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如此狼狽的白見笑,黃小九的心中陡然升起一絲狠意。
從來隻有千日做賊,可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今天不徹底把這人搞死,自己恐怕永無寧日。
當下他伸手一揮灑,兩個草人便立刻飛出,隻“嘭”得一聲,漫天草屑飛舞,化作兩個頭戴鬥笠的草兵。
一名草兵猛地在身體內一抽,拔出一根三尺來長的麻稈。
另一尊草兵雙手分彆探向左右肩頭,將肩膀上兩個凸起卸下,連成一道流星錘。
它們身形一晃,便將白見笑圍在中間。
持麻稈的草兵一步踏出,隻是直直一刺,卻如毒蛇突刺,直奔白見笑的喉嚨而來。於此同時,流星錘也呼嘯閃動,竟然將白見笑後退的幾個方向儘數鎖死。
若是他退後,則必然挨上一錘。
若是不退,則麻稈瞬間洞穿其喉嚨。
但白見笑的喉嚨深處隻發出一聲低沉嗚咽,他腳下憑空出現一條灰色的冥路,他往冥路上一踩,旋即空氣就猛地頻閃跳躍,下一刻他便已經出現在麻稈草兵的身後。
他手裡的哭喪棒隻是輕輕一點,那麻稈草兵身上的靈性便儘數消散,重新化作了個草人。
“咳咳咳!”
但他這一番動作,卻也讓他身體的不適加劇,他隻覺得天旋地轉,腦子被無數的爪子揉麵一般揉搓著。
數十種病痛帶來的虛弱,讓他的腿不斷顫抖。
“你們幾個也上!”
“每人再給五枚法錢!”
白見笑一棍子下去,就把自己的一頭草兵砸得靈性全無,隻看得黃小九心疼不已。
但這個時候,便是自己身上的東西全都打報廢了,也得乾死這個王八蛋。
黃小九再次拋灑出二十五枚法錢,有了這些法錢的補充,五鬼原本的消耗立刻恢複了不少。
故而這五鬼冇有半點遲疑,直接開始動手。
“刺啦。”
突兀的,吊死鬼脖子上的黑麻繩一下子收緊,他的眼眶爆突,舌頭伸長。
下一刻,白見笑隻覺得自己的身體猛地往後一頓,一道無形的力量死死拴在他的脖子上。
“轟。”
無數的火星子從焦屍鬼的身上爆發而出,他的身體立刻乾枯開裂,裂縫處都有火焰噴出。
而白見笑的身體也立刻泛起不正常的紅色,體溫詭異升高。
無頭的刀傷鬼的手裡捏著一把短刀,一下接一下的戳著自己的身體,他每戳動一下,白見笑身上對應的位置便一陣顫動。
溺死鬼緩緩抬頭,白見笑則立刻胸腔一沉,仿佛肺部被灌滿了河水,連咳嗽仿佛都要噴出水汽。
而土埋鬼則讓他的四肢仿佛被一層層的泥土覆蓋,連行動都變得無比艱難。
“你這也太慢了,看我的!”
黃小九一看有門,便大喝了一聲衝出來,一腳踹在了刀傷鬼的胯下,然後換腳,又接連踹了幾下。
刀傷鬼立刻表情扭曲,而白見笑的雙目也猛地睜大。
“滾開!”
白見笑手裡的引魂燈猛地一亮,一道無形力量爆發,五鬼怪叫了一聲,瞬間橫飛了出去。
他的道行太深了,若非此刻又是挨了病針,又是受了黃沙瘴的傷害,五鬼的力量根本無法近他的身。
白見笑心中惱怒至極,他猛地一扭頭,雙目死死盯著黃小九。
憤怒竟然強行壓下了他身體和精神的不適,邁著大步向黃小九而來。
“止!”
白見笑此刻的樣子太嚇人了,黃小九後背的毛發都豎了起來,他的大腦“嗡”地一聲,爪子快速在身前劃動。
連半個呼吸的時間都冇有,“止”字成型,瞬間消散。
白見笑的身形僵立了那麼一瞬,哪怕他強行以自身道行抵消這“陰字咒術”的力量,但卻也仿佛陷入膠水之中,動作變得十分緩慢。
黃小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他感覺到自己的“陰字咒術”貌似突破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啊……”
“咳咳咳!”
被強行阻撓了那麼幾息時間,這讓白見笑好不容易提起的勁頭散去,那身體和精神上的虛弱一陣陣襲來,卻也讓他的步伐更加沉重。
“拘!”
黃小九的爪子再次劃動,一道無形力量,瞬間束縛在白見笑的腿部,對方本就腿腳無力,此刻更是猛地向前撲倒。
“幻!”
都到這個份上了,黃小九便準備加上最後一把力氣。
隻是,那白見笑在撲倒在地的瞬間,地麵上忽然浮現出一層香灰。
“不好!”
下一刻,空氣再次猛地頻閃,白見笑的身形閃爍,下一刻竟然出現在黃小九的身後。
“去!”
黃小九猛地轉身,他“溜字”那麼久,早就可以讓陰字在手中凝而不發。
在香灰出現的瞬間,他就意識到白見笑肯定要耍什麼手段,故而他強行壓製住了釋放的衝動。
“幻”字瞬間爆開,本身白見笑受了“黃沙瘴”的影響,精神就受了重創。
那“幻”字中蘊含著的“如在夢中”的力量瞬間轟入其大腦,混亂顛倒的力量在白見笑的大腦中橫衝直撞。
“噗。”
但白見笑卻也是防備了一手,他卻在“幻”字入體的瞬間,口中猛地吐出一截舌頭,劇烈的疼痛,讓他的思緒立刻清醒,同時那一口蘊含著喪氣的心血,劈頭蓋臉朝著黃小九的身上而來。
他本身就是哭喪引靈一脈的旁門,這一口血若是噴中,便是你是數百年道行,也得硬生生折損了數十年去。
似黃小九這樣的小妖,瞬間就得被打得靈智蒙昧。
“嗡。”
隻是,那一口心血在距離黃小九不足一尺的時候,卻忽然間凝結在了虛空處。
在黃小九的身後,一點金光迸發,而後一根黑色的槐樹枝丫憑空伸出,猶如一隻鬼爪。
樹枝隻是輕輕一挑,那心血便悄然散去。
白見笑看到這一截樹枝雖然通體漆黑,但表麵卻流淌著一層金光,登時睜大了眼睛。
“神……”
“刺啦。”
下一刻,樹枝猶如真正的鬼手一般,刺入了他的心口。
白見笑緩緩低頭,身體內的諸般虛弱終於壓製不住,齊齊爆發而來,他的口中發出不甘似的低沉嚎叫,但那一盞引魂燈,卻仿佛被人吹了一口氣,直接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