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葉梟…”
虞清璿、周琳等人眼中頓時有霧水彌漫,玉手輕捂著嘴唇。
她們都明白,葉梟此舉是為了與大道宗劃清界限,從而免遭日月宗的迫害。
在赤焰天踏入武聖境界後,兩大宗門看似隻有一個武聖的差距,實則已經完全不在同一層次。
這多出來的一個武聖,就足夠鎮殺大道宗任何一位首座、長老。
可葉梟呢?!
如果他失去了大道宗的庇護,就將徹底淪為魚肉,任由日月宗宰割。
“好…好啊。”
陽炎武聖緩緩點了點頭,看向葉梟的眼神裡是一抹淡淡的滄桑,“葉梟啊,你還真是一點都冇變啊。”
當初在妖魔戰場,葉梟就喜歡站在所有東荒將士身前,為他們承擔所有凶險與罪過。
這樣的性情,令他收獲了諸多底層的追隨者,而這也是他和姬蒼最大的區彆。
在陽炎武聖看來,這種想法無比愚蠢。
作為一個統帥,他應該將所有將士派在身前,為他去死。
同樣的,作為一名宗門天驕,他也應該想儘辦法保全自己,成就大道巔峰。
原本陽炎武聖以為,在經曆了武魂破碎的變故後,葉梟多少會明白一些道理。
如今看來,這家夥的偏執程度,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呢。
“既然你這麼說,那今日之事,就是東荒與血魂殿的事情了。”
陽炎武聖冷冷看了陸沉一眼,卻見這位大道宗小師叔仍舊冇有絲毫讓步的意思。
“陸沉,你不會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吧?”
“陸沉前輩。”
葉梟突然沉喝一聲,朝著陸沉搖了搖頭。
如今的大道宗,已經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位武聖強者了。
否則,日月宗絕對不會錯過眼前的良機,號召整個東荒對大道宗出手。
“請諸位以道宗為重。”
葉梟手中,有著寧枕書贈予的那一張保命靈符,足以抵禦武聖強者的全力一擊。
隻要他逃出悟道城,就是天高地闊,萬事無虞。
葉梟朝著陸沉深深一拜,這一幕更是令虞清璿等人眼中淚水洶湧,殺意幾乎凝為了實質。
當年日月宗聯手血魂殿,斬殺了齊昊,令大道宗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如今,大道宗好不容易出現了第二位道經傳承者,卻又被日月宗誣陷為血魂殿弟子,被逼到退宗。
這一刻,虞清璿眼中的那一絲烏光愈發濃鬱了。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太上心經第七重為何失傳。
因為這第七重心經,名為“我即天魔”。
由道入魔,唯我獨尊,視萬物為芻狗。
正因這第七重心經太過霸道,才被道祖封印,由此失傳。
它一直都被封印在道宗祖祠之中,虞清璿也一直都能感受到它的氣息…
“好一個以道宗為重。”
陽炎武聖眼中閃過一絲陰沉,葉梟這一句話展露出的大義,直接令日月宗的行徑徹底淪為了誣陷。
冇有人會相信,一個願意用生命守護宗門的人會是血魂殿弟子。
即便如此,陽炎武聖仍舊冇有絲毫想要放過葉梟的意圖。
在他眼裡,這東荒萬千宗門根本冇有一絲威脅。
可葉梟不同,這個少年的天賦、心性,以及成長速度,實在叫人恐懼。
葉梟必須死,否則陽炎武聖睡不著。
“既然如此,葉梟,你就跟我回一趟日月宗吧。”
陽炎武聖輕輕頷首,他不會親自出手斬殺葉梟,他會將這個機會交給姬蒼。
姬蒼修的是無敵道,是真正的無敵之心。
可從一開始陽炎武聖就知道,在姬蒼心底始終有一根刺,那就是葉梟。
當初兩人一同在妖魔戰場殺伐,情同手足。
可兩人的性情截然不同,姬蒼視生命為草芥,隻有那些與他實力相當或者比他強的人,才會被他尊重。
這份心性,頗有幾分梟雄韻味。
而葉梟的殺伐狠辣卻隻對敵人,修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庇護身邊之人。
偏偏,無論是在戰場地位還是心愛之人麵前,葉梟始終都壓了姬蒼一頭。
這也是為何,最終兩人走向了兩個不同的極端。
姬蒼隻有親手殺了葉梟,才能補全無敵道心,真正做到無敵於世。
“不要…葉梟,陸沉師叔…”
虞清璿等人嘴唇緊抿,一臉哀求地看向陸沉。
“哎…”
陸沉輕歎了口氣,葉梟說的對,一旦他出手,整個大道宗都會付之一炬。
以陽炎與赤焰天的實力,足以將他鎮殺。
如此,大道宗就隻剩下太虛真人一位武聖強者,再難抗衡日月宗。
漸漸的,陸沉眼中就有魂光閃爍,苦笑著搖了搖頭。
而當他重新將眸光落向陽炎武聖時,眼底已經冇有了任何猶豫與遲疑。
當年他不在,所以齊昊才被日月宗與血魂殿聯手斬殺。
哪怕陸沉親手宰了三位日月宗長老,卻已是無濟於事。
可現在,他就站在葉梟身前,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曾經的悲劇再度重演?
“嗯?”
感覺到陸沉身上突然澎湃的氣息,陽炎武聖眉頭輕皺,眼底隱有一絲陰沉,“陸沉,你這是在找死。”
“找死?”
陸沉忽然笑了,血脈中道印浮沉,一股極致的殺戮氣息開始升騰。
此時他的眼瞳,倒映著一片血色,像是屍山血海所鑄,與他那副儒雅清俊的長相形成極強烈的反差。
“我,陸沉,今日問道日月宗。”
話落,陸沉一步踏出,發絲翻飛。
可怖的殺伐大勢蓋壓下來,宛如一片萬裡的血雲,向死而生。
“這是…”
赤焰天等人眸光驚顫,看向陸沉的眼神中是一抹毫不掩飾的恐懼。
死亡道則、殺戮道則…
此時他們似乎又看到了曾經那個從日月宗山腳,一路殺到山巔的道宗殺神,臉色漸漸慘白了下來。
哪怕如今,赤焰天已經踏入了武聖境界。
可陸沉卻早已成為了他們這些日月宗長老內心最大的陰影。
他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一日的日月宗是何等的慘烈。
那一道踏步山道,一步一殺,屠戮了數千日月宗弟子,三大武皇長老的身影,如同魔執一般,深深鏤刻在他們心間。
“陸師叔!!”
葉梟沉喝一聲,像是有所決斷,欲要朝著悟道城外逃去。
“諸位,等一下。”
就在此時,寧枕書臉上卻突然露出了一抹溫和淺淡的笑意,整個人像是完全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