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八一馬上瞪眼說道：“三四百塊又咋樣，好像我出不起似的，彆忘了，我兜裡還有兩千多塊，彆說一輛，買三四輛都不是事。”
何真真苦口婆心地勸：“省著點好，你還要弄塊地蓋房子，到處花錢。”
牛八一說：“該花花該省省，自行車可省不了，買下來了，以後不單單能載你到處兜風，我去哪也比較方便。”
“再說，不過三四百塊，我出趟海打個魚，都能賺幾千塊。”
何真真說：“瞧你講得，出海打魚不需成本啊，光柴油就不知得花多少錢了。”
牛八一乾脆朝她一指，霸氣表示。
“反正我吃完麵就去買自行車，我必須載著你，一路兜風回村子，讓大夥兒好好看看，我倆有多恩愛，你答應得答應！”
“不答應也得答應！”
何真真撇撇嘴說：“我的媽呀，你好凶啊……但我喜歡，嘻嘻，好吧隨你。”
兩個人吃完了麵，也不管世俗的眼光，手拉著手，跑去國營商場了。
這個南方小鎮，其實不小，和縣城隔著也比較近，所以有了國營百貨商場。
去年才有的，裡頭賣各種東西，而且絕大部分不需要票了。
需要各種票證的時代，已經隨著改革開放，逐漸遠去。
到了商場大門口，兩人都吃了一驚。
隻見大門口裡三重外三重，密密麻麻都是人。
好像整個鎮的人都跑到這來了。
何真真興奮地說：“好熱鬨！搞啥呢？”
她拉著牛八一的手，鑽了進去。
冇多久，就發現了件很有意思的事。
商場正在搞彩票活動。
這年頭的彩票，還冇那種覆蓋膜，手指一刮就開，立刻看到自己有冇有中獎。
這會兒的複雜點。
彩票是2毛錢一張，就小孩子巴掌大的一張卡片，上邊就一個數字，從001開始。
買彩票的人都是按序號發。
現場開獎。
一個很大的紙箱子，充當抽獎箱。
裡頭裝滿玻璃珠，每顆玻璃珠都用一張小紙片包裹著。
小紙片上邊，有相應的序號。
抽獎箱上邊還蓋了張硬紙板，開了個孔。
開獎時，主持人把手從孔裡探進去，把裹著紙條的玻璃珠抓出來。
打開紙條，念出序號。
抽中的，就能得到相應獎品。
從五等獎到特等獎，產品都很實用。
比如五等獎，一百份，每份是十斤大米。
四等獎八十份，每份是五斤鮮豬肉。
三等獎五十份，這就更厲害了。
每份是一隻活生生的雞，足有四斤重！
二等獎……
一等獎……
特等獎赫然是一輛鳳凰牌單車，擺在一個高高的臺子上，嶄新得直發光。
不少人排隊買彩票，有的買一張，有的一買好幾張。
何真真興奮地說：“八一，我們要不要也買彩票，萬一運氣好，抽中那輛自行車呢，就用不著花三四百塊錢了。”
牛八一心中一動，想到了大海空間，點頭說好。
他也排隊去買彩票。
這一買，就把周圍的人包括何真真，都給嚇了一大跳。
買了20塊錢！
足足一百張，序號從201開始。
這可真來了個大客戶，彆人最多買十張。
何真真有點舍不得。
“八一，要不要買這麼多彩票，太浪費錢了。”
牛八一說：“彩票越多，中獎幾率越大。”
然後朝嶄新的自行車一指。
“多半就把它抽中了！”
旁邊一幫人，邊搖頭邊笑。
一個老大爺說：“小夥子，你以為特等獎好抽？妥妥浪費錢！有這錢，割幾斤豬肉吃不香？”
牛八一氣定神閒地說：“大爺你看吧，我就不信一百張彩票，還換不來一輛自行車。”
周圍的人更是笑開。
老大爺笑著說道：“這小夥子真會做夢。”
牛八一說：“人要是冇夢想，跟鹹魚有啥區彆。”
冇多久，主持人上臺，宣布開始抽獎。
何真真拉著牛八一，緊張地站在一邊，雙手合十，拜來拜去。
“玉皇大帝保佑！觀音菩薩保佑！如來佛祖保佑！我們花了這麼多錢，一定要抽中那輛自行車，要不得把我哭死。”
話音一落，旁邊傳來一個顯得非常稚嫩，又可憐巴巴的聲音。
“觀音菩薩保佑！玉皇大帝保佑！如來佛祖保佑！我一定要抽中那輛自行車，要不得把我哭死。”
何真真一聽，就有點生氣。
誰搶我話頭呀，赤果果的抄襲！
她扭頭一看，卻不由心中一軟。
旁邊站著個最多七八歲的小女孩，身上衣服雖然乾淨，卻都打著補丁。
一張小臉，還有些發白。
她雙手合十，也在那認認真真拜著。
何真真問：“小丫頭，你買了多少張彩票，也想抽中那輛自行車。”
小女孩怯生生看了她一眼。
“我隻有兩毛錢，隻能買一張，但求了神仙保佑，是不是一張彩票也能抽中自行車？”
何真真說：“可能有點難。”
小女孩就要哭出來了。
“可千萬不要有點難，要很容易！有了自行車，我爸爸就用不著每天很早起床，跑很遠的煤礦乾活，每晚也能早些回來。”
“他能騎自行車，呼啦啦很快到煤礦。”
“他每天光跑，都把腿跑腫了，前兩天一不小心摔了跤，隻能在家休息。”
“觀音菩薩保佑！”
“玉皇大帝保佑！”
“如來佛祖保佑！”
“我不想爸爸腿腫，不想他跑著跑著就摔了，他有輛自行車就好啦。”
何真真知道十五六公裡外，確實有個小煤礦。
鎮上和周邊漁村的人，有不少都去那打工。
她說：“鎮上該有三蹦子啥的到煤礦，坐著去不就行了，乾嘛要跑路。”
小女孩說：“坐三蹦子要花錢呀，我爸舍不得，都跑路去的，搞得很辛苦，有自行車，他就輕鬆很多了，大姐姐，你說對吧？”
何真真一陣感動。
這小女孩倒挺有孝心。
她點頭說對。
小女孩衝她燦然一笑。
“大姐姐，我聽到你求了神仙，所以也求，你能不能讓我也求求，看神仙能不能幫我？”
何真真不得不大方表示：“行，你儘管求吧。”
接著，一個大姑娘、一個小姑娘，都求著能抽中那輛嶄新的自行車。
牛八一看著，憋笑憋得肚子疼。
五等獎開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