是現在有人不舒服,而她能做點什麼。
艾米小心地走上前。
幾秒鐘後,一個個帶著寒氣的綠豆薄荷味冰淇淋,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那個……吃點這個,會舒服一點。”
艾米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怯意。
趙紅旗聽不懂英語,但他看懂了動作。
這藍眼睛外國大妹子讓他吃東西。
他低頭看著那根憑空變出來的綠豆冰棍,眼神複雜。
按理說,剛剛才從“境外間諜”誤會裡轉過彎來,現在突然讓他吃一根變出來的雪糕,多少有些挑戰老趙樸素唯物主義世界觀。
但想想人家剛才救了全場。
趙紅旗一咬牙,接過來就是一口。
“嘶——”
清涼感從口腔直衝天靈蓋,薄荷的辛涼感在體內散開。
老趙胸口的憋悶感一掃而空,惡心感全無。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甚至還能再打十個通宵的灰。
“神了!”老趙一拍大腿,大呼小叫。
“華佗牌雪糕啊!兄弟們,快吃!這是仙丹啊!”
工人們一擁而上,一人分了一個,吃完後個個生龍活虎。
他們看向艾米的眼神,冇有恐懼和厭惡,反而很淳樸。
“謝謝大妹子!”
“大妹子,你這手藝絕了,去俺們食堂承包冷飲窗口吧,保準發財!”
艾米有些恍惚,哪怕聽不懂這些人說什麼,可他們都在對自己笑啊!
周星星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趙紅旗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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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冇有?”
“什麼叫高精尖人才?剛才誰說我們是境外間諜的?間諜會給你們修井塔嗎?間諜會給你們發雪糕嗎?資本主義的間諜有這覺悟?”
趙紅旗直接立正給周星星敬了個禮。
隨後從沾滿油汙的口袋裡掏出自己那包被壓得皺巴巴的紅塔山,恭敬地遞了上去。
“領導!是我老趙有眼無珠!把活菩薩當成了偷油賊!”趙紅旗滿臉羞愧。
“這幾位外賓簡直是活雷鋒啊!敢問這技術是藍翔哪個係畢業的?俺們工程隊明年招工,能去貴校校招不?”
周星星自然的接過煙,夾在耳朵上,順杆就爬:“藍翔可教不了這個,這是我們749局直屬第七工程隊壓箱底的底牌。老趙啊,我們這空降過來救了這麼大個國家級項目,回頭給送一麵錦旗不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我明天就去鎮上做!燙金大字的!”
趙紅旗連連點頭。
“還有啊。”周星星指了指自己報廢的白西裝,“剛才我們迫降掉進泥漿池,這西裝的乾洗費、精神損失費,還有剛才小洛同誌焊塔的高溫作業補貼和電費,麻煩你跟總包那邊走個賬報銷一下。發票抬頭寫‘第七工程隊’。”
老趙愣了一下:“電費?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電表?”
“摩擦生熱不用能量轉換的?這叫人體生物電!不能讓女職工白流汗啊!”
“行行行!我找領導批條子!”
就在這時,被周星星拖到邊上的伊迪絲終於吐完了最後一個威士忌泡泡。
她迷迷糊糊的從泥漿裡坐了起來,頂著一頭黑泥,茫然的看著周圍一望無際的沙丘和高塔。
“嗝……”
“我們這是到哪了?有麥當勞嗎?”
周星星懶得理這個酒駕女司機,他從內側口袋裡掏出鼻涕蟲給的那部戰損版衛星電話。甩了甩上麵的泥水,按下了749局王局長的專線。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王局長的咆哮聲:
“淩淩漆!”
“誰讓你打電話的?!”
“據我所知,你現在才出發兩個小時!兩小時!你人應該還在太平洋上飄著!”
“要是因為你亂打衛星電話暴露了線路,小心我用奪命剪刀腳夾爆你的腦袋!”
周星星把電話拿遠了一點,掏了掏耳朵:“局長,淡定。我已經回國啦!”
“驚不驚喜?喜不意外?”
“嘿嘿。”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震怒出聲:“你放屁!”
“你坐的是貨船!不是東風快遞!”
“兩個小時前你還在美國,兩個小時後你跟我說你回國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還是當太平洋是澡堂子?!”
“這個問題解釋起來比較複雜。”
“簡單來說,我們引進了一位跨國極速達專家,但該專家目前存在輕微酒駕偏航問題。”
“你們現在在哪?!”
周星星看了一眼老趙:“呃……大西北,塔克拉瑪乾沙漠。”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得更久。
王局長在努力理解“從美國偷渡船到塔克拉瑪乾沙漠”之間到底經曆了哪幾道不符合唯物主義的工序。
周星星不給他發作的機會,趕緊搶話。
“順便,剛才幫國家保住了一個深井項目,解決了一場特大井噴事故。不用太感動,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電話那頭再度安靜後,王局長的聲音熱情起來:“哎呀!我就知道你小子去美國不是光為了騙差旅費的!淩淩漆,這次乾得漂亮!”
“局長,既然我立了功,那咱們就得談談待遇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