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葉梟手掌探出,直接握住水姬兒的頭顱,捏成了粉碎。
鮮血、腦漿迸射而開,令整片天地的氣氛徹底凝固了下來。
此時他一身黑衣,矗立在血色戰臺之上,緩緩抬頭看向了那一道血色裂痕。
他一人,麵對著域外萬千妖魔,鮮衣怒馬,長戟巍峨。
這一刻,所有王朝強者的臉上,皆浮現出一抹濃鬱的敬畏與崇拜。
一人,鎮殺妖魔世界五大天驕!
這樣的戰力,即便武魂破碎又如何,他仍舊是當代最頂尖。
不知不覺間,蘇夕顏眼中早已被淚水彌漫。
那個曾經在屍山血海中彷徨無助的少年,終於又一次站在了萬眾之巔。
隻有她親眼看到過葉梟的道心曆程,見證了他一個人守一座關的壯舉。
那一道手握長槍,於萬千妖魔間廝殺的身影,早已深深刻入了她內心最深處。
那一身斑駁裂痕的戰鎧,那一隻被妖血染紅的槍纓,無不是他的戰功與榮耀。
憑什麼?
憑什麼葉鎮天父子一句話,就剝奪了他五年的功勞與付出!
哪怕蘇夕顏明知道,她很難配得上葉梟這一路的風霜與輝煌。
可從始至終,她想要的也隻是這樣默默地註視著他。
註視著他站在蒼瀾大地最巔峰!
“現在,你該履行承諾了。”
葉梟眸光冷冽,與那一位血衣少年遙遙相對。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血衣少年輕輕頷首,血色的眼瞳中閃爍著一抹好奇之色,“為何人族屢次坑害你,你還願為他們守天地?”
“因為這世間還有我在乎的人。”
葉梟神色平靜,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張張麵孔,最終定格在一襲白衣之上。
“我們很快就會見麵的。”
血衣少年深深看了一眼下方的葉玄,轉身朝著虛空儘頭走去。
而他頭頂的血色魔幡,更是發出一道詭異的嗡鳴聲,將水姬兒、巨山等人的屍骸收入其中,徐徐升騰。
“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
見狀,葉梟手掌猛然一握,渾身血脈轟鳴,直接將修羅戰戟怒射而出。
隻見一縷烏光貫穿雲穹,瞬間出現在了血幡之前,將其中血紋統統磨滅,撕開了一道恐怖裂痕。
“你!”
血衣少年眼神陰邃,嘴角突然掀起一抹陰森弧度,“當你知道我的身份,你一定會後悔今日的舉動,不過我答應你,將來給你一個回歸妖魔大世界的機會。”
“嗯?”
聞言,葉梟眉頭輕皺,總感覺這個血衣少年看他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深邃,似乎並冇有太多敵意。
“轟隆隆。”
隨著血幡破碎,那一道血色裂痕緩緩崩碎,徹底消失在了天穹之上。
而葉梟則是踏步走出,站在了一眾王朝之人麵前。
“葉梟!”
烈雲裳、白居然、蘇夕顏等人快步迎來,臉上皆是一抹由衷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死…”
“葉梟公子,久仰久仰啊。”
魏無涯笑著點了點頭,“不錯,你和葉玄不愧是親兄弟,一個在妖魔戰場拯救蒼生,一個在天武王朝逆轉戰局,都是好樣的。”
“魏長老就不要給那個廢物臉上貼金了。”
烈雲裳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葉梟,“這位才是大道宗要找的那位年輕統帥。”
“什麼?!”
聞言,魏無涯臉色一愣,皺眉看向葉鎮天與葉玄,“葉侯,這是怎麼回事?”
“嗬嗬,實不相瞞,葉梟的確才是我從妖魔戰場回來的那個兒子。”
葉鎮天神色無奈,眼底卻不見一絲悔意。
此時他已經明白,再想隱瞞葉梟的身份怕是不可能了。
“葉梟的命是我救的,當初也是我將他送上戰場的,他既然要與我葉家劃清界線,自然要把所有東西都還回來。”
“無恥!”
