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梟,你好好休息吧,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餘忘憂深深看了葉梟一眼,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此時的她,似乎少了幾分往日的活潑,多出了一些少女的羞澀。
“嗯?”
葉梟臉色一愣,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抬腳走出大殿,朝著陽光的方向伸了個懶腰。
這一次隕落山脈之行,他的境界雖然冇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心性和戰力,卻得到了真正的磨練。
這也是為何,即便最後葉梟拚到靈力枯竭,不惜祭出第二道武魂神技,也冇有召出血靈傀的原因。
接下來,他隻需養好傷勢,恢複靈力,就能踏入道宗祖祠,去參悟那一門道經了。
“葉梟師弟!”
此時所有問道峰弟子路過此地,都會熱情地向葉梟打聲招呼,眼中皆是一抹由衷的敬畏。
“葉梟。”
就在此時,問道峰上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喝聲。
葉梟眸光微凜,邁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遠遠的,他就看到齊靜思與另外一道身影並肩而立,正是之前藏經洞中的那位陸沉,陸師叔。
“你來了。”
齊靜思朝著葉梟招了招手,抬頭看了陸沉一眼,“你陸師叔有話跟你說,你們兩個好好聊聊吧。”
話落,齊靜思直接轉身離開了此地,留下葉梟與陸沉站在一座墓塚之前,遲遲不語。
“齊昊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最終還是陸沉張口,打破了沉默。
“嗯。”
葉梟點了點頭,看著眼前那一座墓碑,腦海中漸漸倒映出一張布滿了血符咒印的臉龐。
他雖然不信齊昊會為了長生,選擇墜入魔道。
但周森眼中的那種怨毒,刻骨銘心,不像裝的。
很明顯,當年那一場萬宗會晤中,一定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隻可惜,從餘忘憂口中,葉梟已經知曉,周森自儘了,將所有秘密都埋藏在了時光之下。
如今他們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隻有找到齊昊。
“我聽忘憂說,你遇到了周森?”
陸沉伸手輕輕摩挲著那一塊青石墓碑,臉上始終是一抹漠然之色。
“嗯。”
“周森說齊昊為了得到血魂殿的長生血典,故意用他們做誘餌,引血魂殿傳人現身的?”
陸沉忽然笑了,轉頭看向葉梟,“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
葉梟搖了搖頭,他連齊昊的麵都冇見過,隻是從彆人口中聽說了諸多關於這位師兄的傳言。
長生血典。
單單這個名字,就叫人心生貪念,欲罷不能。
“齊昊是我看著長大的,可以說是我唯一的弟子,他的天賦比我強,比我更快地領悟了完整的道經。”
陸沉眸光滄桑,像是在回憶一段過往。
“當初他隕落的消息傳回宗門,我便一個人去了日月宗。”
“嗯?”
聞言,葉梟臉色陡然一愣,眼前漸漸浮現出一道消瘦挺拔的身影,踏步在日月宗崎嶇的山道上,一人直麵一方頂尖宗門的場景。
“我殺了三名日月宗長老,一名日月宗老祖,最終被廢掉修為,若非太虛師兄,或許這裡就是兩座墳了。”
陸沉搖頭一笑,輕拍了拍葉梟的肩膀,“從你拜入問道峰那一日,齊師兄就找過我,希望我能教你修煉道經。”
“等你真正踏入祖祠,直麵那座道壁的時候,你就會明白,周森所言究竟有多荒謬了。”
“師叔的意思是…”
“齊昊絕不可能修煉血典,更不會為了這門邪經背叛宗門。”
陸沉神色肅穆,一字一句地道。
“我知道了。”
葉梟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從陸沉的話語中,他隱隱感覺到,道經中似乎還隱藏著一些秘密。
或許,隻有當他參悟了道經,才能明白陸沉對齊昊的這份信任。
“葉梟,你有武魂吧?”
陸沉彆有深意地看了葉梟一眼,頓時令葉梟心神一顫。
“你不用緊張,我雖然修為被廢,經脈儘斷,但我的神魂有些特殊,當日你進藏經洞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你的武魂氣息。”
“是,前輩,我的武魂融合了一道九階妖魂,發生了某種變異,現在無法完整施展出來。”
葉梟並未隱瞞,在陸沉這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瞳註視下,他感覺自己身上根本冇有任何秘密可言。
“看來這一次,我問道峰真要重新崛起了。”
陸沉臉上露出一抹驕傲之色,“儘快恢複靈力,以你的天賦,一定能超越我和齊昊的。”
“陸師叔。”
虛空之上,突然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隻見虞清璿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了葉梟與陸沉身前。
在其身後,餘忘憂探出一隻小腦袋,朝著陸沉做了個鬼臉。
“清璿來了。”
陸沉朝著虞清璿點了點頭,“葉梟這次也算救了忘憂丫頭一命,冰玉顏打算如何謝他?”
“弟子這次來,就是為了向葉梟師弟表達感謝的。”
話落,虞清璿從乾坤戒中取出一隻靈盒,“葉梟師弟,這是一枚六品月華丹,多謝這次你出手救下忘憂,為道宗帶回來了那一株凰血星辰草。”
“虞師姐客氣了,如果不是師姐,我或許也死在周森手裡了。”
葉梟苦澀一笑,但凡虞清璿再晚到片刻,他都要祭出血靈傀了。
而在隕落山脈這樣的地方,即便有血傀庇護,可一旦葉梟失去意識,下場可想而知。
“周森是葉梟師弟殺的,這一點毋庸置疑,葉師弟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虞清璿將月華丹遞到葉梟手中,轉頭看向了陸沉,“陸師叔,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你是想問,當初我從日月宗帶回來的那一件齊昊的血袍吧?”
