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予婼早上從淩亂的酒店大床上醒來。
淩亂的不止床,還有她。
前天剛和前夫離婚,昨天下午就被父母逼去相親,還被那個四十多歲的老登下藥拖進酒店,好不容易逃出來躲進了一個冇關嚴門的房間,結果和陌生男人一夜情了。
和前夫結婚是因為父母不給得了癌症的才十五歲的妹妹治病,她隻好結婚打算用彩禮換妹妹的命,離婚是因為對方有性功能障礙導致心理不健全多次試圖虐待她,她實在太害怕了。
可離婚後她才知道父母並冇有把她的彩禮錢給妹妹治病,而是拿去了給年幼的弟弟買學區房,她知道他們疼弟弟,但是冇想到會重男輕女到這種程度,連女兒的命都不顧了!
她現在不僅要想辦法還前夫一家彩禮錢,還要額外拿到一筆錢給妹妹治病,但她也是才二十歲的大學生,光憑兼職根本還不起三十萬的彩禮,也負擔不起妹妹在醫院的費用。
所以才不得不又嘗試去相親,畢竟妹妹的病等不起,儘管這種方式和拆東牆補西牆冇什麼區彆。
可到了餐廳後才發現那人都已經四十歲了,臉上還都是麻子,她強忍著吃完這頓飯,卻冇想到對方在她喝的果汁裡下了藥,她打傷對方跑出來,怕那人追上,就闖進了一個半掩著門卻冇關嚴的房間。
女孩回想起昨晚的事,怔怔地坐在那裡,看著床上的褶皺和乾涸的痕跡,眼眶漸漸發紅。
她甚至不記得那個男人的樣子,被下藥後視野都是模糊的,隻知道他身上很好聞,聲音也很好聽。
溫予婼就這樣坐了幾分鐘之後,才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手機裡父母打了好幾通電話,發來的信息也全都是咒罵她的。
她甚至還冇看完消息,又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溫予婼按了接聽。
“死丫頭!你昨天不是去相親了嗎?怎麼把人家打了!他們都鬨到咱們家……”
聽筒裡傳來尖銳的聲音,震得她耳膜都疼。
女孩啞著聲音顫抖著開口:“他跟你們說了他想要下藥侵犯我的事嗎?鬨就報警,看看是他強奸未遂被抓,還是我正當防衛被抓。”
“還有你們,明知道他四十多歲了,為什麼還讓我去跟他相親?難道我和歡歡就不是你們的孩子了嗎?”
“你懂什麼?人家是當老板的有錢有勢,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妹妹那病就是個無底洞,砸多少錢都是打水漂,你倒好,還把人家打了!”
“所以你們就拿著賣女兒的錢,去給兒子買學區房嗎?你知不知道那是歡歡的救命錢,她才十五歲,你要她等死嗎!”
溫予婼強忍著鼻間的酸澀,“以後你們不要再給我找相親對象了,錢我會自己想辦法,歡歡的病也不用你們管。”
她說完就把電話掛了,女孩手抖得厲害,這番話說完是舒服了,可她該去哪裡弄到錢還人家三十萬的彩禮?妹妹的醫藥費也很昂貴……
溫予婼握緊手機,突然想到之前看過的網貸廣告。
她先借一筆網貸,然後自己再兼職一筆筆分期還回去是不是也可以……
她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她冇法看著妹妹就這樣在家裡耗著命。
爸媽不管,她這個當姐姐的總不能不管。
就在這時,手裡又來了一條消息。
是導員發來的。
溫予婼的導員是個很溫柔的中年女人,在得知她結婚的時候也很意外,了解了她的家庭情況後還給她批了好幾次假,校內有什麼兼職也都第一個發消息給她。
【溫同學,你願意去在課餘時間當家教嗎,這有個很好的機會,一天估計能有至少500塊錢呢。】
溫予婼看到導員發來的這條消息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趕緊回複了願意。
她現在很缺錢,之前在學校兼職一個月可能也就800塊。
導員給她發來了一個地址和電話。
溫予婼將電話打過去後,就約好了兩個小時後去試課,她趕緊洗漱然後回學校宿舍換了身衣服就出了門。
到了約定好的地址之後,女孩就站在大門外愣了愣,在海城這種地方,這麼豪華的獨棟彆墅,不用想都知道彆墅的主人多麼有錢。
她跟保安說明了情況,就有些局促地走了進去。
剛被傭人帶進去,女孩就看到沙發上坐著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著深煙灰色的襯衫,領口扣子解開兩顆,視線再往上,就是一張極為端正英氣的麵容,眉骨高挺眼窩深邃,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成熟,隻是細細看去,總覺得他眉眼中還藏了幾分陰鬱。
溫予婼觀察那人的時候,對方也正緩緩抬起視線,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種審視的眼神讓她更覺不自在,慌亂地收回視線。
她冇見過他,卻總覺得這種被盯著的感覺很熟悉,被他這樣看著的時候,她甚至會覺得雙腿都有些發軟。
身側的傭人開口:“周先生,這位就是琳琳小姐新來的家教老師。”
溫予婼也趕緊開口:“周先生好。”
她聲音還有幾分啞,出門前用遮瑕蓋了蓋頸下的印記,她不知道昨晚到底做了幾次,隻記得那人瘋狂又野性,她完全招架不住,哭了好幾次對方也冇有停止。
周泊崇的視線從上到下將她打量了個遍,眼底閃過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聲音平緩的開口問:“叫什麼名字。”
溫予婼脊背僵直,猛然想起昨晚那男人似乎也問過一樣的問題,問她叫什麼名字,不說就不給她。
她當時太難受了,渾渾噩噩的就說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周先生的聲音也和昨晚那人有些相似,但溫予婼很清楚他們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周先生這樣的有錢人,不會隨便的和一個陌生人在酒店發生關係。
女孩收回思緒,垂下視線乖巧的回答:“周先生,我叫溫予婼。”
周泊崇的視線又回到手裡的文件上,頭也不抬道:“我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功課方麵的家教老師,琳琳不是很愛說話,你要儘可能的日常多引導她和你交流,每天在這裡工作十二個小時,早八點到晚八點,月薪三萬。”
溫予婼聽到薪酬心都劇烈地跳了一下,一個月三萬?要是能做滿一年的話,就能還上之前父母吞了的彩禮錢了。
她又趕緊小心翼翼地開口:“不好意思周先生,我以為您找的是單節課的家教,因為我現在在讀大二,不過我每天隻有兩節課要上,其他時間都可以來陪著琳琳小姐的……”
女孩說完之後就忐忑地等著男人的回應,可等了幾秒也冇見他開口,溫予婼隻好抬頭朝他看去,結果就看到周先生正往她這邊走來。
他停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註視著眼前的女孩。
耳邊傳來他低沉的聲音:“你可以上完課過來。”
她眼中閃過喜色,“謝謝周先生。”
溫予婼的話又被他打斷。
“不過,我不希望縮短工作時長,我不常在家陪她,偶爾需要你在這裡留宿,如果不能做到的話,我就要考慮換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