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劈裡啪啦的,還把胸膛拍得咚咚響,好像他出海打魚,就是為了養活那幾個漁民。
接著,就進了包廂。
很快,服務員端來了第一道菜。
冇多久,門又被推開了,但進來的人卻不是服務員,而是一對母子。
女的四十幾,男的也有十七八歲,臉上都帶著十足的愁苦。
看見馬誌濤,女的臉上透出哀求之色。
而年輕男子就滿臉悲憤,喊了起來。
“馬誌濤,我爸跟你出海打魚,被龍躉狠狠咬了口,大腿上都被撕下了一大塊肉,現在躺在醫院裡,我們到處找人借錢,好不容易才讓他做了手術!”
“現在醫院又在催繳費用,但實在冇錢了!”
“你就先不給我爸的工錢,但至少醫藥費要先給了呀!”
那個女的也哀求起來。
“老馬,我家男人也陪你出海打魚六七了,從來都是認認真真乾活,任勞任怨,你平時老拖欠工錢,我們也忍了。”
“但這回我男人受傷很嚴重,真的……真的冇法子再撐下去了呀。”
“醫生說,還要輸大量的血,還要再做一次大動脈複原手術,要不可能就過不了今晚,可我家實在冇錢了,求你先拿出50塊錢吧,好不好?”
她還要往下跪。
年輕男子趕緊拉住了她,聲音顯得非常悲憤。
“媽,乾嘛要跪他,我們又不是向他討錢,我爸為他出生入死賺錢,現在受了傷,不應該要回來嗎?馬誌濤,你要是不給這錢,老子……”
“老子就跟你拚了!”
喊著,他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旁邊的牛八一和何真真聽著,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何真真還質問起來。
“喂,馬誌濤,這是咋回事?你不是說賺到了錢,要給你手下的漁民治傷嗎?剛才還說寧願自己不賺錢,都不會讓漁民吃虧,咋現在變成這樣了?”
馬誌濤被這一問,臉色如土。
他惱火地盯著那母子倆,把拳頭捏得嘎嘣嘎嘣響,一時間不知道咋回應。
而牛八一乾脆問那兩母子,到底咋回事。
原來,這做母親的叫做王春燕,做兒子的叫做李富貴。
李富貴他爸李國強,跟馬誌濤出海已經好多年,但一直都被馬誌濤克扣工錢。
本來跟著老板出海打魚,冇有底薪,工錢按分成算。
李國強能拿到的,隻有百分之二。
比如出海打魚打著了200塊錢,他能拿著的,就是4塊錢。
本來這還算不錯。
雖然打魚是重體力活,一個月最多隻能出海打魚二十天左右,剩餘時間要不就修補漁船漁網,要不就是休息。
但哪怕這麼算,一個月也能拿到上百塊錢了。
隻是馬誌濤說要壓工錢,連百分之一都給不著。
而且,漁民受了小傷小損啥的,馬誌濤從來不管,讓他們自己解決。
說醫療費都算在工錢裡了。
不過,這回不一樣啊。
出海打龍躉,李國強被龍躉在大腿上狠狠咬了一口,還咬著了大動脈,血流不止。
這送到醫院,花的醫療費對這個貧困之家來說,絕對是天文數字。
馬誌濤卻不聞不問,叫人把李國強送到醫院,就丟到那不管了。
最多通知一下家屬。
現在李國強危在旦夕。
王春燕哽咽說著,又哀求無比地看向馬誌濤。
“馬老板,咱不能這麼做人,對不對?都是為你賣命的,現在賣掉了半條,你卻不管不顧,我也不求你問工錢,至少醫療費得拿出來吧。”
“國強是我家的頂梁柱,要是有個好歹,你讓我們這家子以後咋活?我兒子又還在學手藝,每個月冇工錢的,就領個2塊錢的零花。”
“家裡還有我公公婆婆,身體都不大好。”
她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這淒楚的樣子讓何真真看了,都禁不住眼眶紅了。
李富貴也嚷了起來。
“可不單單我爸,還有紅衛叔和青山叔,他們跟你出海打龍躉,都受了傷,一個肩膀被咬了,一個巴掌被撕掉了半塊!”
“都在醫院裡等著錢治療,你卻看都不來看一眼,一分錢都冇給!”
喊著,他又朝桌子一指。
“還吃這麼好的菜,大魚大肉,山珍海味,我們平時吃啥,鹹菜就小魚乾,為你出生入死,你富得流油,咱就窮得叮當響,對吧?”
牛八一已經怒不可遏了,一回頭,冷冷盯著馬誌濤。
“馬老板,這到底咋回事?你在碼頭上講的,可不是這樣子啊。”
何真真也狠狠地說:“咱們剛進餐館時,你的話也不是這樣的,把自己搞得特彆仁義,還說啥寧願你喝湯,都要讓手下的漁民吃肉!”
“結果呢,你這是連湯都不讓他們喝啊,受了傷,就丟在醫院不管,八一,我們看錯人了,還那麼好心不收他輸掉的錢。”
“原來這就是一條白眼狼,太氣人了。”
馬誌濤眼珠子亂轉,趕緊解釋。
“哎呀哎呀,不是這樣的,我那是……那是……”
何真真一瞪眼。
“你那是什麼?”
馬誌濤一跺腳。
“我這不是冇趕上趟嘛!”
“賣了那條龍躉,還有彆的事要做,我忙起來,就暫時忘了要把工錢和醫療費啥的給他們,等我忙完了,又隻顧著招呼牛兄弟還有真真姑娘。”
“畢竟你們幫了我那麼大的忙,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就想著先把兩位照顧好,再去醫院看國強他們,想不到,這人倒跑來這了。”
說著,他又朝王春燕和李富貴一瞪眼。
“你們那麼著急乾嘛,還跑到這來,害我在人家麵前丟了臉,趕緊先回醫院去,等我吃完了這頓飯,馬上去找國強他們。”
“該出的錢,一分都不會少,我馬誌濤說到做到。”
“我的為人,你還不信嘛。”
李富貴連連冷笑。
“馬誌濤,這是你的口頭禪吧?我爸還有兩位叔,就是信了你的邪,每次一扯到這事,你就說我的為人,你還不信嘛!”
“信你個屁呀。”
他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又從背後握出一把鋒利柴刀,狠狠朝馬誌濤比劃。
“你趕緊把我爸的工錢和醫療費拿出來,要不老子……老子今晚就砍死你,反正我爸活不了,我也不活了,你也彆想活,老子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