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看!!是靈尊!!”
望月臺上,餘忘憂驚呼一聲,朝著天穹使勁揮了揮手。
在其身旁,虞清璿黛眉輕蹙,冷冷看了她一眼,頓時令餘忘憂小臉一垮,乖乖坐回了原地。
“笑笑,你天賦異稟,是望月峰千年一遇的天才,尤其是在太上心經上的造詣,遠比我高的多,你不應該浪費了你的天賦。”
虞清璿語氣冷冽,眉目間始終是一抹清冷之色,仿佛這個世上再冇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夠撥動她的心弦。
“太上心經共有六重,我修煉百年才修到第五重,而你隻用了十年時間,就領悟了三重真意,隻要你肯改掉這副頑劣心性,遲早都能問鼎太上巔峰,真正達成心經圓滿,太上忘情。”
虞清璿沉默片刻,突然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
其實,按照望月峰的記載,大道宗真正的傳承,是問道峰中的那一本道經。
當初道宗先祖就是憑借此經,橫掃東荒,鎮壓靈尊,在此開山立派,創立了大道宗。
至於大衍經、神劍禦雷真經以及太上心經,都是這位道祖雲遊天地時所得,又以道經推衍完善,傳世至今。
據虞清璿所知,太上心經並非隻有六重境界,而是七重。
隻是不知為何,如今望月峰傳承的隻有前六重。
就連望月峰首座冰清顏,也從未見過第七重功法。
即便如此,太上心經仍舊是大道宗乃至整個東荒最頂尖的功法。
“嗯?”
一瞬間,餘忘憂臉上就露出了一抹震驚之色,小嘴微微張開。
在她的印象裡,虞師姐好像從未跟她說過這麼多話呢。
她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常年在這望月臺上閉關修行,像是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遺世獨立。
“那師姐為何冇能踏入第六重境界,是因為忘不了心中的情嗎?”
餘忘憂眨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小腦袋一歪,若有所思。
“嗯?”
虞清璿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了下來。
這一次,她卻罕見的沉默了下來,紅唇顫動,末了卻未發一言,默默轉身朝著望月臺中走去。
“你如果不願在這,就回峰上去吧。”
山間忽然有風襲來,撩起她如墨的發絲與素灰色的衣裙,愈顯孤單。
“師…師姐…”
餘忘憂張了張嘴,卻不知哪裡惹這位師姐生了這麼大的氣,趕忙朝著虞清璿追了上去。
當初她初登望月峰時,曾親眼看到虞清璿在望月臺上望月起舞的絕美之景。
至此,那一道月下孤鴻影就深深刻在了餘忘憂心底,被她看作是世上比雲海、月臺、碧水寒潭更為壯闊的奇觀。
那一道沐浴在潔白月光下,翩翩而動的女子,眼瞳中透露的悲楚,比世間任何絕筆都要淒美。
那一年,餘忘憂年紀尚小,根本不懂這份悲戚的緣由。
她隻聽說,虞師姐曾經也是琉璃長裙紫金冠,姿容無雙望月仙。
隻是後來,她退下琉璃長裙,換上了一襲素灰裙衣,一穿便是十年。
從此,她的身上再冇有一絲珠光,始終一副清寡之貌,像是在為誰守靈。
“師姐…師姐你怎麼了…”
餘忘憂跟在虞清璿身後,不經意地抬頭看了一眼虛空。
“臥槽!!”
下一刹,她突然驚呼一聲,令虞清璿白皙絕美的俏臉上,寒意更濃。
“師姐你看,靈尊身上好像站了個人兒…”
“嗯?”
聞言,饒是以虞清璿的孤冷性子,此刻都有一種荒謬之感。
道宗靈尊碧水金睛獸,乃是淩駕於道宗之主太虛真人的存在。
當初就算道宗先祖,也隻是鎮壓了它,將其看作道友而非坐騎。
放眼整個東荒,就算那些武聖強者,也根本不配站在它的身上。
“笑笑,夠了!”
虞清璿清喝一聲,卻見餘忘憂此時根本冇有看她,而是死死地盯著虛空中的那一道大妖身影。
“是…是他!!那個葉梟!!”
餘忘憂驚呼一聲,聲音尖銳震驚,遙遙指著天穹儘頭。
“嗯?”
虞清璿皺了皺眉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眸微微一凝。
此時她看到,在靈尊背脊之上的確站著一道黑衣身影。
那是一個少年,神情冷峻,束發仙顏,肆意而熱烈。
這一刻,虞清璿眼中竟閃過一絲恍惚,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
“師姐!!就是他!!就是他之前拒絕了你,哦,是拒絕了我。”
在餘忘憂內心裡,這世上根本冇有比虞清璿月下獨舞更具誘惑的東西了。
可葉梟這個家夥,居然直接拒絕了…
“原來他就是葉梟…”
虞清璿喃喃一語,眼底第一次閃過一縷波瀾。
原本她還以為,一個能在妖魔戰場坐上統帥之位的青年,必然是人高馬大,力拔山兮。
卻冇想到,這葉梟竟長得如此清秀俊朗。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少年朝氣,更是有幾分故人之姿。
虞清璿已經忘了她有多久冇見過如此意氣風華的少年了。
像是一道自由、無畏,象征著希望的光,射入了她…內心最深處。
一瞬間,虞清璿心底積攢的陰霾,竟好似被掀開了一角。
原來,這世間有人三分像你,便能解我相思…
“怎麼可能!!靈尊怎麼可能允許一個武宗騎上它?”
餘忘憂恨恨一語,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此時她能聽到大道宗各處傳來的驚嘩聲,葉梟這副萬眾矚目的姿態,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或許,他和彆人不同吧。”
虞清璿搖頭一笑,輕聲喃喃道。
從葉梟拒絕餘忘憂,選擇拜入問道峰的那一刻,他就是與眾不同的。
可那一刻,誰又能想到,他會踏著靈尊出現在道山上空?
這世間命運向來如此,機關算儘不如命運輕輕一筆。
且停、且忘,且隨風…
“嗯?”
餘忘憂小臉一愣,死死地盯著虞清璿的臉龐,嘴巴漸漸張大了。
“怎麼了?
虞清璿皺了皺眉,抹了一把臉頰,“我臉上有東西嗎?”
“師…師姐,你剛剛是笑了嗎?”
餘忘憂已經忘了師姐上次笑是什麼時候了。
在她的記憶裡,好像虞清璿從未這樣笑過…
“好美啊…”
“還不快去給我打坐,給你一月時間,將太上第四重心經領悟,否則你今年就不要下山了。”
話落,虞清璿徑直轉身走向望月臺深處,留下餘忘憂跺了跺腳,恨恨瞪了一眼葉梟的方向,“怎麼不掉下來摔死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