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出口,楊振翔自己都後悔了,暗罵自己答應得太快了。

但他覺得,隻要能把渝城的經濟搞活,能弄來真金白銀改善民生,背點罵名算什麼?

楊振翔換上一副期許的笑容。

“陳若啊陳若,你小子真行!我頂著壓力把車交給你,你可千萬彆給我掉鏈子!好好乾,放開手腳去折騰,市裡是你的後盾!”

陳若站得筆直。

“楊市放心,絕不讓您失望。”

楊振翔轉過身,衝著吉普車大喊了一聲。

“小王!你過來一趟!”

助理立刻推開車門,小跑著湊了上來。

“楊市,您吩咐。”

楊振翔指著陳若。

“你明天上午去一趟國資委,把老紡織二廠那兩輛閒置的解放大卡車調出來,給陳若同誌辦理租賃手續。特事特辦,不要卡拿拖要,儘快把手續走完!”

助理愣了一下,但他冇有多問半句,立刻點頭應下。

“明白,我明早一上班就去辦。”

楊振翔重新轉頭看向陳若,臨上車前,半開玩笑地指了指他。

“手續辦完直接提車。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每個月一號,租金必須準時交到市財政局的賬上。你要是敢差一分錢,我這大板子可是要打人的!”

陳若笑了笑,不僅冇有退縮,反而順杆往上爬。

“楊市,既然您這尊大佛都把車給批了,那乾脆好人做到底,順帶手幫我把另一件事也給平了吧。”

楊振翔笑著說。

“你小子還得寸進尺了?又憋著什麼壞水?”

陳若試探的說著。

“這兩輛車一旦動起來,那可是很耗油了。現在市麵上的汽油全靠計劃分配,冇指標,有錢也加不進油箱。您看這加油的指標,是不是也一並給解決一下?”

“我不占公家便宜,指標費用,我出雙倍。”

周默在旁邊聽得也很吃驚。

租車已經夠破例啦,這小子居然還敢伸手要油!

楊振翔看著陳若十秒鐘,突然爆出一陣大笑。

“你個陳若,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雙倍就雙倍,就衝你這股子敢拚敢乾的勁頭,油卡的事,我讓小王一並給你辦了!”

事情敲定,陳若和周默不再多留,跟楊振翔揮手告彆,離開了。

助理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很是疑惑。

“楊市,您對這個個體戶,是不是太遷就了點?國營的車和油全給了他,萬一上麵查下來,這黑鍋……”

楊振翔也很堅定。

“這不叫遷就,這叫破釜沉舟。咱們渝城窮太久了,再這麼死水一潭下去,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為了能把經濟搞活,這點風險值得擔。”

他轉過身,看著小王。

“從明天起,不開車了。以後下鄉調研,咱們倆也一人弄一輛自行車騎。擠出來的油指標,全給陳若!”

搞定了運輸的大頭,陳若帶著周默一路奔向渝城第三紡織廠。

車剛停到大門前,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安保乾事就擋了過來。

“站住!乾嘛的?亂闖什麼!”

周默趕緊上前套近乎。

“兄弟,我們找你們盧勇廠長,勞駕給通融一下。”

安保乾事不信,看著周默。

“介紹信拿出來!冇介紹信,天皇老子來了也進不去!”

周默急了,指著裡麵大喊。

“我們是跟盧廠長談大買賣的!你耽誤了正事,負得起責嗎?不信你現在去門房打個電話,問問盧廠長認不認識我們!”

安保乾事冷笑了一聲。

“大買賣?這段時間好幾個下鄉的知青,都打著做買賣的幌子來騙吃騙喝,還妄想見我們廠長。打電話?我閒的吃飽了撐的去挨領導罵?走走走,趕緊滾蛋!”

周默捋起袖子就要上去理論,卻被陳若拽住。

“行了,不跟他糾纏了,走,去外頭找個公用電話。”

兩人在街角尋摸了半天,才找到一個郵電所。

陳若抓起聽筒,撥通了盧勇辦公室的號碼,電話剛一接通,周默就著急了。

“盧廠長!你這三廠的門檻比市委大院還高啊!我帶著真金白銀來找你拿貨,被你們安保科當成盲流給轟出來了!”

電話那頭的盧勇也生氣了。

“那幫人不認識你們,彆生氣,你跟陳老弟就在大門口等著,哪兒也彆去,我親自出來接你們!”

掛了電話,陳若和周默重新折回三廠門口。

安保乾事一看這倆人又繞了回來,頓時急了,指著他們。

“你們倆怎麼回事?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告訴你們,除非今天盧廠長親自走出來接你們,不然你們就是把天說破了,也彆想踏進這個門半步!”

話音剛落,大門內傳來一聲大喊。

“我看你是不想乾了!”

盧勇氣喘籲籲地從裡頭衝了出來。

他指著對方的鼻子。

“瞎了你的眼!這可是我們三廠的財神爺,你敢攔他們?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卷鋪蓋滾蛋!”

安保乾事傻了眼,一句話都不敢吭。

盧勇顯然是氣得不輕。

周默看著安保那副可憐樣,上前拍了拍盧勇的後背,順氣打圓場。

“行了老盧,彆把人嚇出毛病來,他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盧勇轉過頭看著那個安保乾事。

“按規矩?這規矩就是把客人往外攆?我告訴你,你們安保科這個月的獎金,一分都彆想拿!”

安保乾事一聽這話,翻了個白眼,轉過身。

“嚇唬誰呢……平時也冇見發過獎金啊。”

扔下這句話,他趕緊跑了。

盧勇想要攔住再罵幾句,卻隻抓到了一把空氣。

陳若上前一步,遞了個臺階。

“盧廠長,彆跟下麵人置氣了。外麵風大,咱們進辦公室細聊。”

三廠的廠長辦公室。

陳若直接切入正題。

“盧廠長,看你這臉色,一肚子火氣不光是衝著那小乾事去的吧?遇上什麼坎了?”

盧勇歎了口氣,很是無奈。

“這廠長乾得憋屈!一廠和二廠那幫龜孫子聯起手來排擠我們。”

“今年渝城煤業那筆做勞保服的大單子,好料子全被他們搶光了,分到我們三廠頭上的,全是些冇人要的邊角料!這不擺明了欺負人嘛!”

一聽這話,周默趕緊把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老盧,你這刀子可彆往我身上紮。我雖然人在渝城煤業,可我手底下管的是工會,那後勤采購的活兒,我連個邊都沾不上,這事我是真幫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