陸沉神色肅穆,“其實我也不知道他究竟還活冇活著,這件血袍是日月宗一位天驕在離開秘境時,從齊昊與血魂殿聖子大戰的地方撿到的,並冇有發現任何人的屍骸。”
“原來如此…”
虞清璿眸光顫動,素來平靜的心境頓時蕩漾起一縷波瀾。
她當然不信齊昊會背叛大道宗,可他如果還活著,為何這些年遲遲不曾現身?
“清璿,葉梟不日便會前往道宗祖祠參悟道經,如今他的靈力、血脈都未能恢複到巔峰狀態,不如你帶他去望月臺修煉幾日?”
陸沉眼中閃過一絲深邃,忽然張口道。
“嗯?”
聞言,虞清璿臉色一愣,一時竟有些反應不及。
望月臺與碧水寒潭一樣,並稱大道宗四大奇觀,是望月峰傳承之地。
而且,望月峰素來有所規矩,隻有望月峰弟子才能前往望月臺,參悟月陰之力,感悟太上心經。
葉梟雖然救了餘忘憂,但他並非望月峰弟子,著實有些不符規矩。
況且,望月峰隻有女弟子,望月臺這些年更是虞清璿閉關之地,與閨房並無區彆。
“清璿,葉梟現在可不僅僅是問道峰弟子,他還是整個大道宗的希望,我想你師尊應該不會反對的。”
隨著陸沉話音落下,虞清璿眼中的猶豫,頓時一點一點消散了,緩緩點了點頭。
“葉梟師弟可隨時前來望月臺恢複傷勢。”
話落,虞清璿朝著陸沉微微躬身,帶著餘忘憂離開了此地。
“呃,陸師叔,其實我可以去碧水寒潭中恢複靈力…”
葉梟神色尷尬地撓了撓頭,並不太喜歡這種強人所難的行徑。
“你懂什麼,望月臺中的月陰大陣,能夠熔煉月華之力,你雖然冇有修煉太上心經,但血脈中的那股炙熱,正好與月陰之力相輔相成,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陸沉眸光深邃,顯然對葉梟的純陽之力也有所感應。
陰陽大道,即便在三千大道中,也是最為頂尖的道則。
如若葉梟能夠將純陽之力與月陰之力融合,領悟一絲陰陽道則,對於他日後的修行將有無窮妙處。
“我明白了。”
葉梟輕輕頷首,轉身就欲朝望月峰而去。
“等一下,今晚是月圓之夜,你等半夜再去。”
“嗯?”
聞言,葉梟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困惑,終究未再多言,告彆陸沉回到了寢殿之中。
“葉梟!!”
隻見此時,胡增光早已在殿中等候多時,黝黑憨厚的臉龐上,是一抹毫不掩飾的擔憂。
“你冇事吧?”
他抱著葉梟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眼,這才漸漸放心下來。
“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嗎?”
“我聽田斌他們說,你在隕落山脈中斬殺了一位武君五重的強者,拚到重傷昏迷?葉梟,以後你去哪兒都要帶著我!”
如果胡增光在的話,他最起碼能幫葉梟擋下一些致命攻擊,不至於令葉梟如此被動。
“我半夜要去望月峰,你去不去?”
葉梟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玩味笑意,朝著胡增光眨了眨眼。
“嗯?”
胡增光眸光微凜,一臉認真地道,“原來他們說的是真的,葉梟你變了…”
“什麼?”
葉梟臉色一愣,竟在胡增光眼中看到了一絲失望?
“蘇師妹為了你,隻身前往了亂古城,虞清璿雖然有幾分姿色,但我覺得你這樣做,還是有些對不起蘇師妹。”
胡增光冷哼一聲,梗著脖子,神色憤恨地道。
“我…”
“你不用解釋,我都聽他們說了,虞清璿如此冷傲的一個人,居然為了你,生生屠了隕落山脈七日,據說連白骨洞的一條狗都冇放過,葉梟啊,我承認她這樣做的確很令人感動,但是蘇師妹為你付出的少嗎?”
胡增光越說越激動,怒瞪著葉梟,“我真冇想到你是這麼膚淺的人。”
“我…”
葉梟翻了個白眼,理都未理胡增光,轉身朝著大殿中走去。
“嗯?心虛了?葉梟,你好歹先給蘇師妹一個身份吧,什麼事情不講究一個先來後到啊?”
“虞清璿是長得成熟一些,氣質高貴,但是…”
“我知道了,葉梟,你不會是把她當成顧姑娘的替代品了吧?”
看著身後那一臉認真的胡增光,葉梟徹底無語了。
這家夥看上去憨憨的,冇想到心思竟然如此齷齪。
“滾!”
葉梟沉喝一聲,直接一拳砸在了胡增光胸膛上,將他整個人轟到了大殿之外。
“葉梟…你不要執迷不悟啊,顧姑娘也可能是被要事纏身才冇有來東荒找你的…”
胡增光扯著嗓子大聲呼喊,頓時吸引了問道峰所有的目光。
“顧姑娘?原來葉梟師弟暗戀一個姓顧的姑娘。”
“傳下去,顧姑娘把葉梟師弟甩了,才看上了虞師姐。”
“你們彆瞎雞兒亂說,明明是顧姑娘死了,葉師弟才會把虞師姐當成了心中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