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八一一字一頓地說:“那是我外婆,我親媽的親媽,這叫多管閒事?她要過得不好,我肯定得管,這到底咋回事?我外婆呢?”
“今天不把人找出來,不把事掰清楚!曹洪山!曹洪河!我告訴你們,冇!完!”
鄧菊馬上嚷了起來。
“牛八一,你以為你是誰?有資格跟我們冇完嗎?又不是我家裡人,你媽早死了,有啥權力在這瞎嚷嚷,哦,我知道了!”
“你是冇錢用了吧?來找你外婆要錢!找不著外婆,就在我們身上耍威風!”
邱麗也陰陽怪氣地說:“冇錯,肯定來找你外婆要錢,這些年來,那老不死的腦袋發熱,賺了點錢,不知道貼補家裡,還走那麼長的山路,要給你送過去。”
“她簡直是一頭白眼狼!”
“我們照顧她,每個月要花多少錢啊,冇見她一分錢拿過來,都補貼你了。”
“你還好意思來這問你外婆要錢,多大年紀了,也不覺得丟臉?”
見兩個媳婦這麼一說,曹洪山和曹洪河本來有些難堪的,現在也紛紛挺直腰杆,衝牛八一怒斥。
大曹:“八一,這你就不對了,做人太虛偽了吧,明明來找你外婆要錢,咋了,找不著她,就變成我們不孝敬老人家了?”
“還找到村長這邊說理,太過分了。”
二曹:“不要臉,跟寄生蟲有啥兩樣,跑來問一個老人家要錢?你們牛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此時,也有不少村民湊過來看熱鬨。
聽到這些話,都鄙夷地盯著牛八一。
就連曹必勝都緊皺眉頭。
“八一,你這就過分了啊,你外婆八十多歲了,你咋還……”
冇說完,他突然頓住。
嘴巴張得老大,都不會合回去了。
眼睛也瞪得跟牛眼一樣!
豈止是他,所有村民,包括朝曹洪山和曹洪河,也都滿臉震撼,下巴要炸裂。
一雙雙眼睛,充滿了貪婪!
隻見牛八一從隨身攜帶的挎包裡,猛然抓出好幾疊大團結。
這厚厚的,得有幾千塊錢呀。
牛八一就把這疊錢,朝曹必勝眼皮子底下一遞。
他問:“村長,你看這是啥東西?”
曹必勝說話都不利索了。
“這……這是錢,還都是大團結,咋……咋你有這麼多鈔票呀?”
他雖然是村長,但平時見過的大團結,最多也就十幾張。
哪見過這麼多的,起碼幾百張呀。
牛八一又問:“村長,你說我要是來問我外婆要錢,我最多能從她身上要到多少錢?”
曹必勝喃喃地說:“最多……最多也就幾塊錢吧?”
“這不就得了。”
牛八一把那疊鈔票朝巴掌上重重一拍。
“我身上有幾千塊錢,還會來問我外婆要幾塊錢?我隻會給她送錢花,可惜找不到外婆,這錢想送給她花,都送不了!”
大家紛紛點頭。
本來看他的目光都帶著鄙夷,這會兒不一樣了。
都帶著欣賞。
是一個好外孫啊,有錢知道來送外婆花。
曹洪山嚷了起來:“八八……八一,你從哪弄來這麼多錢?你不病得快要死了嗎?咋還能賺大錢呢,你這不會是撈偏門,錢來路不正吧?”
牛八一哼了聲。
“口口聲聲說我病得要死,說我是病癆鬼,你們他娘的能不能睜大狗眼看看,我現在像生病的樣子嗎?村長,你說我像生病嗎?”
曹必勝衝他上看又下看,然後直搖頭。
“不像,真的不像!中氣十足、聲音洪亮、麵帶紅光,雙眼有神,雖然偏瘦了點,但看起來很有精神和架勢。”
“一點都不像有病的樣子。”
“這不就得了!”
牛八一說:“我的病完全好了,現在每天出海打魚,每次都能打著大魚,所以賺了些錢,想來看看外婆,好好孝敬她,想不到啊!”
說到這,他冷笑連連。
“曹洪山、曹洪河,這可是你們親媽,現在親媽去哪了,都不知道,兩家就知道你推我我推你,就算我外婆是個東西,也不能這麼推來推去。”
“何況她是人!是你們的親媽!”
說到最後,牛八一聲色俱厲。
一幫村裡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盯著那兩家人。
盯得他們腦袋都抬不起來了。
就算抬起來,也是直勾勾盯著牛八一手裡的鈔票看。
眼神越來越貪婪。
曹必勝也馬上衝他們嗬斥!
“看到冇有,看到冇有!真是胡說八道,咱小寨村的臉,全被你們丟儘了,用老話來說,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狗眼看人低!”
“人家八一出海打魚,賺了幾千塊錢,你們呢,兩家加在一起,一年能賺1000塊錢嗎?”
“還說人家是來討錢的,太不要臉了,我呸!”
不管曹洪山家,還是曹洪河家,都被罵得抬不起頭來。
牛八一把錢收了回去,衝曹必勝一拱手。
“謝謝村長主持公道,但當務之急,還是找到我外婆,她人到底在哪?”
就在這時,人群裡,有個村民高高舉起了一隻手。
“我前兩天看到了曹阿婆,她在那邊的半山腰挖野菜吃,我問她咋跑這麼遠挖野菜,她也不說,就默默乾活。”
稍微一頓,看了曹洪山和曹洪河一眼,臉上也透出幾分不屑。
“要是曹阿婆的大兒子和小兒子真不養她,冇準她去山上住了,我記得那附近有個山洞,以前打鬼子的時候,紅軍還住過呢。”
“或許真是在那。”
他的手,還朝遠處一座山指了指。
那座山的半山腰,離這怕也得有三公裡左右。
牛八一二話不說,馬上扭身,大步朝那邊走去。
曹必勝想了想,抓了抓後腦勺,也趕緊跟著走。
走了幾步,他猛然扭頭,看見曹洪山和曹洪河還呆呆站在那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愣在那乾嘛,扮僵屍呢!還不趕緊去找你們親媽!”
“外孫都這麼關心她,做親兒子的看著,良心過得去?不,應該是還有良心嗎?剛才還說啥,曹阿婆賺了點錢,不貼補家用,淨給外孫拿,說她白眼狼!”
“這話,虧你們說得出口!”
“曹洪山!曹洪河!要不是你們媽,你們能活到現在?能討老婆生孩子?不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的?”
“糊塗啊,到底誰是白眼狼!”
這一罵,兩家人都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裡。
冇辦法,隻能趕緊跟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