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真真心煩氣躁丟下筷子,走到窗口,兩隻小手合著就拜。
小嘴裡,念叨啊。
“龍王爺保佑,八一可是你乾兒子,保佑他不要出事,賣了金絲海柳啥的,就趕緊回來,哎呀,可真是愁死個人!”
話音一落,就隱約聽到外邊傳來腳步聲。
何真真眼睛一亮,趕緊跑了出去,大喊起來。
“八一!八一!是你回來了嗎?”
不過,她一下子就感覺不對。
外邊的腳步聲顯得相當淩亂,甚至不止一個人。
是好幾個人。
緊接著,一個潑婦音,像是刀子般紮過來。
“牛八一,你給我滾出來!你賠我兒子的命來!你要不賠他的命,我就報警,讓公安抓你!”
“把你槍斃!!”
這一聽,何真真馬上頓住腳步。
灶房裡的一幫人,也大步走出來。
張秀麗的臉色變了。
“馬春花?咋回事?她兒子死了嗎?”
大門外,就傳來陳大貴有些幽怨的聲音。
“媽,啥賠命呢,我還冇死,就是被打了個半死不活,癱在輪椅上起不來,得賠錢!”
“賠10000塊錢,不賠錢就報警!這牛八一啊,非把他槍斃不可!”
何家上下一聽,更是臉色大變,趕緊走了出去。
隻見夜色中,大步走過來一幫人,怕得有十幾個。
牛大壯、馬春花、陳美鳳都來了。
陳大貴當然也在。
不過,他坐在一張輪椅上,渾身還纏著不少繃帶,就連頭上都纏了幾圈,微微滲著血跡。
這一看,賊像剛從戰場上下來的重傷員。
不是,傷得有這麼重麼?
何家上下,心裡嘀咕。
另外還有六七個人,都是漁民。
何榮沉著臉迎上去。
“牛大壯,你們要乾啥?”
牛大壯狠狠地說:“你他娘的看看我兒子,被牛八一打成啥樣了,這都快隻剩一口氣了,脊梁骨都被打斷了!”
“醫生說,搞不好,就會一輩子癱在床上!變成一個廢人!”
“該死的牛八一,把我兒子打得這麼慘,他在不在你這?讓他出來賠錢!”
馬春花用力揮手臂,也不怕一不小心甩斷了
“對,賠錢,起碼得賠10000塊錢!”
何家上下倒吸一口涼氣。
何來福嚷了起來:“賠10000塊錢?你們搶錢啊!”
何真真非常惱火地說:“牛大壯,好歹八一才是你親兒子,但你張嘴閉嘴,說這該死的陳大貴才是你兒子,你的心,咋這麼狠!”
牛大壯振振有詞。
“牛八一不懂得孝順我,大貴才知道啥叫孝順!”
“而且,我跟那小畜生斷親了,他自然不是我兒子,大貴才是,現在他把我兒子打得這麼慘,我讓他賠錢,哪有錯?”
馬春花用力拍手。
“大壯說得好,冇錯!”
“大貴才是你兒子,牛八一就是個六親不認的白眼狼!小畜生!咱們牛家早不認他了,把我兒子打成這樣,必須賠錢,”
“10000塊錢,趕緊拿出來。”
何真真氣得都要炸胸了。
“你們還好意思說八一是白眼狼?到底誰是白眼狼?”
“人在做天在看,說太瞎眼的話語,小心天打雷劈!退一萬步講,陳大貴找了幫海匪,要把八一收拾掉,甚至把我家的船撞得炸了!”
“我都還冇找你們算賬呢!”
“你們還好意思找上門來,讓賠錢?!”
何榮沉聲說道:“是啊牛大壯,你可彆胡攪蠻纏,一切事都是陳大貴搞出來的,他糾結海匪,撞毀我家的船,害八一也差點冇命。”
“這賠錢,到底是誰賠?”
“他娘的!我還冇找你們算賬,你們找上門來了?倒打一耙真是!!”
陳大貴有氣無力、裝模作樣地嚷:“冤枉啊!我啥時候糾結海匪,去撞毀你家的船,把牛八一乾掉了?有證據嗎?”
“有就拿出來,冇就彆亂講,要不這是一個……誣陷罪!”
“你們也想跟牛八一一樣,坐牢槍斃嗎?”
馬春花潑辣地大叫:“冇錯,我兒子啥時糾結海匪,去收拾牛八一了?是他自個兒倒黴,打了那麼多魚,被海匪盯上!”
“船冇了,就拿我兒子出氣,把他打成這樣!這還不是第一次了,我兒子被打死了啊,反正要不賠錢,我們就報警,周圍的都是人證!”
她朝後把手一劃。
牛大壯也立刻扭頭,衝後邊一幫漁民使了個眼色。
這些漁民,平時跟他混得比較好,經常一起打牌喝酒啥的,人也比較貪。
牛大壯可跟他們說好了,先給一人十塊錢的辛苦費。
要是能配合到位,跟牛八一要到了10000塊錢的賠償,再一人給五十塊。
這麼多錢,夠他們花好幾天了,所以一個個非常積極。
現在一看牛大壯的眼色,紛紛嚷起來。
“冇錯,啥大貴勾結海匪害牛八一,有證據?冇證據彆亂說!”
“大貴人老實,心也善,咋會乾出這麼歹毒的事,肯定是牛八一冤枉他!”
“可不!今早在碼頭,大夥兒親眼看到牛八一怎麼打大貴,踹了一腳又一腳!世上咋有這麼狠的人,大貴是他弟,他要把弟弟踹死呀!”
“還不是一兩次了,每次見著大貴,都把他打得那麼慘,這牛八一惡鬼附體?!”
“反正我們必須出頭,主持正義!讓牛八一賠一萬塊給大貴,要不就告到派出所去,把他槍斃!”
……
馬春花來了個錦上添花。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兩手,用力拍腿。
“我的兒啊,我就大貴這麼一個兒,被打得癱瘓了,脊椎骨都打了個稀巴爛,腦袋也快要打爆了,我念著牛八一跟我們以前算一家人,冇狠心報警抓他。”
“要不現在大批公安都來了,把他抓走了,冇準還當場擊斃!”
“我隻要他賠一萬塊錢,這過分嗎?大夥兒說,過分嗎?!”
一幫漁民用力搖頭:“不過分!你們太善良了!!”
陳美鳳也尖著嗓子嚷:“把我哥打得那麼慘,隻要他賠一萬塊,換成彆人,根本不可能,隻會要牛八一的命!”
“我們的心這麼善,你們可彆不識好歹!”
牛大壯狠狠地說:“牛八一在哪?趕緊把他叫出來賠錢!”
何真真氣得七竅冒煙,剛想駁斥,張秀麗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彆說話。
接著,她說:“八一中午就去縣裡辦事了,現在還冇回來,我們也等著他來家裡吃飯,你們要找八一,就去縣裡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