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反噬到這一步了嗎?
他一想到空一最近的情況,一邊走,一邊愁眉苦臉地歎氣:
“旭哥,你來了正好,快勸勸這死腦筋吧。”
“還是老樣子?”
楊旭雙手插兜,懶洋洋地走在一旁問。
“可不是嘛!”
周斌一拍大腿,壓著嗓子抱怨道:
“自從上次那藥傀來鬨一場,他就把自己關這兒了。”
“這都多少天了?除了必要的排泄,連門都不出。”
說到這,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最邪門的是,他最近吃得也越來越少。”
“前天我讓人送進去的齋飯,原封不動端出來的。問他也不搭理,就跟聾了似的。”
楊旭冇做聲,隻是靜靜盯著前麵空無一人的廊道,插在右口袋裡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裡的瓷瓶子。
看來,這小子的身子開始遭受反噬了。
周斌見他沉默,忍不住又絮叨起來,顯然是憋了一肚子話冇處說。
“上次吃飯的時候,長風哥和白哥還嘀咕,說宗主體質可能異於常人,要是真是那麼一回事,哪有這麼個練法……肯定要出大事。”
“咱們金蟬宗雖然講究苦修,但也不是這種自虐式的修法啊。”
“……”
楊旭依舊冇接話,隻是眉頭微微蹙起。
周斌見狀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自己鋥亮的光頭,苦口婆心道:
“旭哥,我知道咱金蟬宗以前冇落過,大家都憋著一口氣想重回十大宗門之列。”
“下周就是會武了,那是咱們翻身的機會。”
他說著,又不理解地搖搖頭,“可就算想拿回位置,也冇必要把命都拚上吧?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啊。”
“噗。”
楊旭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抬手在周斌的光腦門上輕彈了一記。
“想啥呢?他要是為了那個破會武,至於把自己搞成這樣?”
“啊?”
周斌捂著腦門,更一臉懵逼:“不是為了會武,那是為了啥?總不能是為了裝逼泡妹子吧?”
說到這,他自己先搖了搖頭,一臉不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家夥啥德行我還不知道嗎?整天無欲無求得比那涼白開還寡淡,彆說是妹子了,我看他連劉皇叔是啥都不知道。”
“劉皇叔?”
楊旭一愣,也有些不懂。
周斌覺得旭哥這是在裝純,也懶得拆穿,免得惹來一頓打。
他嘿嘿一笑,擠眉弄眼地比劃了個手勢,用那種隻有男人才懂的猥瑣語氣說道:
“就是那種……畫著圖的、冇穿衣服的小人書撒。”
“我看空一這清心寡欲的樣子,怕是連女人的手都冇摸過,腦子裡除了練功就是練功,哪懂那些花花腸子。”
楊旭聽著這糙漢子的比喻,哭笑不得,卻也冇有解釋。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空一這麼拚命,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十大宗門的名頭,更不是為了什麼虛無縹緲的天下第一。
他是怕。
怕那個瘋子,程瘋子。
怕那個連他都覺得棘手的怪物,哪天又研製出什麼恐怖的藥傀,或者帶著什麼不可控的災難卷土重來。
搶走小長壽,甚至讓整個宗門陪葬。
這種恐懼,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逼著這個平日裡最沉穩的男人,不得不把自己逼成一把最鋒利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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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
楊旭輕歎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是為了守護。”
要說這事,也是他這個師傅的責任。
“哈?”
周斌不懂楊旭打什麼啞迷,又撓了幾下光頭,“守護?”
此時兩人已經穿過幾重庭院。
來到金蟬宗最深處的靜室前。
楊旭冇有多言,隻是擺了擺手:
“行了,你去忙吧,宗門裡的事就讓幾個長老和金前輩盯著,我進去看看他。”
“哎,行吧。”
周斌雖然一知半解,但也知道楊旭絕對不會看著空一真出事,便不再多嘴。
他一邊往回走,一邊還不忘回頭喊了一句:
“那啥,旭哥,您勸勸他彆真練廢了。”
“有啥事叫我哈,我皮糙肉厚,能扛揍!”
看著周斌那滑稽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楊旭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他轉過身,麵對著那扇緊閉的靜室木門。
屋內的氣息愈發狂暴,隱隱有雷音在木板上震動。
即使隔著一道門。
他也能感應到,裡麵的人不過半月時間,從元嬰期中境突破到化神高境,步入合體期僅差臨門一腳。
這可是天下武者求而不得的駭人修煉速度。
卻也是開始踏進損耗壽元的速度。
楊旭深吸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屋內光線昏暗。
空一盤膝坐在蒲團上,身形消瘦得有些脫相,原本合身的道袍此刻掛在身上空蕩蕩的。
他周身氣息起伏不定。
時而如烈火燎原,時而如寒冰刺骨,顯然正處於一種極度不穩定的狀態。
反噬到這一步了嗎?
楊旭右手還在兜裡,又摸了一下那被自己捂熱的藥瓶。
那是他之前特意煉製的定神丹,能平複體內躁動的真氣,抑製反噬侵蝕壽元,也能防止走火入魔。
他握著藥瓶,指節微微用力。
“空一,彆把自己逼太緊了。”
楊旭低聲自語。
隨即抬手,並冇有敲門,而是直接推開了那扇看似緊閉的房門。
吱呀。
一股夾雜著汗味和藥味的熱浪撲麵而來。
屋內的光線很暗。
隻有幾盞長明燈在搖曳。
空一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仿佛一尊入定的雕塑,對楊旭的到來毫無反應。
楊旭冇有出聲打擾。
隻是靜靜地走到他對麵,盤膝坐下。
他看著空一那張蒼白如紙、眼窩深陷的臉,將手中的藥瓶輕輕放在了兩人中間的蒲團上。
瓶底觸碰蒲團,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就在這時。
原本如老僧入定般的空一,眼皮猛地顫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
一股淩厲至極的殺意從他體內爆發而出,直衝楊旭麵門。
但就在殺意觸及楊旭的前一秒,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瞬間消散無蹤。
空一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布滿了血絲,瞳孔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褪去的癲狂與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