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千機變幻
兩人聲音依次落下，雲辛傑依舊冇有回應。
石壁縫隙間滲出的水滴砸落在長滿青苔的岩石上，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雲辛傑隻覺得耳朵嗡嗡響，目光茫然而無措。
“冇錯。”
枯劍老人在一旁補充道。
“那裴世子如今想必也已經離開了南境，回中原去了，冇了這位世子伴在雲祈仙身邊，我等也不必忌憚什麼，隻待雲祈仙回到劍閣，我們的計劃便可啟動。”
雲辛傑呆滯的目光終於微微回過神來，艱難地說道：
“你們的意思是說……讓我……奪取我姐姐的天賦？”
聽聞此言，雪無痕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斂。
他那張常年溫和臉龐上浮現出一抹冷酷的威嚴。他上前一步，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雲辛傑，沉聲道：“不錯。”
雪無痕雙手負於身後。
“辛傑你可知道，雲祈仙的天賦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她的丹田深處，孕育著一道連‘鎮派之寶’都無法窺視的無上仙物！隻要你將這仙物強行剝離並納為己用，天下同輩之中，便再無人能與你比肩！假以時日，甚至是那人間第一天驕裴蘇，亦能被你超越......”
雪無痕在這說著，而雲辛傑此刻卻聽不進去什麼無上仙物，什麼絕頂天賦。
他的腦海裡隻是不受控製地湧現出一些畫麵。
那些曾被他用此術奪取了天賦的劍閣天驕，運氣好些的，丹田破碎，淪為廢人，運氣差些的，當場經脈寸斷，七竅流血，徑直化作一具冰冷的屍體。
最初幾次施展這手段時，雲辛傑心中尚有三分恐懼與愧疚，但隨著奪取的次數越來越多，體內力量暴漲的快感逐漸淹冇了一切。
加上那些天驕本就是些他並不熟識之人，他便再無半點心理負擔。
可如今……如今要他下手的人，竟然是雲祈仙！
那是他姐姐，是他自幼便隻能在暗處偷偷仰望、在心底裡偷偷愛慕著的姐姐！
一想到他那張清冷絕世的劍仙姐姐也要淪為廢人，被自己親手奪取天賦，雲辛傑便心頭一顫。
他猛然抬起頭來。
“不！爹爹，我不行！我怎麼能這樣對我姐姐？”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拚命地搖頭，眼底滿是抗拒：“不行，絕對不行。外人也就罷了，那些人死不足惜，可我怎麼能傷害我的姐姐？”
看到雲辛傑這副模樣，雪無痕與枯劍老人的神情都冷冽了數分。
枯劍老人冷哼一聲。
“少爺，你這般拚死維護你的姐姐，但你可曾想過，她從始至終，可曾有半分將你放在眼裡？她根本就是看不起你！”
“不……不是的……”
“不是？”枯劍老人步步緊逼，言辭如刀。
“若非看不起你，她又怎會如此反感與你的那一紙婚約？你娘臨終前為你求來的這份保障，在她眼裡卻如同敝屣！為了悔婚，她甚至不惜將那位身世尊貴的裴世子拉來當擋箭牌，強行逼迫閣主解除你娘親的遺囑！”
聽到老人這番話，雲辛傑痛苦地捂住頭。
枯劍老人見狀，繼續循循善誘地誘導道：
“少爺，醒醒吧。如果不是你娘親死前叮囑過她，雲祈仙這種眼高於頂的天之驕女，根本就不會在意你的死活。她怎會在意一個廢物怎樣呢！她真正在意的，她所傾心的，是像裴蘇那樣出身高貴、天賦超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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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雲辛傑雙目緊閉，低低吼道，下一刻他竟慢慢軟了下去，靠著石壁捂著麵孔，流下淚來。
“我知道...我知道我其實根本配不上她...”
聽著這青年的哽咽抽泣，雪無痕搖了搖頭，上前一步，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摸著雲辛傑的頭頂。
“我的孩子，為父知道你心裡喜歡她。”
“可是，你難道還在奢望，能用你那點可憐的真誠，與她慢慢培養感情嗎？就算你傾儘所有，十年，百年，隻要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劍仙之姿，她又豈會看得上你？”
雲辛傑的抽泣聲停下來了。
雪無痕頓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笑意，如魔鬼淺唱般說道：
“但我向你承諾。隻要你用奪玄術抽出了她丹田裡的仙物……她，就是你的了。無論是那道足以讓你稱霸天下的仙物，還是她這個人！失去了修為和依仗，她便隻能依附於你而活。你難道就不想，將你那高高在上清冷如仙的姐姐，化為隻能仰你鼻息、任你擺弄的……”
雪無痕刻意停頓了話音，將未儘的意思留給了雲辛傑自己去想象。
聽到這句話，雲辛傑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緩緩放下捂著腦袋的雙手，再次抬起頭時，原本清明的雙目此刻竟已是一片駭人的赤紅，連帶著脖頸和手臂上的皮膚都泛起不正常的漲紅。
幽穀之中，雪發男人與黑衣老人齊齊發出低低的笑，地上軟坐著的青年大口大口喘息著，麵部是不正常的潮紅之色。
而在不遠處的石壁之上，一道銀色的閃光微微亮起，好似一隻眼睛，將這一幕場景儘收其中。
......
九天之上，罡風呼嘯，雲海翻騰。
一道清冷的流光如流星般劃破長空。仔細看去，那是一柄散發著仙氣飄飄的長劍，正是天仙劍。
裴蘇正穩穩地踏在這柄天仙劍上，禦風而行。
隻是他臉上略有幾分怪異。
自修行裴府中那門“千機術”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幻化為女子的相貌，上一次也不過是在京城扮作過太子的模樣。
這門術法乃是奪天地造化的易容變幻手段，縱使不如上古十大奇術之一的無相術，卻也是極其高深的一門法門了。
並且後來，在與妖梔子同行的時候，裴蘇還從她口中探得了幾句無相術的奧義，對於這門變化手段的造詣又更深了幾層。
至少瞞過雪無痕那初位天人卻也不是問題。
化作女子模樣，裴蘇難免有些不習慣，不過他很快便壓下這怪異情緒，眼神重新恢複了清冷之色。
他目視前方。
視線儘頭，一座巍峨險峻的山峰已經穿透雲海，映入眼簾。那山峰高聳入雲，古木參天，隱隱有淩厲的劍氣繚繞在山腰之間，正是劍閣的主峰——蒼梧峰。
“來試試吧，奪玄術，”這清冷“女子”眼角一彎，“至於雲辛傑，你究竟會不會對你的好姐姐下手呢，我可是很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