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水渾了,魚才好摸
第二天的東洋高校有一種祥和感。
周星星晃進校門時,迎麵兩個昨天還染著殺馬特紅發的不良少年齊刷刷彎腰九十度。
“星野老大早上好啊!”
周星星腳步一頓,眼皮直跳。
他環顧四周,花壇邊蹲著一個小混混,這會兒正賣力拔雜草。
教學樓入口處,兩個胸口還貼著紗布的二年級不良拿著抹布在擦玻璃門。
走廊裡更離譜。
但凡迎麵走來的學生,不管認不認識,全部自覺貼牆讓道,有人甚至把書包舉到頭頂以示臣服。
“星野前輩早啊!”
“老大您辛苦了,慢點走!”
“老大,今天您這身中山裝簡直帥爆了!”
周星星表情複雜,搞什麼飛機啊?
自己這輩子斬妖除魔賣豬肉,唯獨冇體驗過這種校園偶像劇的浮誇待遇。
不過嘛…
感覺還不錯!
走到三年d班門口,兩個身材壯實的不良少年分站兩側成了門神。
左邊那個手裡還端著一杯熱茶,右邊那個捧著一雙嶄新的室內拖鞋。
“老大您受累,趕緊換個拖鞋吧!”
“老大口渴了吧,茶剛沏好的,您快潤潤嗓子!”
周星星看了看熱茶,又看了看拖鞋,麵無表情的走進教室。
教室裡安靜的不正常。
昨天還把腳翹在桌上的黃毛正襟危坐,課本翻開放在麵前,雖然拿倒了。
周星星在自己的座位落座。
市來久子已經到了,她把一瓶草莓牛奶推到周星星麵前。
“差不多得了啊,可彆太得意。”
市來久子壓低聲音,手裡的圓珠筆繼續在紙上劃動。
“你昨天那場算是當麵狠抽了學校高層的耳光,這幫人的手段從來不隻在明麵上,多留點神吧。”
周星星把吸管插進草莓牛奶猛吸了一口。
難喝,這玩意兒甜的齁嗓子。
“彆擔心。”周星星伸展了一下手臂,說:“表麵看著越平靜,這底下的水啊就越臟…”
市來久子合上筆記本扭頭看他,那雙眼裡藏著幾分擔憂。
周星星又吸了一口牛奶,喉結滾動發出一聲咕嚕。
“水渾了才好摸魚啊。”
怎麼這麼像賈正亮?
他當然知道危險。
但他就是要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把這所學校原本的秩序砸個稀巴爛。
隻要這些小混混不敢鬨事了,那幫藏在幕後的家夥才會親自下場。
市來久子安靜的看了他兩秒冇再說話,重新翻開麵前的課本。
這丫頭清楚風險卻還是選擇站在他這邊,周星星自然不會讓自己人吃虧。
上課鈴打響,小美老師推門走上講臺。
紮著雙馬尾的班主任掃了一眼異常乖巧的教室,眼鏡後方的眉梢忍不住狂抽了兩下。
“今天都怎麼回事啊,一個個吃錯藥啦?”
黃毛猛的舉手發言,“老師你放心,我們決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小美老師看了周星星一眼冇再追問,翻開課本開始上課。
與此同時,行政樓內。
教導主任輕手輕腳地拐進一間冇有門牌的辦公室。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格外昏暗。
教導主任把一疊文件放在桌上,腰彎到了九十度站在陰影裡的轉椅前,額頭上不住的往外滲汗。
“校長…昨天那事態已經完全失控了…”
“那個新來的轉學生一個人就挑了整個操場。瀧穀和芹澤都冇撐住,甚至還有那個林田惠。”
“現在全校的不良都在聽他使喚啊!”教導主任越說越急。
“我強烈建議立馬給那小子辦退學,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用點非常手段。”
“用不著理會。”
陰影裡的轉椅緩緩轉過來。
坐在上麵的男人年過半百,深灰色西裝搭配著絳紅色領帶。
麵容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慈祥。
那股做派穩重的教育家氣場,正是東洋高校的校長天王路博史。
天王路博史
天王路博史輕輕轉動手裡的派克鋼筆。
“就一個靠拳頭建立秩序的愣頭青?這種會打架的不良少年每年都有,無非也就是換了個更能打的罷了。”
教導主任剛張嘴想說什麼,就被天王路博史抬起的手指給打斷。
“他不是想要話語權嗎,給他就是了。”
他根本冇把一個高中生放在眼裡。
在資本麵前,會點拳腳功夫算什麼?
“在這種絕對的製度麵前,區區野獸算不上什麼威脅。”
天王路博史隨手把桌麵上那疊文件撥到一邊,露出了壓在下麵的平板電腦。
屏幕上正顯示著上田健司最新的身體機能數據圖,那幾條起伏的曲線已經全部逼近了危險的紅線。
“你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就行了,彆的少管。”
教導主任不敢多言,唯唯諾諾地退了出去。
天王路盯著屏幕,腦海中盤算著康奈利斯的實驗進度。
冇時間陪小孩子過家家了。
...
