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海底撈出來的一大堆硨磲殼,雖然可以通過陽光暴曬,讓其乾燥,更容易敲打。
但時間有點慢。
所以,可以買些木炭燒起大火。
再把木炭蓋在硨磲殼上邊,也就一兩天,就足夠乾燥了,然後可以砸碎砌牆。
不會耽誤工期。
牛八一馬上踩上自行車,帶著何真真,跑到鎮上,買了兩百斤木炭,讓老板送過來。
就在土坡旁邊,燒起大火,把木炭燒旺了,蓋到硨磲殼上邊。
這一忙活,半天時間過去了。
從鎮上回來時,牛八一還順便買了整整十隻雞。
每隻都有三四斤那麼重。
起火烤硨磲殼的時候,何真真也把她媽叫來了。
兩個女人就在那殺雞,殺得不亦樂乎。
殺好了,再拿樹枝紮穿,插在大火旁邊,烤得油汪汪!香噴噴!
這香味兒,直往師傅們的鼻子裡鑽,搞得他們都冇心乾活了。
時不時就扭頭看看烤得直流油的肥雞。
咕嘟一聲,吞個口水。
烤好了,母女倆還有牛八一,就把這些烤雞全部撕成一塊一塊,變成手撕雞,丟到一個大盆裡,澆上芝麻油、香醋、醬油等各種調料。
接著,撒上花生米和白芝麻,一通攪拌。
整整一大鍋手撕雞,再撒上一大把香菜。
這香味兒彆說師傅們,就連牛八一和母女倆都饞了,直吞口水。
這還買了一大袋饅頭呢。
就圍著一大盆手撕雞坐下來。
一手抓饅頭,一手抓烤得香噴噴的雞肉,吃得那叫一個滿嘴流油。
就連何榮和何來福都厚著臉皮,湊過來蹭吃蹭喝。
氣得張秀麗罵他們不要臉。
罵也不管用啊。
罵是耳邊風,肉是嘴裡香。
吃完大餐,何真真和她媽收拾東西。
突然幾個大姨大媽跑了過來。
她們七嘴八舌衝張秀麗嚷著,說在困龍灘那邊,出現了很多海豆芽,要不要去挖。
這海豆芽也是貝類的一種,不起眼,挺小個。
最大也不過小孩子的小手指大小,泥腥味兒比較重,不是什麼值錢的海產品。
市場價也不過一毛多一斤。
對於現在的張秀麗來說,可看不上。
她搖頭說:“這海豆芽值不了幾個錢,冇意思,不去了。”
幾個大姨大媽哼哼連聲。
“現在的秀麗,不一樣了,家裡換了條大漁船,每次出海,都能賺幾百上千,看不起小打小鬨!”
“冇錯!海豆芽也算不了啥了,不值幾個錢!不理她了,咱們去挖!”
“她看不上,咱們看得上!海豆芽雖然不咋值錢,但數量多了,也了不起,挖十斤賺一塊多,一百斤賺十塊多!”
……
她們說得也冇假。
海豆芽雖然便宜,不大值錢,但量很多。
一鏟下去,冇準就能鏟出幾個十幾個來。
數量多了,也算一筆錢。
牛八一若有所思,突然扯了扯何真真的手腕。
“要不,咱們也去挖挖海豆芽?”
現在工地上的事,已經冇啥他能忙活的了。
具體建造方案,也跟兩個老師傅溝通清楚。
硨磲殼還得再慢慢烘烤,到明天上午,才能拿來砸碎。
砸碎車軀殼也不用他乾。
今天下午要是不去縣城賣金子,時間還挺長。
現在把錢也花得差不多了,正要搞筆錢來回回血。
張秀麗就不解了。
“八一,你還不如出海打魚呢,海豆芽有啥好挖的,就算能挖一千斤,也不過百來塊錢。”
以前,她不知道多把這百來塊錢放在眼裡。
但現在真有點看不上。
牛八一神秘一笑。
“媽,雖然海豆芽不大值錢,但往往有大量海豆芽出現的地方,還伴著另一種寶貝,這種寶貝比海豆芽難挖多了。”
“但一旦找到,就能賣不少錢。”
張秀麗一愣。
“這是啥寶貝?我咋不知道。”
何真真瞪圓雙眼。
“是啊,我也不知道。”
何榮、何來福和一幫師傅也異口同聲。
“我們都不知道呀,到底是啥?”
牛八一眨眨眼皮子。
“我要說了是啥,你們可能不清楚,反正現在就去抓,要抓到了,大夥兒一看,不就明白了。”
隻是一幫師傅還要乾活,去不了。
張秀麗也要回家,還有活等著她乾。
至於何榮和何來福,這幾天幾乎每晚出海打魚。
有了大漁船,魚獲多了很多,乾勁十足。
所以得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才能夜裡出海打魚。
但一幫人都交代牛八一,真挖到了神奇的寶貝,必須帶回來,讓他們開開眼。
牛八一就騎著自行車,載著何真真,去困龍灘挖那寶貝。
張秀麗還給他們找了兩把鏟子,兩個大籮筐。
這種鏟子有點特殊。
總體來看,跟一般鏟子冇啥兩樣,就是在鏟頭上方,還焊著一塊長方形的鐵板。
鐵板跟鏟頭相隔十多厘米。
在泥濘的灘塗上,要從下邊挖到啥寶貝,就必須用這種鏟子。
上邊這長方形的鐵板,在把鏟頭紮進泥裡往上撬時,它會壓在灘塗表麵,產生一種支撐力,人就能輕鬆撬起鏟頭。
兩人風風火火出發了。
下午差不多三點,來到了困龍灘。
困龍灘冇上次紅樹林的麵積那麼大,但也相當寬敞。
而且,地勢平坦,冇有雜亂的礁石分布其上。
都是泥灘。
三四百米外就是墨藍色海水,微微起伏。
漲潮的時候,這片泥灘也會被完全覆蓋,由此帶來許多好貨。
此時的困龍灘,三三兩兩的人點綴其上,正彎著腰,拿著特製鐵鏟,挖來挖去。
整片困龍灘,幾乎都挨挖了,挖出了無數個坑。
挖出來的汙泥就堆在旁邊,形成許多微型土包子。
海豆芽不值錢,很容易挖,也很容易發現。
隻要在泥灘表麵看見有小小一道縫隙,或兩三個連在一起的小洞,像用一根牙簽劃開來,或戳進去的大小,就說明裡麵十有七八存在海豆芽。
這是它們的呼吸孔。
一鏟子下去,少則四五個,多則十幾個!
當然,這也得是1984年。
幾十年後,一鐵鏟下去能挖到兩三個,都算挺大的收獲。
旁邊幾棵雜樹下,不少人排成長隊,手裡要不拎籃子,要不背筐。
不管籃子還是筐裡,都裝著滿滿的海豆芽。
一個魚販子坐在板凳上,起勁地收購著海豆芽,還時不時發出呼喝。
“今天的海豆芽收購價比較高,1毛1,大夥兒可彆錯過這個機會,以前一般都是八九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