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梟,這才是真正的琉璃法界?”
寧枕書站在葉梟身旁,抬頭看著虛空中那一道晶瑩剔透的琉璃印記,語氣驚疑地道。
就算是她,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恐怖的法界,像是一方完全獨立的世界。
“嗯。”
葉梟隨手將琉璃帝冠丟入乾坤戒中,此時他並未著急將其煉化。
畢竟,一尊武帝遺寶,單單其中殘留的那一絲魂識氣息,就根本不是葉梟能夠輕易鎮壓的。
他之所以能夠將其掌控,完全是因為體內的純陽血脈與琉璃帝冠上那一枚域外神晶有種莫名的契合。
而在霍驍被葉梟隨手擊退後,周圍一眾亂古域天驕的眼神,終於是變得清澈了下來。
“嗡。”
葉梟手掌輕揮,那一枚金色古令頓時升騰而起,靜靜懸浮在了他的麵前。
此時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這枚古令中逐漸澎湃的那一縷炙熱。
很明顯,它應該就是打開這座法界的鑰匙。
下一刹,葉梟根本冇有一絲猶豫,直接將這枚古令打入了琉璃法界之中。
“嗡。”
伴隨著一道嗡鳴聲傳來,整座法界上頓時跌蕩起驚人的靈紋漣漪,宛如一朵巨大的蓮花徐徐盛開。
這一刻,就連霍驍、金媚兒,都暫時壓抑下了心中的貪婪,逐漸將眸光放在了法界正中那一道凝現而出的金色通道上。
“走!”
原本寂靜的大殿,再度傳來一陣陣急促的破風聲。
無數天驕騰空而起,朝著琉璃法界瘋狂湧入。
葉梟與寧枕書對視一眼,眼底皆閃爍著一絲凝重。
他們明白,眼前這座法界,不僅是夜琉璃的隕落之地,更是她封印那一尊域外邪魔的地方。
不僅如此,按照葉梟的猜測,琉璃法界應該不止一個入口。
否則,屠蒼生、左芊芊、蘇夕顏等人,不可能毫無音訊。
他們很可能早就踏入了法界,如今就在其中。
“你在這裡等我。”
葉梟沉吟片刻,忽然張口道。
“噗。”
聞言,寧枕書搖了搖頭,眼神鄙夷地看了葉梟一眼。
“葉梟,我承認這一次跟隨你前來亂古域,的確有些衝動了。”
此時她的臉色,漸漸肅穆了下來,再不像之前那般頑皮。
“可我突然發現,這樣的人生有趣的多…”
在此之前,寧枕書是萬寶商會傳人,聖州頂尖的驕女,背後永遠有寧家支持,護道者追隨。
可她終日麵對的,永遠都是一副副相同的嘴臉。
阿諛、諂媚、虛偽…
無論是帝族少帝還是仙宗傳人,在她麵前永遠一副討好的姿態。
就連寧枕書,漸漸都習慣帶上了那一張虛偽的假麵。
隻有在葉梟身邊,她才突然意識到那並不是真正的自己,徹底卸下了所有偽裝。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這就是我的選擇。”
還不等葉梟繼續張口,就見寧枕書直接邁步踏入了那一片金光之中。
這一幕,頓時令葉梟無奈一笑,趕忙朝寧枕書追了上去。
“嗡。”
在一陣眩暈過後,葉梟兩人的身影出現在了又一座白玉仙殿之前,與之前封印琉璃帝冠的仙殿一般無二。
唯獨,這裡並冇有任何屍骸傀儡,腳下是一片星辰大海,飄渺無儘,像是懸浮在九天之上。
就在此時,人群中突然詭異地濺起一片血霧。
諸多亂古域天驕甚至都未反應過來,頭顱就已滾落掉地,血湧如註。
與此同時,葉梟心底同樣生出了一絲凜冽寒意,一把握住寧枕書的手掌,身影倒退出了數丈距離。
而在他剛剛所在的虛空,一縷幽光一閃而逝,將虛空整齊地斬出一道裂痕。
如此詭異的攻勢,更是令寧枕書俏臉一白,心底頓時有所猜測。
“轟隆隆。”
緊接著,一道烏光從天斬落,砸向了那一縷幽光閃爍之地。
“撲哧。”
隱隱間,其中似有一道身影倒飛而出,跌落在了地上,口中鮮血噴濺,緩緩站起身來。
那是一個青年,身材消瘦,容貌普通,籠罩在一件寬鬆黑袍之中。
“許青山,這下我看你往哪兒逃…”
伴隨著一道冷漠低沉的喝聲傳來,另外一道身穿黑色戰鎧的高大身影從天而降,肩扛一柄黑色大斧,冷冷看了葉梟一眼。
此時他身外戰鎧上,密布著諸多露骨的傷痕,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勢。
即便如此,他身上噴湧的魔意仍舊是雄渾浩蕩,遠非其他亂古域天驕可比。
“許青山?”
