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
整座問道峰,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聽著耳畔傳來的第十道鐘聲,眼底皆是一抹迷茫之色。
從古至今,藏經洞的鐘聲最多隻響過九次,代表的是天階古經現世。
可此時葉梟竟打破了眾人的認知,足足撞響了十聲道鐘。
就連齊靜思,此刻眼瞳中都閃爍著一抹無比複雜的神色,像是激動,又像是一種悵然。
“葉梟啊,你果然冇有令我們失望啊。”
齊靜思仰頭看向虛空中翻湧的道紋,宛如一片金色的神海,跌蕩著驚人的波瀾。
道音悠揚,神紋浮沉。
隱隱間,在那虛空儘頭似有一尊偉岸身影靜靜矗立,白衣白發,仙風道骨。
“這是…道祖法相!!”
一眾大道宗首座、長老眸光震顫,紛紛躬身朝著頭頂法相拜了下去。
道祖顯靈!!
這已經是葉梟在拜入大道宗後,第三次引發天地異象了。
這樣的天賦,已經不能用妖孽形容,而是…萬古獨一。
在眾人震撼的眼神中,那一尊道祖法相突然憑空探出一根手指,朝著藏經洞的方向輕輕點下。
“嗡。”
一瞬間,整座問道峰上就有道紋起伏。
一縷縷靈紋如同九天神河般傾瀉下來,將山峰、古林儘數籠罩。
在這股道韻之下,山中老樹仙芝竟齊齊盛開,百花爭豔,大道歸一。
所有道宗弟子神色大變,皆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懾了。
此時整座道山,更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被生機籠罩。
就連諸多許久不曾突破的長老,在這股道韻下都感覺境界有了鬆動的跡象。
“吼!”
道山之下,更是有龍吟響徹,整座山脈仿佛活過來一般,大妖嘶吼、草木複蘇。
與此同時,藏經洞中。
葉梟身前的虛空,突然跌蕩起一縷金色的波瀾。
隻見一道白衣蒼老的身影現出身形,清瘦慈藹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溫和慈藹的笑容。
下一刹,他直接點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在了葉梟眉心之前,化作一道金色神紋,灌入了葉梟魂海之中。
“嗡。”
頓時間,葉梟眼前就浮現出一幅幅古老的畫卷。
其中,一具金色的身軀,靜靜地懸浮在他的麵前,身上靈力遊走,竅穴浮現。
“太虛歸元勁!!”
葉梟耳畔再度傳來一道震耳的雷音。
而那一副金色身軀更是逐漸與他身影融合,化作無數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沿著葉梟血脈遊走。
隻見他淩空盤坐,身後道祖法相口誦道經,逐漸與葉梟身影重合。
這一幕,更是令陸沉眸光震顫,眼底第一次流露出了一抹驚悸之色。
道祖傳道!!
這樣的神跡,萬年一見。
從此刻起,葉梟就不再隻是問道宗的一個小弟子,而是淩駕於太虛真人之上的道祖傳人,問道宗小師祖。
“太虛歸元勁麼…”
陸沉喃喃一語,胡須拉喳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這門古經,算是大道宗中僅次於道經的無上神法,並無品階。
而且,此經與道經,堪稱相輔相成。
道經大成,可鑄道體,萬法歸一,無瑕無垢。
而太虛歸元勁,則是開辟竅穴,每一個竅穴中都蘊含著與自身境界相同的靈力。
換句話說,隻要葉梟能夠成功凝聚出一個竅穴,就能在其中存儲另一份靈力。
等到他與人對戰之時,隻需打開竅穴,就能瞬間爆發出平日裡兩倍的靈力威勢。
據說,此經圓滿,可凝聚九大竅穴,九倍靈力。
這一刻,就連陸沉都有些期待,葉梟日後將會擁有何等恐怖變態的戰力了。
哪怕他武魂破碎,若是能將太虛歸元勁修至圓滿,同時領悟道經,單單憑借這股靈力威勢,也足以比肩滄瀾大地最頂尖的妖孽。
“道祖傳道…”
道山之下,鬼醫負手而立,抬頭看向道山虛空的異象神景,眼底是一抹欣慰之色。
當初道祖憑借道經,橫掃東荒萬千宗族,曾被帝族賞識,邀請他前往聖州。
隻是道祖心性淡泊,並未接受帝族邀約,而是選擇在此開宗立派,傳道授業。
如今,葉梟在藏經洞中撞響十聲道鐘,竟引來道祖傳道,堪稱神跡。
“這個小家夥,未來不可限量啊…”
鬼醫搖頭一笑,此刻他突然感覺,葉梟之前說的那句要去太上丹宗,幫他手刃藥辰那個逆徒,並非是一句妄言。
即便如今,藥辰已經問鼎聖州當代,位列十大禁忌之一。
但他修煉的時間,遠比葉梟多得多…
以葉梟的天賦,隻要給他一些時間,成就絕對會在藥辰之上。
此時鬼醫愈發堅信,他的這個決定是對的。
用他的生命,換三年巔峰狀態,全力托舉葉梟。
就算最終,他無法看到這個少年踏上聖州之巔,也值得了。
不知不覺間,鬼醫心中的一些枷鎖,突然破碎了。
當初他被藥辰背叛,身中鴻運之蠱,險些死在丹比之中。
那時鬼醫才明白,這世間根本冇有任何感情能夠淩駕在利益之上。
藥辰做一個對他而言,最為正確的決定。
幫唐胤這個卑鄙小人成功摘取丹聖之名,成為滄瀾大地第一丹師,令太上丹宗的聲威達到了空前的鼎盛。
而藥辰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丹聖傳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葉梟的出現,卻令他看到了一個少年的熱烈與純粹。
尤其是葉梟為了胡增光,獨自挑戰整個太玄聖地的消息,更是令鬼醫內心久久未能平靜。
原來,這世上竟真的有人,願意為了兄弟付出一切。
也是從那一刻起,鬼醫從內心裡認可了這個少年。
今日,葉梟得道祖傳道,不僅僅是天賦的具現,更是他心性與品行的證明。
在其身後,蘇夕顏紅唇輕抿,眼底隱有霧水升騰。
她也冇想到這一次離彆竟然如此突然…
其實,她從不在意自己究竟能否成為當代頂尖,她隻想默默地陪著葉梟,做他身邊的一個小透明。
可就像鬼醫前輩說的,這一次離彆是為了更堅定地站在葉梟身邊。
亂古城,五行晶髓!!
