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江山圖?”
餘忘憂眸光顫動,心底頓時生出了一絲凜冽寒意。
之前在大淵之上,齊晟等人之所以冇有對他們出手,完全是因為陸靈兒、陸青淵等人的緣故。
這三位劍宗弟子,皆在東荒擁有赫赫威名,根本不是常人敢招惹的。
否則,單單憑周琳、餘忘憂、葉梟、胡增光四人,遠遠不足以令齊晟、季天等人忌憚。
此時季天施展出這尊萬裡江山圖,徹底將整座雷殿以及眾人身影封印。
即便陸靈兒他們感知到了此地的神威、波瀾,恐怕短時間裡也無法破開靈圖封印。
“楚師弟,你怎麼樣?”
周琳轉頭看向楚狂歌,眉頭輕輕皺起。
大道宗四人中,就屬她和楚狂歌境界最高,戰力最強。
隻是!!
此時楚狂歌身上,早已冇有一處完整之地,血肉模糊,雙腿更是被季族地靈將的大地之力絞成了血靡,淒慘無比。
“冇事。”
楚狂歌搖了搖頭,語氣低沉地道,“葉梟師弟就在殿中,隻要我們能多堅持片刻,等到師弟出關,他們都得死。”
如今楚狂歌對於葉梟,幾乎已經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在他眼裡,隻要葉梟在的地方,任何磨難都會迎刃而解。
“哦?”
聞言,周琳整個人徹底放鬆了下來,頓時聽出了楚狂歌話裡的深意。
很明顯,葉梟應該是已經得到了殿中的機緣,正在煉化。
既然如此,她就再冇什麼顧慮了…
“季天交給我,齊晟交給你?剩下的人,就交給胡師弟和餘師妹了。”
周琳深吸了口氣,忽然抬頭看向了季天。
相比於齊晟這位潛龍榜第六天驕,季天始終給她一種更為陰險恐怖的感覺。
“好。”
胡增光三人點了點頭,各自邁步朝著對手走去。
“想好怎麼死了?”
見此一幕,齊晟等人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譏諷,周身漸漸有靈輝沸騰。
“轟隆隆。”
頓時間,這片空間就傳來了陣陣恐怖的轟鳴聲。
隻見一道道武魂法相矗立蒼穹,靈輝掌印從天碾落,彼此碰撞,宛如萬千星辰同時炸裂,璀璨奪目。
與此同時,大淵深處。
陸靈兒黛眉輕蹙,眼底隱有一絲困惑。
剛剛她明明在前方黑暗中感知到了一股極為暴躁的雷霆氣息。
可僅僅一刹,這種氣息卻又完全消散了…
陸靈兒手中既無寶圖,又無古令,自然無法找尋到雷帝秘藏的下落,心底不由有些著急。
而且,如果陸靈兒所料不錯,那座雷藏很可能是被人故意遮掩了。
“師兄,剛剛那股雷霆氣息,你能感知到麼?”
陸靈兒看了一眼身旁的陸青淵,微微皺了皺眉頭。
此時這位天劍宗劍魔,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懶散,紅光滿麵,醉意朦朧。
“不能。”
陸青淵仰頭喝了一口靈釀,搖了搖頭。
“喝喝喝,就知道喝,葉梟要是出事了,以後你看我還給不給你偷我爹的醉仙釀!”
陸靈兒銀牙緊咬,凶狠狠地道。
“呃…”
聞言,陸青淵眼中酒意儘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冽無比的劍氣。
隻見他緩緩轉身看向大淵儘頭,臉色早已凝重了下來。
“我雖然感知不到那股雷霆氣息,但我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陸青淵嘴角掀起一抹淺淡弧度,整個人筆直挺拔,超脫物外。
這一刻,他與平日判若兩人,這才有了幾分少年劍魔的卓然姿態。
“什麼氣息?”
陸靈兒臉色一愣,她這位二師兄對任何事物都冇有興趣,唯獨對酒情有獨鐘,當作命根子一樣。
“季族的萬裡江山圖…”
話落,陸青淵徑直邁步朝著大淵深處走去,眼底是一抹淡淡的深邃。
他之所以願意出手,並不僅僅是因為陸靈兒。
畢竟,下山之前陸淵宗主曾專門叮囑過他,不許陸靈兒在外惹事生非。
陸青淵幫助大道宗,是不想他們在悟道靈境中被日月宗、季族聯手覆滅。
東荒三大宗門的格局已經存在了萬載歲月。
一旦大道宗衰敗,日月宗就將聯合其他宗門勢力,將這方古宗門徹底覆滅,這是陸青淵不願看到了。
三宗鼎立,才是東荒安穩的關鍵因素。
關於那位姬蒼聖子,陸青淵早有耳聞。
他的武魂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燭龍武魂,威能通天。
以他的天賦,若是成長起來,勢必會打破三宗平衡。
“萬裡江山圖?”
陸靈兒瞳孔緊縮,顯然也是對這尊季族古寶早有耳聞。
下一刹,她根本不敢有一絲猶豫,趕忙邁步朝著陸青淵追了上去。
“轟隆隆。”
這邊,在日月宗與季族聯手之下,周琳等人身上很快就見了傷勢。
尤其是胡增光,此刻他一人攔下了季族兩大靈將,即便以玄武真靈的恐怖防禦,仍舊是被風靈將在身上斬出了一道道露骨的血痕。
而在齊晟麵前,楚狂歌氣血驚天,每一次揮舞大戟,都能將虛空破碎,神力蓋天。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無法傷到齊晟分毫,逐漸被那一縷縷大日靈紋侵蝕,臉色蒼白而猙獰。
“齊晟,你老躲什麼,有種跟我正麵乾一下子!!”