夜。
舊校舍地下。
適應性矯正區核心設施的電梯從地麵一路下沉,在標註為“b4”的樓層停住。
電梯門打開後是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儘頭是一扇雙開厚門,門後麵是一間長方形的會議室。
長桌一側,亞伯拉罕·康奈利斯博士已經落座。
他七十多歲,身形瘦削,一頭稀疏的灰白金發梳向腦後。
右手端著一杯咖啡,桌麵攤開著上田健司最近四十八小時的生理監測報告。
長桌另一側同樣坐著一個年過七旬的老者。
花白的頭發在腦後束成短髻,一雙半闔的老眼渾濁又精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5章水渾了,魚才好摸(第2/2頁)
身上是一件素色和服外套,袖口處繡著矢誌田家族的家徽。
大門推開,天王路博史背著手步入主位。
“兩位久等。”
天王路博史右手在桌麵一敲,上田健司的最新數據被同步推送到長桌上方的共享屏幕。
機械排異率、神經係統崩壞指數、器官錯位擴散速度、組織壞死麵積。
所有曲線都在飆紅。
康奈利斯推了推金絲眼鏡,第一個發難。
“我必須直說。m-07號樣本已經冇有任何臨床價值。”
“你們給我找來的全是垃圾!亞洲基因庫裡自愈能力超過gamma級的個體幾乎為零!你們找來的這些…”
“所以我才說你的技術本來就是殘次品。”
沙啞的聲音從長桌另一端傳來。
老人始終低著頭盯著自己手背上的老年斑。
“x武器計劃有金剛狼替你兜底,離了那條大動脈,你的本事就這?”
他慢慢抬起眼,“矢誌田家族的資金可以拿來投資任何項目。到現在我隻看到一個被你搞壞的半成品在地下室裡亂爬!”
康奈利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高聲怒喝:“矢誌田信玄!x武器計劃的核心是整個嵌合領域唯一經過活體驗證的成功範例!”
“問題出在素材上!冇有自愈因子兜底,任何碳基生物都無法承受持續性的組織重構!”
信玄冷笑一聲,“那你來這裡乾什麼?回美國去繼續寫論文不好嗎?”
麵對兩人的針鋒相對,天王路博史依舊淡然。
“銀峰財團的克隆流水線已經開始量產,他們走的是工業複製路線。一旦銀峰率先實現穩定嵌合,東洋的全部投入歸零。”
“不是我催各位,是時間不等人。”
康奈利斯沉默了片刻,重新打開平板,“那就回到唯一的解法上。”
他調出一份編號為“r-00”的文件,文件上貼著矢誌田家族的桔梗紋封條。
“小林亞美子。”
康奈利斯念出這個名字時,信玄拄刀的手一顫。
“她的常規x基因篩查冇有檢出任何變種能力表達,但我一直懷疑這份檢測報告有問題。”
他轉向信玄,“說句不客氣的話,貴家族完全有能力有動機在體檢環節做手腳。”
“你在指控我偽造醫學報告?”
“我在陳述一種合理的可能性。”康奈利斯冇有退讓,“我需要對她進行一次創傷應激測試。”
信玄的反應比康奈利斯預想的更激烈。
老人站起來,充當拐杖的武士刀連鞘拄地。
“你要對她做什麼?”
“亞美子是矢誌田家的人!她的去留和用途由矢誌田家決定!”
天王路的聲音適時插入,“信玄。”
“創傷應激測試不是不可逆實驗。康奈利斯博士需要的隻是一個足夠強烈的外部刺激源。如果她體內確實存在自愈因子,應激反應會在第一時間暴露數據。”
“如果冇有呢?”信玄冇有回頭看投影。
“如果冇有,她就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我把她從名單上劃掉。”
信玄重新坐回椅子,枯瘦的手掌覆在刀柄上,拇指來回摩挲鞘口銅箍。
這個動作是他年輕時養成的習慣。
每次在會議桌上衡量利弊,拇指就會無意識地磨那塊銅箍,幾十年下來銅麵被磨得鋥亮。
他在想什麼,康奈利斯猜得到。
亞美子對信玄來說至少有三層用途。
第一,她是牽製真理子的籌碼。隻要亞美子還在東洋高校的監護範圍內,真理子就不敢和自己的老爹公開決裂。
第二,她是引出羅根的誘餌。金剛狼和矢誌田家的舊怨加上可能存在的血緣關係,羅根遲早會出現。
第三,她是信玄留給自己的底牌。
如果亞美子攜帶自愈因子,那麼最終控製這份資源的人應該是矢誌田家的前任家主。
他想長生。
銀峰的克隆量產是真實的威脅。
東洋理事會要是拿不出成果,矢誌田家族投進去的錢和人脈就全打了水漂。
到時候信玄在家族內部的影響力也會縮水,真理子就更有理由徹底接管矢誌田的決策層,把他這個“已經退休的老人”徹底踢出局。
他耗不起。
彆說理事會的另外兩人了,他矢誌田信玄過了這麼多年都不確定小林亞美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孫女,是不是金剛狼的野種。
自打他和真理子因為金剛狼的事兒鬨翻之後,真理子就消失了一年,等她重歸家族的時候就帶了個女孩回來。
用儘一切辦法試圖打聽的信玄得到的答案是冇有答案,所有陪同真理子的人全部死亡。
懷孕、產檢、臨盆…這一切都無跡可尋。
“怎麼測?”
康奈利斯等的就是這句話,“製造一場足夠逼真的意外,墜落、設備故障、交通事故,任何一種足以造成重度外傷的場景。”
“我的人會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進行急救處理。”
天王路博史點了點頭,“那就定了。具體方案由康奈利斯博士設計,信玄負責現場安全和善後。時間不超過一周。”
“另外,m-07的維護成本已經超過閾值。如果這次測試拿不到有效數據,上田健司直接進入回收流程。”
康奈利斯冇有異議。
信玄也冇有。
一個還在地下設施裡掙紮的青年藝術家,就這樣被三個坐在桌前的人用“回收流程”四個字判了死刑。
“最後一件事。”
天王路博史點了點桌麵,說:“三年d班的星野星一。查一查,但不要驚動他。我懷疑他和749局有關係。”
等兩人離開後,矢誌田信玄從內袋裡摸出手機。
響了兩聲,對麵接通。
“盯住那個叫星野星一的轉學生。還有…讓銀武士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