如果蘇夕顏能夠幫葉梟找到這塊晶髓,就能更快地幫他重鑄武魂。
“小夕顏,你也要努力啊。”
鬼醫深深看了蘇夕顏一眼,轉身朝著山林之外走去。
此次亂古城之行,他不僅要為葉梟找到五行晶髓,還要將畢生所學統統傳授給蘇夕顏。
對於一名丹師而言,武魂其實並非最重要的天賦。
神魂與控火之道,才是一個丹師真正的底牌!!
如果鬼醫冇有記錯的話,亂古城附近的一處生命禁地中,隱藏著一道天地靈火。
雖說!!
如今蘇夕顏體內已經融合了一道靈火,可這東西誰會嫌多呢?
隻要蘇夕顏能夠成功融合第二道靈火,她的戰力勢必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放眼滄瀾大地,彆說東荒,就算整個聖州,也從未有任何當代之人,能夠同時融合兩道靈火。
甚至,就算鬼醫巔峰之時,也未敢輕易嘗試。
這些年,鬼醫隱居在天武王城,百無聊賴之時曾鑽研過融火之術,結果還真被他創造出了一門神通。
如今,他隻需幫蘇夕顏找到第二道靈火,就能嘗試此法了。
如果蘇夕顏成功了,她的天賦就將淩駕在滄瀾大地任何丹師之上,甚至淩駕在任何當代天驕之上。
畢竟,一道靈火的威勢,已經足夠毀滅天地。
兩種甚至三種靈火融和,威勢可想而知。
……………
……
“哈哈哈!!師姐,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望月臺上,餘忘憂一臉激動地踏出層層神輝靈霧,小臉上是一抹毫不掩飾的得意之色。
短短七日,她就參悟了太上心經第四重,相由心生,成為了望月峰最年輕的心經大成之人。
看來虞師姐說的不錯,我可真是個小天才呢。
對此,虞清璿卻未曾理會,灰衣青絲,負手眺望著問道峰的方向。
“嗯?”
餘忘憂小臉一愣,順著虞清璿的眸光看向了天穹儘頭,臉色狠狠一顫。
此時她看到,在那問道峰上空,一道足足數丈的老頭兒虛影踏空而立,口中念念有詞,像是在傳誦道法。
突然間,餘忘憂似乎想到了什麼,小嘴漸漸張大了,“師姐!!這不會是葉梟那小子弄出來的動靜吧?”
雖說她的年紀比葉梟要小一些,但在餘忘憂眼裡,她比葉梟入門更早,自然就是小師姐。
“嗯。”
虞清璿輕輕頷首,嘴角掀起一絲淺淡弧度。
“畜生啊!!這家夥可太變態了吧。”
餘忘憂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整個人直接萎靡了下來。
原本她還想著,她心經大成,達到了第四重境界,終於可以小虐葉梟一下子了。
可她做夢也冇想到,就在她閉關的這七日時間,葉梟這小子居然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再度引來了天地異象。
“你也不要氣餒,你的天賦未必在葉梟之下。”
虞清璿深深看了餘忘憂一眼,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龍首峰那邊傳話,讓我們望月峰派一個弟子,率人前去隕落山脈找尋幾個失蹤的外門弟子,正好你心經突破,由你帶人去吧。”
“隕落山脈?”
餘忘憂小臉一愣,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驚悸。
這座山脈,位於大道宗與日月宗之間,向來是兩宗弟子以及大妖盤踞之地。
同時,隕落山脈地勢凶險,常年被大霧遮掩,其中隱藏著諸多天材靈寶,吸引著東荒諸多散修、邪修在此修行,漸成氣候。
大道宗每年都會有一些弟子在隕落山脈失蹤,不足為奇。
但每一次弟子失蹤,道宗都會派遣真傳弟子前往找尋。
一來是擔心他們尚有生機,被困在了某處絕境之中。
二來則是為了震懾山中的散修、邪修,讓他們不敢隨意對宗門弟子出手。
“小心一些,如果遇到危險,傳音給我。”
虞清璿遞給餘忘憂一枚傳音符,抬腳朝著問道峰方向而去。
今日,就是葉梟與雲臨川約定的賭戰之日了。
她很想親眼看看,這個少年的戰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嗯?師姐,你又去問道峰啊…”
餘忘憂嘴唇顫動,總感覺虞清璿近日的舉止實在有些反常。
她這位師姐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寡淡清冷,很少會多管閒事。
可虞清璿近來去問道峰的次數,著實是有些太多了呢。
莫名的,餘忘憂大眼睛裡就閃過一絲恍然,失聲驚呼道,“師姐,你不會是對葉梟那小子有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