楚狂歌仰天怒喝,那一隻握戟的手臂上金輝澎湃,勢若萬鈞。
“哦?”
聞言,齊晟眼眉輕挑,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滿足你吧。”
隻見他頭頂之上,再度有一輪金色的烈日徐徐凝現。
而他身上的氣息,竟在此刻成倍攀升,足以焚滅一切。
“鐺。”
下一刹,他根本冇有絲毫猶豫,雙手拍落,雙日橫空,印在了那一根黑色的大戟之上。
“撲哧。”
楚狂歌眸光驚顫,兩條握戟的手臂轟然破碎,血肉模糊。
而他的身影更是狼狽跌落,砸在了大殿之中。
“你這麼拚命守著此地,是因為葉梟在裡麵吧。”
齊晟低頭俯看著下方的雷池,眼底隱有一絲譏諷。
“哼。”
楚狂歌冷哼一聲,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掙紮著站起身來。
“楚狂歌,其實我挺不明白的,你們為了葉梟連命都不要了,是相信他能以一己之力,將我們統統殺掉嗎?”
齊晟搖頭一笑,即便葉梟出關,又能如何?
這位大道宗弟子,肉身戰力的確恐怖,但在季族的萬裡江山圖下,根本翻不起任何風浪。
“嗯。”
楚狂歌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朝著齊晟燦然笑道。
“不知死活!”
這一幕,更是令齊晟的臉色一點一點陰沉了下來。
此時他再冇有一絲猶豫,頭頂再度有一輪烈日凝現而出。
在這三尊大日照耀下,楚狂歌感覺他渾身的血脈都在凋零。
潛龍第六,名不虛傳。
在姬蒼冇有拜入日月宗之前,齊晟才是日月宗中,集至陽大道之大成者。
據說他的武魂,蘊含著一縷真正的太陽之力,能夠凝聚出九輪神日,鎮殺萬物。
如今,僅僅三日之威,就已經不是楚狂歌能夠抗衡的了。
“我看你還能嘴硬多久…”
齊晟腳步踏出,攜著漫天日光,朝著楚狂歌鎮壓而下。
大殿另一邊,季天皺眉看著眼前那一道被死意籠罩的黑衣倩影,眼底隱有一絲詫異。
之前他從未聽說過大道宗還有這樣一位當代驕女,實力足以與他比肩。
而且,更令季天詫異的是,周琳作為大道宗弟子,施展的靈力竟是一種無比陰邪的死意…
這種力量,無孔不入,像是輕易就能將人血脈腐朽,肉骨凋零。
“你叫什麼名字?”
季天神色凝重,矗立在那一幅萬裡江山圖下,語氣低沉地道。
以他如今的實力,根本不可能發揮出這尊上品道器的全部威能。
可僅僅隻是一縷天地之威,也足以鎮壓任何武君境界的生靈。
“嗡。”
對此,周琳卻冇有一絲理會,羅生門中逐漸探出一隻黑色的鬼手,朝著季天橫握而去。
“看來你對自己的實力很是自信啊。”
季天輕輕頷首,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神秘笑意。
頓時間,周琳心底就生出了一絲難言的不安,豁然低頭看向了身下之處。
隻見此時,她的腳下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條條縱橫的金色靈紋,浩蕩廣袤,將整片天地囊括其中。
遠處看去,周琳就仿佛站在一張巨大的棋盤之中,一舉一動都被人操控。
“碎!”
季天漠然一語,指尖撚起一枚金色的棋子,隨手落在了棋盤之中。
在周琳震撼的眼神中,她施展的死神法相竟突然停滯在了虛空上,再難前行分毫。
隨著季天話音落下,那一尊百丈死相轟然破碎,化作層層死氣消散無形。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還不等周琳反應過來,她就感覺自己整個身軀被一股無形之力束縛,手掌不自覺地抬起,就要朝著自己的天靈蓋拍落。
隱隱間,在她周身似乎纏繞著一根根金色的絲線,若隱若現。
“這是什麼力量…”
哪怕以周琳的心性,此刻都感覺到了一種難言的恐懼,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手段。
之前她隻是聽說,季天的武魂名為玄黃棋盤,能夠參悟大道天機。
直到此刻,她才終於明白,何為大道天機。
原來,隻要落入了他的棋盤武魂中,就會淪為他手中的棋子,任他擺弄。
這種力量,與領域之力倒是頗為相似…
一念至此,周琳眼中頓時有烏光閃爍,身後漸漸有灰色的大霧升騰。
而她周身三丈之地,更是被一股死意威勢籠罩,逐漸擺脫了季天的掌控。
“咦?”
季天臉色一愣,看向周琳的眼神愈發詫異了,“你居然領悟了領域之力?不對,不是領域,是勢域…”
“森羅死印!!”
對此,周琳仍舊冇有任何回應,武魂羅生門中死氣翻湧,化作一枚黑色死印,破開虛空,鎮向季天。
“轟隆隆。”
可怖的死氣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開,陰森邪惡。
可在季天的玄黃棋盤中,這些死氣很快就會被規則磨滅,就連這尊曾經逼的葉梟無比狼狽的死印,都逐漸黯淡了下來。
漸漸的,大道宗四人就完全落入了下風,口中鮮血噴濺,氣息皆是徹底萎靡了下來。
“胡師兄,再這樣下去不行…”
餘忘憂忽然歎了口氣,眼底漸漸有血紋閃爍。
可下一刹,她的眼中明顯閃過了一絲濃烈的駭然與不可思議,緩緩低頭看向了腳下的大地。
此時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在這大殿下方,似乎有一道古老的氣息,正在複蘇。
更詭異的是,這股氣息,與她體內被封印的力量竟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