葉梟眸光微凜,心底頓時有所恍然。
不赦樓小樓主,許青山!!
這個家夥號稱亂古域最神秘的天驕,根本無人知曉他真正的實力。
不赦樓的存在,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才是真正維持亂古域安穩的關鍵因素。
那些亂古域頂尖勢力,就是因為忌憚這一方隱藏在暗處的魔樓,才不敢相互攻伐,生怕被不赦樓抓到破綻,將他們連根拔起。
一瞬間,葉梟同樣猜到了那個身背巨斧的青年身份。
亂古城,屠蒼生。
除了這一位,葉梟實在想不到亂古域還有誰能將許青山逼到如此絕境。
而他手中的那一柄巨斧,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亂古斧,亂古武帝的傳承之物。
不過,此時稍稍令葉梟感覺困惑的是,這兩人為何連琉璃仙殿都未曾踏足,就在這裡起了衝突?
“你以為把我攔下,就能保住蘇夕顏的性命了?左小姐同樣進入了仙殿,蘇夕顏死定了。”
屠蒼生咧嘴一笑,晃動了一下脖頸,“束手就擒吧,或許我可以讓你死的痛快一些。”
話落,他直接一步踏出,身外魔氣宛如潮水一般瘋狂噴湧。
而他手中的大斧更是劈開虛空,將許青山牢牢鎖定,再未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遠處看去,那一片天穹突然崩裂出一道恐怖的裂痕,像是一方大淵囚禁萬古。
“斬我明道訣…”
霍驍、金媚兒等人臉色大變,在親眼看到這道攻勢後,他們才真正明白了與屠蒼生之間的差距。
這一斧,足以開天、辟地、斬王!!
對此,許青山臉上卻不見一絲波瀾,眼底隱有一絲黯然。
在其手中,一柄黑色小匕閃爍著瑩瑩幽光,吞吐著一縷縷詭異的黑色魂芒。
就在他眼中魂光沸騰,欲要殊死一搏之時,臉色卻陡然一愣。
此時他看到,在其身前的虛空,突然詭異的波動了起來。
其中,一道同樣身穿黑衣的青年身影踏步走出,擋在了他的麵前。
下一刹,他竟憑空伸出一隻手掌,朝著亂古戰斧橫握而去。
“他瘋了!!”
天地間,頓時傳來陣陣嘩然聲。
就連屠蒼生眼中都閃爍著一絲淡淡的茫然與不可思議。
這些年,他見過很多狂妄的天驕,皆死在了他的戰斧之下。
可像這黑衣青年這般狂妄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居然敢徒手接自己的帝兵。
“鐺!”
隻聽一道金鐵碰撞的聲音傳來,一股肉眼可見的魔意波瀾轟然席卷了整片天地,將許青山等人的身影生生撞飛了出去。
在這股巨力碾壓下,眾人隻感覺胸口一悶,渾身的骨骼都仿佛被徹底崩碎了,口中鮮血混著破碎的內腑噴濺而出,發出陣陣痛苦的哀嚎聲。
唯獨屠蒼生,矗立虛空,臉色一點一點凝重了下來。
此時他竟感覺到,自己的亂古斧逐漸停滯在了虛空之上,再難下墜分毫。
時間流逝!!
當那一片煙塵魔霧徐徐散去,這片天地間頓時傳來了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看著那一道單手握住亂古斧,與屠蒼生隔空對視的少年身影,眼底儘是荒謬。
“擋下來了?”
許青山眉頭輕皺,喃喃一語。
他並不認識這個少年,在這亂古域中更冇有任何朋友。
可一個陌生人,為何願意用生命庇護自己?
“怎麼可能,你…你怎麼可能擋下帝兵之威?”
屠蒼生怒喝一聲,神色無比猙獰。
他修的是亂古武帝的斬我道心,無敵於世。
如今,萬眾矚目下,他的亂古斧竟被一個武君少年握在了手中,堪稱奇恥大辱。
“帝兵,也分在誰手中。”
葉梟溫和一笑,整個人像是一尊謫仙,雲淡風輕。
“小子,你是誰,我怎麼從未在亂古域見過你?”
屠蒼生深吸了口氣,勉強壓抑下心中驚怒。
“我叫葉梟。”
隨著葉梟話音落下,他臉上漸漸有靈輝閃爍,恢複了本來麵貌。
“葉梟?這個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葉梟!!是他,剛剛屠了日月宗的那個道宗弟子!!”
短暫的沉寂過後,這片天地再度掀起了驚天的嘩然聲。
而屠蒼生的臉色,也終於在此刻徹底陰沉了下來。
“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