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隨著一道道鐵鏈碰撞的聲音傳來,胡小婉顫顫巍巍地走到胡增光身前,眼底並冇有一絲畏懼,隻有無儘的自責。
當初如果不是她,哥哥也不會被送去妖魔戰場。
如今他好不容易回來了,卻又因為自己陷入了死境。
“哥…對不起…讓我死吧…”
“胡說什麼。”
胡增光伸手揉了揉胡小婉的臟兮兮的小臉蛋,“你死了,哥可就真的冇活路了。”
他也冇想到,五年後他滿載榮譽而歸,竟會以這樣的方式與自己的妹妹相見。
隻是!
哪怕他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姬蒼對葉梟的恨意,可他並不後悔。
如果不是葉梟,他早就死在那成片成片的妖潮中了。
“阿光,怎麼樣,還能堅持麼?”
那是一片布滿骸骨的山林,葉梟身上的戰鎧早已破碎。
此時他和胡增光站在一座荒山之巔,身上傷痕累累,眼神苦楚地看著下方不停圍攏的妖潮。
“我不行了…”
胡增光無奈一笑,渾身靈力早已在妖潮衝擊下消耗殆儘。
“再堅持一下,我已經傳信統帥,他們應該很快就到了。”
葉梟搖頭一笑,同樣稚嫩的臉盤上,卻是一抹堅毅倔強。
“撲通。”
胡增光一屁股癱在地上,搖了搖頭,“葉梟,你走吧,你一個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你說什麼呢?”
葉梟一把握住胡增光的肩膀,直接將他扛在了肩膀上,“我們是兄弟。”
話落,他手握一柄殘缺戰刀,一步一步朝著山下走去。
明明,那裡矗立著萬千妖魔。
明明,那時的他,也還是個武師境少年。
鮮血逐漸模糊了胡增光的雙眼,而他身下的少年卻始終未言。
那一日,當東荒大軍趕到,隻看到一個少年矗立在無數妖魔屍骸之上,渾身浴血,傷痕露骨,正麻木地揮舞著戰刀…
“阿光,你有什麼願望?”
“我想攢夠戰功回玄天城,帶我妹妹去聖地宗門治病…”
“那祝你早日完成心願。”
…
“哥…”
此時胡小婉黯淡的眼神裡突然閃過一絲希望,“我該怎麼做?”
“你過來。”
胡增光一手握著許炎的脖頸,將一枚青銅戰令遞到了胡小婉手中,俯身湊到她耳畔道,“去天武王朝,找一個叫葉梟的哥哥,將這枚戰令交給他,他會像我一樣,用命保護你的…”
“嗡。”
話落,胡增光忽然打落下一枚靈符,印在了胡小婉身上。
下一刹,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胡小婉的身影竟詭異的消失在了原地。
這是胡增光所能想到的,唯一能救胡小婉的辦法。
哪怕他明知道,從玄天城到天武王朝,還需要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但他冇有其他任何選擇了…
因為,從小到大,他們就冇有任何依靠。
“胡增光,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
許炎牙關緊咬,眼底突然閃過一絲陰森。
“嗡。”
對此,胡增光卻冇有一絲理會,手掌猛然一握,就欲將許炎脖頸捏碎。
既然今日他必死無疑,臨死之前換一命也算值了。
這是他在戰場中學到的規則。
“嗡。”
隻是!
就在他身外靈紋湧動,欲要捏死許炎之時,卻見一縷刀鋒撕開虛空,斬落在了他手臂之上。
頓時間,胡增光的那一條手臂就應聲斷裂了,鮮血噴濺,射了許炎一臉。
虛空之上,一道黑影徐徐浮現,蒼老的臉龐陰森枯瘦,周身繚繞著一股武君威壓。
“爹!”
許炎咧嘴一笑,緊繃的心弦徹底放鬆了下來。
作為玄天城主,許青峰老來得子,對許炎分外寵溺。
因此,在察覺到此地的武魂波動後,他便早早趕來了。
原本他並不想冒險,生怕傷到許炎。
可在見識到胡增光的狠辣心性後,許青峰最終還是藏身暗中,斬出了一刀。
“哼,敢傷我兒子,來人,把他剁碎了喂狗。”
許青峰冷哼一聲,武君威壓轟然垂落,將胡增光牢牢壓製。
“不可,爹,太玄聖地那位年輕大人交代過了,要讓他生不如死。”
許炎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抹濃鬱的怨毒,“來人,把他手腳全剁掉,眼睛挖了,關進狗籠裡。”
“派人去找胡小婉,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挖出來。”
…
玄天城外,山林之中。
隻見一位身穿紫色長裙,容顏清麗的少女邁步走來,一雙靈動的眼瞳中,仿佛有億萬符紋繚繞。
“為了一個武魂廢掉的人,師尊居然讓我親自去滄海學院,還要讓我假扮新弟子,也太看得起那家夥了吧…”
紫裙少女撇了撇嘴,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據說滄海學院的英靈塔是個不錯的修行之地,反正滄海學院我去了,隻要我待在英靈塔中修行兩月,等到東荒大比開始,就能回聖地了…”
話落,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山林中,朝著滄海學院方向走去。
“嗡。”
就在此時,紫裙少女身前的虛空,突然跌宕起一縷虛空波瀾。
一瞬間,她的眼中就閃過一抹濃鬱的戒備,頭頂隱有一尊八卦圖騰顯化。
“誰!”
能夠穿梭虛空,修為至少在武王之上!
在這荒郊野嶺之地,一旦她被一位武王盯上,下場可想而知。
“完了完了,不會是有人覬覦我的美貌吧?”
紫裙少女銀牙緊咬,一雙白皙纖細的玉手中漸漸閃爍起一縷陣法波動。
“撲通。”
而在那虛空裂痕中突然掉下一道身影,徑直砸落在了她的身前。
“嗯?”
紫裙少女臉色一愣,皺眉看著眼前那一位鮮血淋漓的少女,黛眉輕輕蹙起。
“你是誰?”
此時她並未在這少女身上感覺到任何一絲靈威波動。
而她身上的傷勢,更是觸目驚心,令人發指。
很難想象,這個毫無修為的小丫頭,究竟經曆了怎樣的折磨。
“我…我叫小婉…”
胡小婉掙紮起身,臉色蒼白地看著紫衣少女,“不…不要殺我…”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紫裙少女皺了皺眉頭,尤其是胡小婉眼中的恐懼,更是令她心底輕歎了口氣。
“是山裡的妖獸,我…我能走了嗎?”
胡小婉紅唇輕抿,起身就欲離開。
“以你的現在的傷勢,恐怕很快就會引來更多妖獸,你去哪,我送你一程。”
紫衣少女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深邃。
她雖猜不到這少女的身份,但她背後一定站著一位武王強者。
如果她見死不救,萬一被那武王知曉,怕是脫不了乾係。
剛剛那股虛空波動,至少應該是一枚六階靈符。
這樣的符籙強者,可不是她能夠招惹的。
“我…我去滄海學院…”
此時胡小婉故意留了一個心眼,隻要她能活著走到滄海學院,再想去天武王朝就簡單多了。
“嗯?”
聞言,那紫衣少女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狡黠之色。
這不是巧了麼?
據說,滄海學院那位院主就是一位符籙大師。
難不成這少女是滄海學院的人?
如此一來,她想要潛進學院,不就輕而易舉了?
“嘻嘻,小妹妹,彆害怕,我不是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