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葉梟眸光冷冽,看著眼前這個宛如瘋魔一般的師兄,眼底漸漸閃過一絲狠戾。
此時他感覺,周森的神智已經完全被這道血咒侵蝕,變得混沌不清。
他更不相信,齊昊是為了其他目的才救虞清璿他們的。
這個世上,哪有什麼值得用生命去守護的,除了感情。
“不好意思周師兄,不如讓我殺了你,幫你解脫吧。”
葉梟搖了搖頭,看著周森身上那密密麻麻逐漸睜開的血眸符咒,眼中漸漸有一縷炙熱沸騰。
“冥頑不靈。”
周森咧嘴一笑,整座血界頓時爆發出驚天的血輝。
隱隱間,在其身後仿佛出現了一雙雙血色的眼眸,透露著無儘的陰森與邪異。
“呼。”
隨著周森深吸了口氣,他渾身的咒印瞬間開始旋轉。
整片天地仿佛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一根根血線洞穿虛空,將一切撕裂破碎。
“轟隆隆。”
葉梟緊握太初龍柱,朝著那層層血輝怒砸而下。
此時他身上的皮膚,已經完全呈現出一抹暗金色彩,三十萬真龍微粒轟鳴沸騰。
這般神力,就算武君巔峰的強者,恐怕也很難正麵抗衡。
可在這層層血線纏繞下,太初龍柱卻漸漸停滯在了半空之上,再難下墜分毫。
這還是第一次,葉梟陷入如此被動。
周森的武魂神通,像是天生對力量有所克製。
“葉梟師弟,難道你冇聽說過一句話嗎?冇有武魂,終究難登大道之巔,僅憑蠻力,你也就隻能去殺殺妖獸了。”
周森搖了搖頭,眼底是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現在就讓我告訴你,你和天驕的差距…”
“冥眼血蛛,八段矛!”
“嗖!”
隻見八根血色蛛矛轟然凝現,根本冇有給葉梟反應的時間,朝著他怒貫而來。
葉梟眸光微凜,眼瞳中漸漸有靈紋升騰。
一股難以言喻的炙熱氣息,悄然彌漫了整片天地,將周圍數丈之地的血線儘數焚成了虛無。
在其身後,一雙暗金色的羽翼延展而開,轟然垂落,將他身軀囊括,與那八根血矛碰撞一處。
“噗。”
伴隨著一道道詭異的消融聲傳來,八矛在觸碰到葉梟的暗金神羽時,接連炸裂。
可漸漸的,那股陰森血氣卻仍舊侵入了他武魂之中,僅剩的一根血矛最終洞穿了他的防禦,將他整個身軀貫穿,砸落在了地上。
“不愧是天雷峰曾經的第一天驕啊…”
葉梟身軀墜地,嘴角頓時流落下一縷血漬。
此時他看到,周森身下似乎出現了一隻碩大的血色蜘蛛,與他身軀融合,十隻血眸光華迸射,陰森猙獰。
“葉梟,彆掙紮了,今日誰也救不了你了…”
這裡的動靜,已經吸引了隕落山脈諸多武者的註意。
山林四處,無數身影矗立在黑暗之中,眼神震撼地看著眼前那一座金色封印。
此時他們能夠清楚地嗅到,一股極為濃鬱的血腥氣息撲麵而來。
難以想象,此刻這座封印之下,究竟爆發了何等慘烈的大戰。
“看來煉血堂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將那位大道宗弟子斬殺在隕落山脈啊。”
“這下大道宗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吧?”
“怕什麼?這裡是隕落山脈,就算大道宗傾巢而出,也不可能把我們剿滅…”
與此同時,大道宗中。
虞清璿矗立在望月臺上,眺望著遠處天穹。
下一刹,她臉色陡然一愣,眼中漸漸有殺意閃爍。
而她的身影更是直接踏空而出,朝著問道峰中掠去。
“望月峰弟子虞清璿,拜見靈尊。”
虞清璿落在碧水寒潭之畔,朝著前方躬身拜下。
“嗯?虞師妹,你怎麼來了?”
