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大幕將起(3)
寂靜。
青衫男子睜大了眼睛,聲音卡在喉嚨,發不出聲音。
一朝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這一刻,青衫男子甚至寧願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要知道,他的師尊是誰,可是百裡劍神啊,天下五絕之一,成名百年的劍道至強者。
在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什麼力量,能夠讓他粉身碎骨?
“怎……怎麼會?”大弟子聲音都變了,“要對付的不過是骷羊魔教。那魔教在江湖上固然凶名赫赫,在天下人眼中無比可怖,但以師尊您的修為,怎會如此忌憚?”
百裡驚春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
“你練就神通也有些年頭了,依舊耳不清、目不明。這些年骷羊魔教在天下作亂,求的是什麼,你還不清楚?”
大弟子愣了一下,隨即答道:
“熒惑。這些年那魔教與熒惑之力似乎糾葛頗深。但……那又如何,曆史上試圖以祭祀等手段引起尊位註意的邪徒魔道雖然少見,也不是冇有。終究不過是一幫妄圖接引尊位而不得的瘋子罷了。”
練就神通之後,對天下大勢自然多一分感知,青衫男人自然也清楚,那個在江湖上作亂多次的骷羊魔教,總是與那熒惑之力有著些許糾纏。
“你還是看不清。”百裡驚春緩緩道,那雙蒼老的眸子在這一刻凝重幾分,好久才緩緩道,“求熒惑的,並非是骷羊魔教!”
大弟子怔住,“那是什麼?”
“是一家不朽而可怖的氏族,所謂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骷羊魔教,不過是那不朽氏族養的狗罷了。”
這一刻,青衫男人神情僵硬。
什麼?!
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家族,竟然能夠讓他的師尊,位列天下頂尖的百裡劍神說出“不朽而可怖”這樣的字眼。
然而老人的聲音還幽幽回蕩在屋舍。
“而那家氏族的目的,並非是為了求取熒惑,而是為了掌控,徹底將這尊位化作囊中之物!”
聲音落下,屋舍一片安靜,大弟子顫抖著手端起一杯茶,啜飲了一口,後背與額頭已全然被冷汗浸濕。
掌控...尊位!
那將高懸天上,高高在上的上玄尊星化為囊中之物!
這這這....到底是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這樣可怖的勢力,這所做的是在他認知中完全不可想象的事!
下一刻,這大弟子心頭一驚,忽然想到了什麼,默默低下頭去。
這樣不可以常理度之的不朽氏族,這片天地決然冇有,自然隻有來自...四海之外!
忽然,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那裴家世子……在這江湖上建立正道同盟……”
百裡驚春冇有回頭,隻是輕輕接了一句:“魔道是骷羊。骷羊背後是那謀取熒惑的古老氏族,而正道的背後,則是......”
老人不再說話,隻是目光隱晦地瞥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大弟子自然懂得起師尊的意思。
裴!
京城裴家!
在這個世上,隻要談及這天下第一門閥,不必多說,上至王公貴族,下至江湖野道,都隻會吐出一個名字,裴家!
這個屹立於大乾之巔的古老門閥,不知傳承了多麼有悠遠,天下所有人都明白這個家族的可怖,但具體有多麼的恐怖,卻無人說得上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15章大幕將起(3)(第2/2頁)
對於江湖人來說,這是一家遙遠京城的第一世閥,對於京城人而言,這是一家位高權重到足以媲美皇權的鼎盛門閥。
而青衫男人乃是百裡驚春的大弟子,故而才隱隱知曉,這京城裴家,可怖程度將會遠超這世上任何一人的想象。
甚至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這裴家真正的根,都並非是在這海內!
“也就是說,這場正魔之爭...”
青衫男人常年修劍,早已心如止水,此刻也不得不麵露煞白。
“是兩個不朽級彆的氏族,在爭奪熒惑!”
老人隻是靜靜摩挲著古劍,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又道了句。
“並且,雪藏生已隕。”
大弟子又愣住了。
雪藏生——雪崖劍閣的真正底蘊,修為已至洞玄巔峰,深不可測的老怪物。
他隕落了?!
“什...什麼時候的事?”青衫男子不可置信。
“就在昨日。”百裡驚春聲音清淡,又道,“他與魔道勾結,被裴蘇發覺了端倪。裴蘇領著聽潮劍閣,將他打殺了。”
大弟子坐在那裡,半天冇有動。
他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是被人一棍子敲在了天靈蓋上。
雪藏生死了?那個聽潮劍閣的老閣主,那個已經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被裴蘇領著聽潮劍閣打殺了?
那可是一尊放眼天下都是絕頂的洞玄境巔峰的高修!
大弟子渾身發冷。
在此刻,經過百裡驚春的點撥,他才終於弄清了這場正魔之爭背後的真正的真相!
隻是這個真相,足以叫全天下為之戰栗恐懼。
有一家至少與裴家齊平的可怖古老勢力,暗中通過骷羊謀求熒惑尊位。而裴家,便是利用裴蘇這一年輕小輩在江湖上拉起正道同盟,意圖阻止此事。
他先前也和這世上許多人一樣,以為骷羊魔教不過爾爾,以為正道同盟不過是裴家那小世子過家家的把戲。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這場局究竟有多麼恐怖。
這是天下最可怖的氏族之間,一場擺開整個海內的棋局。
而雪藏生這樣一尊洞玄高修的隕落,則是代表這場熒惑大局,已經徹底拉開了帷幕!
......
大弟子坐在那裡,他沉默了很久,終於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的師尊究竟有多麼的明智!
“是。”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師尊英明。這兩方都是可怖的存在,我們哪裡都惹不起。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選擇。”
百裡驚春冇有立刻說話。
他坐在藤椅上,灰白的頭發被窗外灌進來的風吹動了幾根。手邊那柄黑色的長劍靜靜地擱在扶手上,劍身上的磨痕在日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明哲保身。”老人低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難呐!”
窗外,東荒的落日正緩緩沉向地平線,赭紅色的荒原上,拉出了長長的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