聞言,烈雲裳等人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鄙夷,從未見過如此無恥之人。
“魏長老,我兒葉玄此次率領十朝大軍覆滅了妖潮,這樣的戰功,足以獲得一枚青銅戰令吧?這樣的功勞,怎麼也比葉梟的黑鐵戰令大吧?”
葉鎮天冷哼一聲,腰杆挺直。
這一次妖潮覆滅,葉玄功不可冇。
以他如今的戰功、身份,何須再冒充葉梟?
“嗬…嗬嗬。”
聞言,魏無涯忽然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怪不得,怪不得剛剛妖魔挑釁,葉玄寧願當縮頭烏龜,也不敢出戰,你險些害我遺臭萬年啊…”
漸漸的,魏無涯的臉色,竟變得無比陰沉扭曲,豁然抬頭看向葉鎮天。
“比葉梟統帥功勞大?葉鎮天啊葉鎮天,你腦子是進屎了嗎?你知道站在你麵前的這個年輕人是誰嗎?”
“什…什麼?”
葉鎮天眸光顫動,心底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一個武魂破碎之人,能有什麼身份?
“我來告訴你。”
魏無涯深吸了口氣,臉色無比肅穆,“站在你麵前的,是妖魔戰場最年輕的統帥。”
“東西南北域、聖州,五大統帥之首。”
“五年戰場生涯,共擊殺妖魔三萬八千頭,親手覆滅九次妖潮。”
“最後一戰,葉梟更是一人深入域外,斬殺九階妖神,被五大武聖共同授予戰神令,萬古獨一。”
“他是驕陽,是烈日,是妖魔戰場億萬武者眼中的神明,是連武聖都要俯首的人族未來!”
“你告訴我,葉玄,拿什麼跟他比!”
此時魏無涯的聲音,宛如真雷般轟鳴,瞬間令整個天武王城死寂一片。
所有人看著那一道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黑衣少年,眼瞳中除了震撼,還有一抹真正的敬畏與崇拜。
“怎…怎麼可能…”
而葉鎮天、葉玄的臉色,直接慘白了下來,身軀顫抖,險些癱軟在地上。
斬殺九階妖神?
萬古唯一戰神?
這一刻,葉鎮天徹底明白了,為何葉梟有恃無恐,從未爭辯過自己的身份。
這樣的戰功,彆說葉玄,就算葉鎮天也根本承受不起啊。
此刻葉鎮天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笑話,也終於明白了為何烈雲裳、白居然甚至魏無涯,都對“葉玄”這個名字如此敬重。
而他竟然將妖魔戰場最年輕的統帥,趕出了家門?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堅定不移地站在葉梟身後,繼續扮演好一個父親的角色。
“葉梟…”
人群中,玄冰凝一臉絕望,欲哭無淚。
原本此刻,她也應該站在葉梟身旁,與他同享十朝朝拜。
可她卻在葉梟“隕落”後,第一時間示好葉玄,失去了唯一的機會…
“嗎個比,沈若薇,你嗎個比啊。”
沈連城神色呆滯,嘴唇抖動,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也隻剩下對女兒的親切思念。
差一點!
他差一點就成了戰神之父,淩駕在皇權之上。
可這一切,全被沈若薇毀了…
“葉鎮天、葉玄,你們可知冒充葉梟統帥,該當何罪?”
魏無涯冷冷看了葉鎮天一眼,如果後者不是葉梟的父親,此刻他早就出手將葉家之人全拍死了。
今日,若非葉梟及時出現,他很可能會鑄就大錯,放魔出世。
那樣的代價,很可能是整個大道宗被連根拔起。
“梟兒!你回來了梟兒…”
就在此時,沈紅雁的身影突然走出人群,緊緊抱住了葉梟的胳膊。
“你回來就好,娘不知道什麼戰神、統帥,也不知道什麼戰功、身份,娘隻知道一家人隻要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