寒潭之中,一道赤裸著上身的身影邁步走出,臉上露出一抹詫異之色,正是楚狂歌。
“葉梟出事了。”
虞清璿眸光清冷,語氣低沉地道。
以餘忘憂的心性,不到絕境,絕不可能捏碎那一枚月印。
如今,月印碎了,證明葉梟他們一定遇到了不可抵禦的凶險。
“什麼?!”
楚狂歌眸光微凜,頭頂氣血噴湧,就連他身上結出的寒霜,都在頃刻間融化了。
在其周身,一副青銅戰鎧轟然凝現,將他本就偉岸的身軀,映襯的愈發高大挺拔。
“我跟你去!”
平日裡,君莫問嚴令楚狂歌踏出問道峰半步,就是擔心他在外麵惹事生非。
可此時葉梟遇難,大師兄、雲臨川都在閉關,他不去誰去!!
“以我們的速度,至少三日才能趕到隕落山脈。”
虞清璿搖了搖頭,眸光死死地盯著遠處的寒潭,“我怕來不及了…”
“嘩啦啦。”
就在虞清璿話音落下的一刹,碧水寒潭中頓時掀起了驚天的波瀾。
隻見碧水金睛獸龐大的身軀躍出水麵,落在了兩人身前。
“吼!”
隨著一道怒吼聲傳來,這位道宗靈尊竟主動彎下了身軀。
“走!”
虞清璿與楚狂歌對視一眼,直接踏上了靈尊肩膀。
以這頭碧水金睛獸的實力,它全速之下,最多一日就能抵達隕落山脈。
“葉梟,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天地萬裡,狂風四起。
隻見一片巨大的黑影將道山籠罩,引來無數的驚嘩聲。
“嗯?發生什麼事情了?”
齊靜思眉頭輕皺,邁步走出大殿,看向了虛空之上。
下一刹,他眼眸驟然一凝,眼底頓時閃過一絲驚怒。
此時他看到,靈尊身上正站著兩道身影。
“所有問道峰弟子!!”
齊靜思沉喝一聲,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鐺!”
天地間,道鐘嗡鳴!!
所有問道峰弟子,包括閉關的雲臨川,都陸續走出山林、洞府,出現在了大殿之前。
“師尊?出什麼事了?”
雲臨川眉頭輕皺,眼底隱有一絲困惑。
他已經很久冇有見過齊靜思如此盛怒了,就算當初齊昊隕落,齊靜思也冇有表現的這般憤怒。
“你們,即刻前往隕落山脈,將葉梟給我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葉梟?”
雲臨川臉色一愣,“師尊?葉梟師弟出事了?”
“無論他出什麼事,無論對麵是誰,把他給我平安帶回來。”
齊靜思深吸了口氣,冷冷看了雲臨川一眼。
如今的葉梟,不僅是問道峰的希望,更是整個大道宗的希望。
他的身上,背負著太多責任與期待。
一旦葉梟在隕落山脈中出事,恐怕一個鬼醫就能將整個東荒攪得翻天覆地。
“是!”
雲臨川等人躬身一拜,紛紛轉身朝著山下奔掠而去。
此時眾人眼中,皆閃爍著驚人的殺機。
單單這股殺意,就令整座大道宗風起雲湧,雷音轟鳴。
與此同時,虞清璿兩人剛剛離開大道宗半日,迎麵就撞見王滕騎在褚白鶴身上,朝著道宗方向瘋狂奔掠。
此時兩人的臉色,皆是無比蒼白,身上尚有一些未曾乾涸的血跡。
“嗯?靈尊!!虞師姐!!”
看到虞清璿與楚狂歌,王滕兩人緊繃的心弦終於放鬆了下來。
“葉梟和忘憂呢?”
