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曆史的遺留
“什麼曆史遺留問題？要我去炸廁所嗎？”
周星星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王局長卻先按住封麵，將紅色絕密章轉到他麵前。
“東洋名冊案。”
周星星往後靠了靠椅背，“聽著像文物追索，盜墓不歸海外特殊人才引進辦管吧？挖到金銀珠寶也不能充公抵我的差旅費。”
“啪！”
王局長拍桌嗬斥：“你再胡扯一句我就讓安東陪你去日本！”
周星星坐正，肅容以待：“長官，國家利益麵前我從不討價還價！請指示！”
文件翻開後，第一頁隻有一行很短的日期。
一九四四年六月十二日。
再往下翻，一張塑封好的紙塞在保護袋裡。
上麵的字跡已經褪色，仍能看清六十三這個數字。
“抗戰後期，日軍先後在我國境內抓捕了一批特殊人員。”
“檔案裡寫過異人，奇人，妖人，血脈異常者…但更多的人隻有一個編號。”
“根據現有資料統計，這批人中年齡最大的五十一歲，最小的九歲。”
周星星夾住紙頁的手冇再往後翻。
九歲？
妮娜被銀峰關在實驗室的時候也就差不多這個年紀。
“人被帶去哪了？”他問。
“日本陸軍在本土秘密設立過東亞特異適格者調查班，還有個第三中轉所，也就是現在的東洋高等學校。”
“日軍戰敗後對其改建，但這學校的地下部分從未公開拆除。”
周星星翻到統計頁，紙上分成三列。
十九人確認死亡，十一人逃脫，三十三人下落不明。
死亡欄內排列著一串編號，甲九，乙十七，乙二十二，丙四，丙十一…
實驗結果一欄寫得更短。
耐受失敗，過量失血，解剖後失活…
每一個詞背後，都是一條人命。
“所以才要你去。”
王局長取下茶色半透明粗框眼鏡，抬手揉了揉眼窩。
“金剛狼的孩子隻是你明麵上的掩護任務，即便你最後被日方抓捕，也有合理的借口。”
“我還冇去啊！你這不是在咒我任務失敗嘛！”
王局長冇搭理他，直接從桌上的文件堆裡抽出一張泛黃合影。
照片裡站著63人，身後是一堵磚牆，成年人被排在最後，前排站著的都是半大孩子。
不管大人小孩，每個人胸前都掛著一塊寫著編號的木牌。
“十一名逃脫者裡，有個人拚死保存了底片。五十年代交給了地方檔案館。”
“後來趕上幾次行政區劃調整，材料被塞進舊縣誌的資料箱裡落了灰，前些年修複抗戰檔案的時候才重新被發現。”
“那逃出來的十一人呢？”
“六個人死在逃亡和日軍的追捕路上，兩人留在當地組織了反戰同盟，戰後才回國。”
王局長端起缸子喝了口涼水才繼續說，“剩下的三個人，失去記錄，不知所蹤。”
“回國的兩個人有留下些什麼嗎？”
王局長翻出一份口述記錄。
“戰敗前夕，項目負責人黑川宗一下令清理全部收容人員，燒毀檔案，準備把中轉所連人帶學校一起炸掉。”
“那十一人怎麼跑出去的？”
“中轉所裡有個日本校醫，叫森川清誌。他偷偷打開了東側的藥品通道。”
日本人？”周星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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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森川清誌是當地反抗組織的一份子。”
“黑川宗一後來怎麼樣？”
“換了個名字，逃過了戰後審判，一九八八年自然老死。”
“森川呢？”
“因為私放收容人員，被黑川當場槍殺。屍體埋在哪裡，同樣冇有記錄。”
聽到這裡的周星星隻覺得肚子裡有股火氣。
看出他情緒有些激動的王局長點了點桌子，“阿漆，這案子不能靠你的火氣去辦。”
“該算的責任一筆不能少，該認的人情也不能賴。”
周星星摸出火機點上兩根煙塞進嘴裡一起抽，“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心裡有數。”
“嗯。你的任務就是查出先烈的詳細資料，搜集證據，如果條件允許，就把當年被帶走的東西帶回來。”
周星星吐出一口煙圈，實在無法理解這胖子的腦回路：“那為什麼非得讓我裝學生？當個老師或者門衛不行嗎？”
“東洋高校今年要整理校史，舊校舍的部分區域會交給學生社團去清點。”
“而且，他們招聘教職工要核查三代以內的履曆。你那份編出來的假身份，經得住查嗎白癡！”
周星星一聽，在心裡直罵娘。
核查三代？
他上哪去捏造三個日本祖宗出來？
就算編出來，情報處那幫人搞的假材料能經得起推敲？
“那咋了，學生就不用查祖宗十八代了？”
“你是插班的轉學生！學校隻核查學籍和監護人材料，好糊弄得多！”
周星星捏起自己的假身份檔案，星野星一四個字越看越像老天爺對他的侮辱。
但他看王局長這架勢，他也清楚這活兒是推不掉了。
“行吧行吧。”
周星星把抽了一半的煙按死在煙灰缸裡，認命般地衝王胖子伸出手。
“乾嘛？”
“置裝費啊！”周星星理直氣壯，“好歹讓我買幾套像樣的衣服包裝一下吧。”
“校服由學校統一提供。”
“那給我精神損失費！你讓我一個堂堂華夏特工去扮日本人，我這心理創傷得有多大？”
“冇有。”
周星星急了：“那未成年人營養補貼總得有吧？”
“你三十了。”
“可我任務期間是十七歲啊！”周星星拍著桌子抗議。
“你不能隻讓我承擔未成年人的學習義務，卻不讓我享受未成年人的營養待遇吧？你這叫選擇性執法！嚴重的不公平！”
“你要是不給我批這筆營養費，我到了學校就天天吃食堂的免費鹹菜！餓出低血糖暈倒在操場上，任務失敗你全責！”
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補貼能把勞動法和未成年人保護法融會貫通的下屬，王局長隻覺血壓飆升。
他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把手伸向了桌角那臺紅色的內線電話。
“你乾嘛？”
“我給安東打電話。”
王局長按下免提鍵，“通知他收拾行李，跟你一起去日本重讀高中。順便讓他沿途審核你的每一筆開銷。”周星星按住電話聽筒，臉上堆出諂媚：“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是我輩本分！談錢，俗了！”
說完，他抓起桌上的檔案，腳底抹油般溜出了辦公室。
隻留下王局長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端起缸子灌了一大口涼水。
“這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