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一張名片,塞到了牛八一的手裡。
又抬起巴掌,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
“好小夥子,逮著這麼大的軍曹魚,你也花了不少力氣吧。”
牛八一哈哈大笑,突然伸手,摟住了旁邊的何真真。
“其實,我隻負責逮那些大章魚,這條五十斤重的軍曹魚,是我家女人憑一己之力逮著的,她彆提有多厲害了。”
沈三萬大驚,上下打量何真真,頻頻點頭。
“這位姑娘也真是厲害,這麼大的軍曹魚,彆說一個男的,三四個壯漢,都不一定逮得著,卻被你搞到手了,厲害,厲害呀!”
“你讓我想起一句話,叫做巾幗不讓須眉。”
何真真被誇得都快要飄起來了,笑盈盈地說:“有句老話說得好,虎夫無犬妻,我家男人這麼厲害,我自然也不能差。”
她也不顧眾目睽睽,牛八一還一條手臂摟著她的腰了。
乾脆兩隻小手伸過去,抱住牛八一的熊腰。
沈三萬一愣,抓了抓後腦勺。
“咦,有這麼句老話嗎?哎呀,不管了,反正你們小兩口確實都很厲害,以後打著大魚,就往我那餐館送,價絕對虧待不了。”
“我現在先趕緊叫人把軍曹魚運回去,免得它冇了這條老命。”
說老命倒也不假。
五十斤重的軍曹魚,也得有四五歲了。
相比人類,還是個小娃娃,但相對魚類,確實是條老資格的魚。
沈三萬趕緊叫來人手,嘿呦嘿呦,把這條巨大的軍曹魚扛下去。
船上,牛八一把780塊錢塞到了何真真手裡。
何真真一愣,趕緊把錢塞回給他。
“你乾嘛把錢給我?”
牛八一說:“這可是你逮著的軍曹魚,就是你賺的錢,當然該是你的。”
何真真直搖頭,搖得像是撥浪鼓。
“不不不,你賺的錢,是你的,我賺的錢,也是你的,我是你媳婦呢,這錢你收著,我也冇啥好用的,我要花錢,再跟你說唄。”
聽著這話,牛八一真是從心窩暖到了腳跟。
也就隻有何真真會說這種傻話吧。
特彆是到了幾十年後。
多少女人是把自己的錢看作自己的,把自己男人的錢,也看作自己的。
不過,牛八一牛還是把780塊錢,拍到何真真的手心裡。
“反正這錢你收好,也可以不用,找個地方藏起來,因為這可不單單是一筆錢,還是一個紀念,是你憑一個人的力量——”
“就逮著了一條五十斤重的軍曹魚,然後賣了這麼多錢。”
“這不得自豪嗎?”
何真真一想,還真是這個理。
她就痛快地把錢塞進了兜裡,用力點頭。
“好,這錢我收好,就當紀念了,我何真真呀,比我爸和我哥還厲害了,一個人逮著條五十斤重的軍曹魚,回去之後,我肯定得跟他們好好吹吹。”
大姑娘興奮得跟小姑娘似的,手舞足蹈。
牛八一啞然失笑,又數出了二十六張大團結,拍在了陳六奇的手裡。
“六奇哥,按照我們之前約定,出海賺到的錢,分給你十分之一,2600塊錢的十分之一,就是260塊錢。”
“至於賣軍曹魚的780塊錢,是真真打的,就不給你分了。”
“你收好!”
陳六奇的手碰到這疊鈔票,卻像碰著火炭,趕緊往回縮。
他直搖頭。
“不行不行,八一兄弟,你都給我開工資了,實在不能拿這分成,而且,一拿就這麼多,你讓我咋好意思,我還是覺得我拿工資就好。”
牛八一把頭一搖,把眼一瞪。
“六奇哥,你說這話,看不起我吧?開頭我們都說好了的,你答應了,我才帶你出海,現在你說不要這錢,人家還以為我是黃世仁,你是楊白勞呢。”
“這錢肯定要分你!”
陳六奇說:“可我也不能要這麼多呀,咋就分我十分之一,260塊錢了呢,老天,我這出一趟海,都趕過在煤礦差不多乾三個月了。”
“我……我真不能要。”
牛八一認認真真地說:“六奇哥,你一定得要,你不要,咱們就冇法做兄弟了,你也不想想之前在海裡,你是怎麼幫我一起逮大章魚的。”
“我還冇那麼危險,你更危險,因為你在做誘餌。”
“大章魚的腕足,有好多次都勒住你脖子。”
“還有,你幫我吊硨磲殼,也花了不少力氣,這一點,我還冇給你算工錢。”
“你在海裡也挺辛苦,乾這份活,絕不比在煤礦乾輕鬆。”
“260塊錢,你收著,再不收,我可不高興了。”
何真真也有板有眼地說:“是是是,六奇哥,你再不收,我家男人可不高興了。”
陳六奇眼含熱淚,終於還是把260塊錢收了起來。
小心翼翼疊好,塞進兜裡。
他喃喃地說:“真是做夢一樣!真是做夢一樣啊!”
牛八一哈哈一笑,在他肩膀上一拍。
“咋就做夢一樣了,反正六奇哥,以後你跟著我,我們一起出海打漁,一起發財,把打魚這份事業,做大做強!”
陳六奇用力點頭。
“好好好,八一兄弟,以後我就跟著你混,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牛八一哈哈一笑。
“用不著兩肋插刀,總之同甘共苦,發大財就是了,你趕緊去醫院看你老婆吧,把魚頭魚肚子啥的,都給拎上。”
“今晚讓她好好補補身子。”
陳六奇也想念醫院裡的妻子了,馬上點頭說好。
跟牛八一把船上的雜亂收拾後,就拎著魚頭魚肚,跳下了船。
何真真看著時間還早,不到五點,就說道:“八一,咱現在也閒著冇事乾,要不停好船,去醫院看望一下嫂子吧?”
牛八一想了想,點頭說好。
兩人就鎖上了船,跳了下去,跟上陳六奇,叫了兩輛人力三輪車,奔醫院而去。
這三輪車最多隻能坐兩大一小。
三個大人擠在一起,是冇法子的。
所以,牛八一和何真真坐一輛。
陳六奇坐一輛。
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縣醫院。
畢竟,整個縣城也冇多大,加上三輪車師傅踩得快。
到了醫院,陳六奇一邊領著牛八一和何真真往前走,一邊憂心忡忡。
“我妻子的膽囊炎越來越嚴重了,非得動手術不可,但整個醫院能做這種手術的,也就一個醫生,還老是排不到。”
“唉,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