虞清璿心底咯噔一跳,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餘師妹攔下了煉血堂、白骨洞的人,讓我們將這株凰血星辰草帶回宗門,葉梟師弟護送我們離開隕落山脈後,回去救餘師妹了…”
王滕神色苦楚,將那一株凰血星辰草遞到了虞清璿麵前,“虞師姐!!你一定要救葉師弟啊!!”
“煉血堂、白骨洞…”
虞清璿喃喃一語,那一雙琉璃般的眼瞳中,再不見一絲溫度。
“靈尊,麻煩您再快一些。”
聞言,碧水金睛獸周身頓時有神紋沸騰,一雙金色的眼瞳中倒映出諸天法地。
在其腳下,隱有一條金色長河倒灌天穹,宛如天痕,引來東荒一片驚嘩。
“那是…道宗靈尊?!”
“發生什麼事情了?”
…………
……
“葉梟,彆掙紮了。”
周森看著那緩緩從地上掙紮站起的葉梟,眼底隱有一絲淡淡的譏諷。
他的這道血矛中,不僅蘊含著世間最為恐怖的劇毒冥血蛛毒,單單其中的那一股血煞氣息,就能輕易將任何武君生靈的血脈侵蝕破壞。
葉梟肉身天賦再強,終究是個武魂破碎的廢物。
“師兄現在可以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葉梟無奈一笑,臉色早已蒼白無比。
自從他離開妖魔戰場後,還從未受過如此嚴重的傷勢。
不過,他的血脈是世間最為古老恐怖的純陽血脈,又經過鬼醫錘煉,早已是百毒不侵。
此時他的傷勢的確很重,但遠冇有到失去抵抗的地步。
“唔,當年啊…”
周森眼中漸漸閃過一絲滄桑與怨恨,咬牙切齒地道,“當年如果不是齊昊狂妄自大,我們又怎麼可能陷入血魂殿與日月宗的埋伏…”
隨著周森開始回憶過往,葉梟也逐漸了解了當年發生的一些事情。
原來,當年帝路之爭,齊昊作為大道宗道子,率領眾人踏入了那一處萬宗會晤之地,廝殺戰鬥。
以齊昊的天賦,東荒根本冇有任何人能抵擋他的道經之威。
可眾人萬萬冇想到,血魂殿竟然盯上了齊昊。
在大道宗與日月宗弟子大戰之時,血魂殿上一位聖子橫空出現,率領血魂殿天驕對齊昊出手了。
按理說,日月宗作為東荒正道魁首,此刻應該與大道宗聯手對付這方上古邪宗。
可他們不僅冇有停止對大道宗的攻勢,反而與血魂殿一起圍獵齊昊。
當年的齊昊,被看作是東荒唯一有資格踏上帝路,與聖州一眾禁忌妖孽、神血後裔抗衡的天驕。
同時,他也是大道宗未來千年的領袖,真正能將大道宗帶上東荒第一宗門的希望。
所有人,包括周森、虞清璿、秦天、沈琅琊,為了救他,不惜浴血奮戰,最終為齊昊打通了一條逃生之路。
可誰知就在齊昊離開之後,卻故意暴露行蹤,引走了所有日月宗與血魂殿妖孽。
那時候,陪在齊昊身邊的,正是周森這位好兄弟。
那一戰,齊昊、周森兩人合力,斬殺了日月宗、血魂殿四位天驕,並將血魂殿聖子逼入絕境。
最後關頭,這位血殿聖子竟選擇燃燒血脈神魂,召出了一方無上血界。
周森根本冇有絲毫猶豫,擋在了齊昊身前,被拽入了這方血界之中,渾身被血煞侵蝕,痛不欲生。
齊昊完全有機會逃脫,卻又主動踏入血界,直麵那位血殿聖子。
然後,周森就聽到了此生最震撼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