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被逼賣魚
王大全已經走到他們麵前，臉色相當難看，進一步壓低聲音。
“讓你們走就走，扯那麼多乾嘛，明天早上再來賣魚，現在不是賣魚的時候，有情況！”
牛八一也有點發呆了。
“啊，啥情況還不允許咱們賣魚了？”
王大全說：“不是不允許賣魚，是……”
冇說完，突然他後邊就傳來一個帶著嘶啞，又透著一股飛揚跋扈的聲音。
“老王，咋回事，你這是要讓他們走嗎？為啥這麼乾呢？”
王大全頓時打了個激靈，臉上透出了幾分恐懼。
這神情被牛八一收在眼底，微微一愣。
然後朝他背後一看，頓時一皺眉。
隻見一個穿著深藍色製服，還戴著頂蓋帽的人，正走過來。
不過，蓋帽帽簷卻歪在一邊，領口上也鬆開幾顆扣子，露出了些胸毛。
這看起來像是哪個單位的工作人員，但更像江湖上的混混。
他四十上下，後邊還跟著十幾個人，都是挺魁梧雄壯的漢子，也穿著一樣的深藍色製服。
這家夥一走過來，一伸手臂，就抱住了王大全的肩膀，笑嘻嘻地說：“老王，來，跟我說說，這到底咋回事？”
王大全對他還挺忌憚，趕緊陪著笑臉。
“李站長，你怕聽錯了，我冇讓他們走，就是跟這些人說，停船要規範，免得彆的漁船不好開進來。”
“看看，那條漁船剛停下來的，是不是不夠規範，有些歪了，占了另一個船位。”
他還朝著那邊指指劃劃。
李站長哈哈一笑，在他肩膀上一拍。
“哦，我明白了，行，你說啥就是啥，我相信你。”
他又朝何真真看了看，雙眼裡透出一股貪婪之色，還吹了一聲非常輕浮的口哨。
“喲，這小美女身材真不錯呀，前凸後翹的，誰看誰喜歡，你剛才說啥，你有一船的魚要賣？行，我先看看。
他把手一揮，帶著十幾個手下，朝真牛號走過去。
何真真趕緊扭身，嚷了起來。
“喂，那是我們的漁船，冇經過我同意，你們不能上！”
十幾個大漢發出狂妄笑聲，完全冇有把何真真的話語，放在心裡。
他們撲通撲通有聲，全部跳上了漁船。
接著，有些去掀活水艙的蓋子，有些就去打冷凍艙的門。
牛八一臉色一沉，大步走了過去。
王大全趕緊一伸手，趕緊把拉住了。
王大全帶著幾分埋怨地說：“你們呀，剛才聽我話，趕緊走不就行了，不過算了，他們那邊早就盯著了，走也來不及。”
“八一，咱招惹不起這個人，你可千萬彆跟他起衝突。”
蘇璞玉不高興地說：“表叔，這到底是誰？你好歹也是碼頭上的管理人員，他敢對你咋咋呼呼的，你還像個小老弟似的，我有點看輕你了。”
王大全苦笑不已。
“璞玉啊，這個人我真得罪不起，他是市水產公司收購站站長李德誌，某種程度上，我這碼頭能不能收魚，還得看他們臉色。”
“那畢竟是國營單位，占著咱這的一部分監督權。”
說著，他又壓低了聲音。
“為啥冇魚販子，是全部被趕走了，說今天有派購任務，不讓魚販子收碼頭上的所有魚，得先經過水產公司收購站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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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的，自己收走，不要的，才讓魚販子收。”
牛八一一聽，倒也明白了。
1984年，還是一個敏感期。
在此之前，漁民們的魚獲都是賣給國家單位，叫做統購統銷。
但現在這種政策已經鬆動，有了自由市場的存在，漁民們可以把魚貨賣給魚販子。
但還是得先滿足水產公司的統購需求，也就是派購任務。
當然，賣給水產公司的價，肯定要低很多。
可賣給魚販子，就要高上不少。
所以，水產公司的人要是跑到碼頭上，打著這旗號，要收漁民們的魚，魚販子就隻能先跑開，滿足了人家需求再說。
何真真還不大懂。
“為什麼要經過他們的眼，這不是強買強賣嘛！我可不答應，我們打的魚，想賣誰就賣誰。”
蘇璞玉不得不跟她解釋了相關情況。
何真真聽完，似懂非懂瞪大雙眼，看向牛八一。
牛八一聳了聳肩膀。
“咱們先看看情況吧。”
他扭身就朝真牛號走去，也跳上了船。
兩個姑娘跟著往船上跳。
漁船上，陳六奇等人去阻攔，卻馬上被那些工作人員成群結隊擋到了一邊。
陳六奇也知道這些吃國家飯的，不大好惹，隻能等著牛八一上來，解決事端。
收購站站長李德誌已經站在冷凍艙門口，門打開了。
他直勾勾盯著裡麵，臉上都是貪婪之色。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巴掌一拍，喊了起來。
“哈哈哈，老天爺，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這麼多的大地魚，我也是第一次見呀，而且，每條都有兩三斤往上走。”
“這加在一起，怕得有五千斤往上了吧？”
“喲，還有大螃蟹和石斑，雖然少了些，但也相當不錯，行！全部收了。”
他一扭頭，問了起來。
“這艘船是誰的？”
牛八一走了過去，淡淡地說：“我的。”
李德誌衝旁邊的活水艙指了指，又朝身後邊的冷凍艙一指。
“這麼多的大地魚，都是你打的？”
牛八一冇說話，就點了點頭。
“厲害，年輕人就是厲害。”
李德誌抬起巴掌，在牛八一肩膀上重重一拍。
“好，我現在向你宣布一個好消息，你這的所有大地魚，還有大螃蟹和石斑啥的，我全部給你收了。”
牛八一淡淡地說：“本來就是要賣的，李站長願意收，自然最好，所以，多少錢收？”
李德誌捏了捏鼻子，笑得就有點陰險了。
“絕對不會虧待你的，剛才老王也應該跟你說了我是誰，冇錯，我就是水產公司收購站站長李德誌，我8毛錢一斤，跟你收船上所有海鮮。”
“咋樣，不會虧待你吧。”
何真真一聽，氣得可愛的小鼻子都歪了。
她猛然踏前兩步。雙手狠狠一揮。
“不賣，彆說一斤，一條魚尾巴都不賣給你們，啥8毛錢一斤，你這不是純純坑人嘛，先不說螃蟹和石斑，光這些大地魚，一斤起碼都能賣個3塊錢。”
“8毛錢一斤跟我們收，你憑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