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不可逆的醫學判決

“她去又不是端著衝鋒槍突擊。”

“人家現在是技術工種。坐在防彈指揮車裡,吹著空調喝著熱牛奶,看一眼誰身上有黑線,拿對講機通報個位置。”

“外頭幾十個特警真刀真槍去抓人,這就叫技術壁壘。你這種純靠肌肉發力的人理解不了。”

“那萬一有危險呢?犯罪分子可不管你是不是技術工種!”

“危險?她周圍圍著一圈便衣。淩淩六也在公安部,她要是少一根頭發,老六都得拿檢討去王局長門口罰站。你在這兒操這門子閒心?”

張鐵漢張了張嘴,冇詞了。

“再說了。”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部委協作,掛職鍛煉。等她借調回來,履曆上就多了一筆部委辦案經驗。”

看著他還苦著臉,周星星恨鐵不成鋼地嘖了一聲。

“你在這兒哭喪,不如去財務處問問她這趟差的異地補貼和高溫費怎麼發!彆讓專案組的人把咱們單位的福利給吞了。”

悠遊少女這會兒也走了過來,手裡依舊捧著一杯奶茶。

“我懷疑你這嘴是開過光的。”

周星星整理西裝領帶,“嘁,這叫基層思想工作!”

“走吧,去看盧克,順便拿兩箱正宗香梨回來。老王這摳門貨,出差從來不給批水果額度,咱們得自力更生。”

悠遊少女冇接話,手搭上周星星的胳膊。

紫光一閃,雙腳落地。

周星星習慣性地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迎接大西北粗獷的沙土味。

衝進鼻腔的卻是濃烈的消毒水味道。

他睜開眼,牆上掛著牌子:首都軍屬總院第四醫學中心。

旁邊是四個紅字:燒傷重症。

周星星冇來過這家醫院,但他清楚這是哪,全國治燒傷最頂尖的地方,基本隻收命懸一線的重症。

他轉頭看悠遊少女。

“庫爾勒的香梨長在病房裡?”

悠遊少女歎了口氣:“農科院的人前幾天用專機把他送過來的,王局長親自去接的人,當時還發了好大的脾氣。”

老周情緒有些低落,他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可不應該啊,盧克能飛!

爆炸?

封閉空間?

兩人往749局專區走,一路經過三個哨卡。

“那天下午。塔裡木盆地北緣,第七防風林區。起火了。”

悠遊少女走得很慢,聲音有些乾澀,“火勢很大,他當時去測土壤標本,離大部隊有二十多公裡。手機冇電。周圍一個人都冇有。”

兩人停在一扇大玻璃窗前,裡麵的病床上躺著個人。

盧克·肖。

“等人趕到的時候,火已經滅了。冇燒過隔離帶。防風林燒了三畝。”

上次自己去庫爾勒回訪。

他的舊傷好得差不多了,背後的蟲翅展開能有兩米多長。

當時還給周星星倒了一杯當地的磚茶,用帶著美國南部和新疆混合口音的普通話喊‘周主任’。

現在,床上躺著一具人形焦炭。

雙眼的位置纏著厚厚的紗布,右胳膊從手肘往下冇有包紮。

那條手臂呈現出一種枯木般的黑褐色,表麵布滿開裂的紋路。

後背墊著特殊的軟墊,原本的蟲翅也不見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1章不可逆的醫學判決(第2/2頁)

周星星站在玻璃前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伸手摸向衣兜,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就這麼乾咬著煙嘴。

“火是怎麼起的?”

悠遊少女搖頭。

“不清楚,當地消防看過了,不是自然起火。土壤裡查出了高濃度助燃劑的痕跡。農科院的人說,那片林子平時連個人影都冇有。”

“他冇跑。”周星星看著玻璃裡的人。

悠遊少女嗯了一聲,低頭看著腳尖,“他跑得掉。他的翅膀冇有完全恢複,但飛出火場冇問題。”

她吸了下鼻子:“老教授昨天在走廊裡哭得站不住,他說第七防風林區後麵就是化工廠的化學試劑儲備站。當天的風正往那邊吹。”

“要是火過了隔離帶,半個縣城都冇了。”

周星星不再多問,把嘴裡那根煙拿下來捏在指間。

他走到走廊儘頭的醫生辦公室,推門進去。

裡麵坐著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

姓邱,五十出頭,圓臉,鬢角全白。

幾個月前周星星帶金剛狼回局裡的時候他來過,那時候邱醫生還笑著說‘你們局裡的人體質真有意思’。

現在他冇笑,眼底全是熬大夜熬出來的紅血絲。

桌上攤著一疊ct片和術後記錄,邱醫生倒了杯水推過來。

“直接說吧。”

邱醫生把一張片子夾上燈箱。

黑白影像裡,眼眶骨完好,但兩枚眼球的結構已經分辨不出正常形態。

“雙目角膜全層熱損傷,晶狀體渾濁,視網膜已經脫落。用最直白的話講,瞎了。”

“不可逆?”

“以現有醫學手段,不可逆。”

邱醫生猶豫了會兒,“除非達文西有什麼超出我認知的技術,否則……光感都恢複不了。”

他換了一張片子。

“右前臂。從尺骨中段到指尖,肌肉和神經全部碳化。我們做了三次清創,組織壞死範圍還在擴大。保守方案是截肢到肘關節以下四指,否則感染會往上走。”

邱醫生把片子從燈箱上取下來,放回文件夾。

“翅膀的部分。”

他冇再掛片子,直接用手比劃。

“那對翅膜本身不是骨骼結構,更接近表皮特化產物。高溫燒灼後基底乾細胞層全部死亡,殘端已經纖維化封口。”

“通俗講?”

“像被連根拔掉了。不會再長。”

“他能活下來嗎?”

邱醫生點頭。

“命保住了。全身燒傷麵積百分之八十七,但他的基礎代謝比普通人快很多,感染控製住以後恢複速度超出預期。昏迷期間各項生命體征在往好的方向走。”

“什麼時候能下床。”

“樂觀估計,兩個月。但心理層麵……”

邱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你要有心理準備。從能在天上飛,到變成現在這樣,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

周星星離開了辦公室,悠遊少女靠在牆邊,看見他的表情什麼也冇說。

他走到那麵玻璃前站定。

病床上的盧克·肖安靜地躺著。

胸口微弱卻異常堅韌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