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平凡少年
提及燕山落鳳原，在場所有人無不是膽寒，那裡可是傳聞中正魔交戰的主戰場，不知有多麼的可怖。
這些日子，那頭的戰報也傳到了大江南北，他們小小青風城裡也聽到那些從前線運送傷員回來的腳夫的情報。
落鳳原那裡的泥土，抓一把都能攥出血水來。正道的將士和魔道的妖人，就像是瘋了一樣在那片狹窄的山穀裡絞殺。
此刻堂內諸多長老神色戚戚，有人敬畏道：
“聽說此次統帥大軍的，是那位鎮武司指揮使喬淵大人。喬大人治軍極嚴，手段更是冷酷無情。”
眾人聽著這些描述，心中皆是戚戚然。
戰事之慘烈，已遠遠超出了他們這些江南偏安一隅之人的想象，無法想象這場大戰的殘酷。
不僅如此，這些人剛剛得到了城主府的情報。即同盟的第二批抽調令馬上就要下來了。這一次抽調的比例恐怕更重......
在一片淒然的人群裡，有位少年卻咬牙，雙眸閃起仇恨的火焰。
“父親，父親他本不必去死的！”
這沈家少主沈渡得知父親的死訊，心頭不由得想起了半年前那位一襲白袍，尊貴倨傲駕臨他們青風城的公子。
“那該死的白慶辰！”沈渡咬牙切齒，攥緊拳頭。
白慶辰！
若是叫沈家其他人聽見這少年充滿仇恨的直呼這個名字，定然會惶恐驚駭不已，因為那是彆說他們小小青風城絕對惹不起的尊貴人物。
乃是當今名鎮南北的白家的四公子。
白家，那是何等的龐然大物，那可是當初的十二名門之首。
而如今更是這囊括大半中原的同盟的締造家族之一，其名望與權勢同樣也隨著同盟的擴張而水漲船高，抵達了超然的地步。
可以說整個青風城裡的家族加起來，在那名門白家麵前也不過如螻蟻般。
身為白家的四公子，那白慶辰半年前蒞臨青風城的時候，那位老城主如鵪鶉一般拜在一旁，點頭哈腰，足見一般。
而白慶辰則是接了任務，將在各大家族抽調人手，組成同盟軍，北上禦敵。
沈家作為青風城的大家族，按規矩必須抽調出一名地煞境前往前線。
這個名額，自是落在了沈家老家主——沈海的頭上。但老家主早年為了家族拚殺，傷了根基，受過極重的暗傷，一旦動用真氣便會痛不欲生，根本受不住前線的苦寒與廝殺。
沈渡的父親沈元憐惜老父親的身體，於是便買通了城主府的主簿，悄悄地頂替了老家主的名字，準備自己代父出征。
原本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豈料，竟被那白家四公子白慶辰發現了端倪。
沈渡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恨。
他記得清清楚楚，那天在廣場上，一襲白衣、手持折扇的白慶辰，用一種看待腳下螻蟻般的冷漠目光，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沈元。
“暗中替換出征名額，視同盟軍令為兒戲。”那白家公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冷漠下達了判決。
“既然如此。那本公子便成全你們。你們父子二人，便一起去燕山效力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切斷了沈家兩代人的生路。老家主拖著病體，與沈元一同被披上了鐵甲，押送向了那處死地。
而如今，噩耗傳來，兩人皆已化作了落鳳原上的無名白骨。
每每想到這裡，沈渡便痛恨自己，痛恨那高高在上的白家公子，痛恨那正魔之戰，更痛恨這個視人命如草芥世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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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這少年又沉寂了下去，嘴角勾起自嘲的冷笑。
自己又能做什麼呢，自己不過是個資質平平的庸人，在這個洪流大勢麵前，連螻蟻都算不上，不，隻是一粒塵埃。
沈渡不由得又想起一個人的名字，那是一個與他同齡，卻閃耀著無儘光彩，叫天下敬仰，足以留名青史的名字。
裴蘇！
傳聞他身世高貴至極，乃是京城古世家裴家的嫡長子，如今又入江湖，成就正道同盟副盟主，得到天下敬仰，無數閨閣女子為其呐喊，受天下江湖俠客崇拜。
同樣的年紀，那位卻已經站在潮頭之上，攪動風雲，得天下拜服，而自己卻還孤零零地連槍法都練不好，修行進度堪堪入道。
“嗬！這人生，當真是不公且無趣！”
少年自嘲一聲，在祭拜了父親的殘破衣冠塚後，便離開了大堂，獨自一人來到了沈家後山一處偏僻破敗的枯井旁。
這裡是他平日裡受了委屈時，獨自發泄的地方。
他頹然地靠在井壁上，卻忽然像是瞧見了什麼，上前一步，在井壁上扣下了一枚戒指。
一枚通體漆黑、非金非玉的古怪戒指。
“這是什麼？”
沈渡有些奇怪，然而下一刻，一道沙啞、陰冷的聲音，忽然傳到了他的耳畔。
“小子，哭哭啼啼作甚？”
沈渡渾身猛地一僵，猶如見鬼了一般，豁然站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誰？！誰在裝神弄鬼！滾出來！”
四周除了風雨聲，空無一人。
“彆找了，老夫在你手裡的戒指裡。”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不屑的嘲弄。
沈渡大驚失色，目光駭然地盯著手中那枚漆黑的戒指。
隻見那原本平平無奇的戒指上，此刻竟散發出了一縷縷幽綠色的詭異霧氣。霧氣在半空中扭曲交織，隱隱化作了一個枯瘦如柴的老者虛影。
“你……你是什麼妖怪？”沈渡雖然害怕，但心中那股仇恨支撐著他冇有後退。
“妖怪？”老者虛影冷笑一聲，一股龐大到令沈渡幾乎窒息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他，雖然隻是一絲殘魂的力量，卻比青風城的城主還要恐怖百倍！
“小子，聽好了！老夫名諱，冥毒老人！”
聽到這個名字，沈渡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轟然炸開。
冥毒老人？！
這少年尋常最喜江湖事，故而聽聞過這個老人的名頭，那不是早就失蹤了上百年的江湖高手嗎？
那可是百年前真真正正名震天下的高修大能啊！
怎麼會隻剩下一縷殘魂，躲在自己這枚破戒指裡？
“看來你還聽過老夫的名號。”冥毒老人看著沈渡駭然的神情，似乎頗為滿意，他那幽綠色的眼珠死死盯著沈渡，蠱惑般地開口道。
“小子，老夫剛才聽了你的哭訴。資質平平？那是這世上的庸師不識貨！”
“你心中有恨，這很好。這亂世之中，隻有恨，才能讓人變得無情，變得強大！”
冥毒老人飄浮在半空，向著沈渡伸出虛幻的手掌：
“跪下！拜老夫為師！老夫傳你無上功法，叫你脫胎換骨，變強！在這吃人的亂世之中，成為那踩在彆人頭上的強者！去殺你想殺的人，去完成你的霸業！你……可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