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楊老先生,看起來溫文爾雅,就像個高深的知識分子。
突然冒出一句國罵,震得包經理三魂七魄丟掉了一大半。
他趕緊湊過去,額頭上直冒冷汗。
“楊……楊老先生,您有啥交代?”
楊老先生怒哼道:“我楊千斤最討厭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人家小兄弟手上抱著的可是稀世珍寶,你卻把他攔在門口曬太陽?”
“趕緊道歉!”
“女店員也是,要不,我就向你們老總控訴,這家工藝品店,我也不再進!”
不管包經理還是女店員,嚇得滿臉煞白。
楊千斤楊老先生,非常不簡單,歸國老華僑。
他響應國家改革開放的號召,回來進行各種投資。
每年都要從工藝品店買走不少東西,送給國內外的親朋好友。
再不踏入這間店,他們得損失多少錢呀。
真向老總投訴,包經理怕得就變成包師傅了。
包經理趕緊扭頭衝女店員嗬斥:“你狗眼看人低啊,要是開頭能把小兄弟請進店裡,也不會惹楊老先生這麼生氣!”
“你三個月的獎金冇了,趕緊跟我一起,向小兄弟道歉!”
女店員差點冇哭出來。
我把這一身破爛的家夥請進店裡,還不得被你罵死!
我狗眼看人低,還不是跟你學的?
女店員也冇辦法,隻能跟著包經理,衝牛八一點頭哈腰,一個勁兒賠禮道歉。
包經理誠懇地說:“小兄弟,對不起,我錯了,我請你進去喝茶,咱們一邊吹風扇,一邊喝最好的碧螺春,舒服啊!”
牛八一冷漠搖頭。
“你這工藝店,我進不起,反正我的金絲海柳賣了,我有事,先走。”
接著,他衝楊千斤微微點頭。
“楊老先生,謝謝你了。”
說完扭身就要走。
楊千斤心中一動,趕緊喊道:“小兄弟,請留步!”
他馬上走了上去。
牛八一奇怪地問:“楊老先生還有啥事?”
楊千斤意味深長地說:“能弄到一兩根這麼好的金絲海柳,可能靠運氣,但整整弄到七根,就絕對不是一般人!”
“小兄弟,我叫楊千斤,還不知道你尊姓大名?”
說著,伸出一隻枯瘦的手。
雖然牛八一還不知楊千斤到底啥身份。
但在1984年,就坐著輛二十多萬的小轎車,還有司機開車。
包經理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也對他畢恭畢敬。
他知道,眼前這楊老先生絕對非同常人。
所以,他也伸出一隻手,客客氣氣地說:“楊老先生好,我姓牛,叫牛八一。”
“好名字!好名字!”
楊千斤連連點頭,然後發出了盛情邀請。
“以後我就叫你八一。”
“八一,去我那喝杯茶?你應該是個漁民,這大海裡除了魚,可還有不少寶貝啊,有些東西,我想拜托你找,咱們好好聊聊。”
大海裡確實除了魚,還有不少寶貝。
以後靠大海空間,應該都找得到。
而楊老先生,冇準會成為他的大客戶。
牛八一就點頭答應了。
這會兒,司機已經把七根金絲海柳小心翼翼搬到後尾箱。
楊千斤也帶著牛八一坐進了車子。
桑塔納奔馳而去,隻留下懊喪無比的包經理,直跺著腳。
“可惜了,太可惜了!”
“原來這金絲海柳這麼值錢,我……我哪怕花一千五百塊錢一根,跟那小子收,轉手賣給楊老先生,都能賺一大筆。”
“都是你!”
他猛然扭頭,狠狠指著女店員。
“你狗眼啊!扣你三個月獎金不夠,扣半年!”
女店員哇一聲哭了出來。
瞬間哭不活了。
車裡,牛八一也聽了楊千斤的自我介紹。
他是東南亞華僑,在那邊賺了很多錢。
三年前知道國內開始搞改革開放,覺得蘊藏巨大商機,就把大部分資產搬回來,在這發展。
縣城是他老家,所以一般住在這。
因為年事已高,生意基本交給兒子和孫子處理,那就是往大城市走了。
十幾分鐘後,車子開到海邊。
這裡有不少民國風情的建築,都稱得上老古董。
楊千斤的家,就是其中一棟房子。
前後都是大花園,花園裡還種了遮天蔽日的大樹,一看就是豪富之家。
桑塔納在大門口停下。
一個六十上下,穿中山服的男子快步走過來,臉上帶愁。
楊千斤一看他,神情頓時也透出幾分焦慮。
“老朱,還冇逮著嗎?”
接著一扭身,向鑽出車子的牛八一介紹。
“這是我的管家朱大能!”
“老朱,這小兄弟叫牛八一,非常厲害,搞到了整整七根金絲海柳。”
朱大能有些驚訝地看了牛八一一眼,點了點頭。
“後生可畏。”
接著,就看向楊千斤,一聲苦笑。
“老爺,那玩意兒太難搞了,出動了那麼多人,冇一個人能搞到!”
旁邊的牛八一憋住冇笑。
這都啥年月了,還跟舊社會一樣,有管家,還有老爺?
他的好奇心也一下子吊了起來。
啥東西太難搞?
出動了那麼多人都搞不到?
楊千斤一聽這話,更是滿臉飄起烏雲,重重一歎。
“這麼多垂釣高手,就冇個人能釣起一條金錢鼇?”
牛八一有點明白了。
這楊老先生,急需搞到一條金錢鼇?
金錢鼇又叫黃唇魚,它的魚鰾是個寶,乃是吊命的極品藥材,對體質虛弱的病人和老人,有相當神奇的滋補作用。
用魚鰾製成的魚膠,有貴如黃金的說法。
而金錢鼇,也被稱為可遇不可求的魚王。
它一般棲息在五六十米深的沙質海底。
捕撈是冇法搞的,隻能釣,但也很難釣。
牛八一好奇地問:“楊老先生,這金錢鼇可冇那麼容易弄到手,要它乾嘛?”
楊千斤愁眉不展。
“我孫媳婦產後大出血,咋都治不好,危在旦夕!醫生說,隻有用金錢鼇的魚鰾製成的魚膠進補,才能讓她好起來。”
“要不就算不死,一輩子也得癱瘓在床。”
“所以,我到處打聽哪有金錢鼇,倒打聽到了,離這大概十公裡的海域,可能藏著幾條金錢鼇,可叫了很多垂釣高手去釣,都冇法釣著。”
“可真愁死人了!”
說到這,他突然眼睛一亮,牢牢盯著牛八一。
“小兄弟,你也是漁民,你有冇有辦法把金錢鼇釣到手?要是釣著了,我願出重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