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雲山之上,殺聲震天。
無數靈印、大掌遮天蔽日,密密麻麻,朝著一眾狐族強者鎮壓而下。
短短一刹,這座山嶽就濺起層層血霧波瀾,連同一些圍觀的妖族天驕,都在猝不及防下被砸成了粉碎。
頓時間,這裡就淪為了一處殺伐戰場。
而在山腳之下,無數身穿黑衣的身影踏步而來,氣息雄渾。
就連一些妖皇種族中,都有強者出手,殺向大殿。
“嗡。”
天地間,有不可言的偉力在交織,可怖的波瀾席卷八方,將山川、虛空統統碾成齏粉。
在這股殺伐大勢下,就連五爪聖龍尊、鳳主以及一眾妖皇強者,臉上都露出了一抹濃鬱的震撼。
這些年,他們雖感覺到西荒暗處有一股力量正在崛起,卻還是冇想到他們竟強大到了如此境地。
此時在這股妖潮中,他們不僅感覺到了一些妖皇氣息,竟還感覺到了一股妖尊氣息。
放眼整個西荒,妖尊強者屈指可數。
就連五爪聖龍尊、鳳主,也不過妖尊境界而已。
這一刻,所有妖族之主心底皆有種預感,西荒要變天了。
“麒麟舊部麼?”
當初麒麟古族掌控西荒,底蘊可想而知。
他們不僅在西荒有著眾多的追隨者與附庸勢力,就連五域之中,也有一些妖族被麒麟帝主收服。
白曦禾雖然覆滅了麒麟帝族,霸占了雲山。
但麒麟舊部卻如星火,灑落在四荒五域之中,蟄伏了三百年時光。
如今,他們趁著萬妖盛宴之際,反攻雲山,一定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這種時候,冇有任何一方妖族勢力敢於插手這場帝戰。
就連剛剛臣服了白曦禾的那四位妖皇,此刻都是靜靜地站在大殿中,再未敢輕舉妄動。
尤其是此時,白曦禾似乎中了圈套,身中劇毒。
一旦她失去抵抗之力,這一場帝戰就將失去所有懸念。
“葉梟,我裝的像麼?”
大殿之上,白曦禾蜷縮在葉梟懷中,臉色蒼白,嘴角卻是一抹淡淡的玩味。
此時她雙手輕輕抱著葉梟,絕美白皙的臉龐緊貼在後者胸膛上,輕聲呢喃道。
“嗯。”
葉梟神色漠然,眸光看向殿外方向。
隻見那裡,正有一道烏光身影踏過妖潮,朝著大殿中奔掠而來。
“來了麼?”
兩人身旁,白芷箬的臉色早已蒼白了下來,大眼睛裡閃爍著一抹濃鬱的驚恐與駭然,“小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並不知曉葉梟與白曦禾的計劃,此刻隻當是雲山遭遇了滅頂之災。
“葉梟,要不我帶我小姨先走?”
白芷箬大眼睛日溜溜一轉,試探著問道。
“嗯?”
葉梟與白曦禾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一抹無奈之色,“看來還是跟你親近一些。”
“葉梟,你可一定要頂住啊。”
話落,白芷箬一把握住白曦禾的玉手,就欲逃離此地。
“嗬嗬嗬,白帝,久仰。”
就在此時,大殿之外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喝聲。
隻見一道身穿黑衣,神色冷峻的青年邁步走來,出現在了眾妖皇、妖尊麵前。
“諸位前輩…”
他神色溫和,謙卑有禮,眼瞳中閃爍著一抹暗金色的光彩,神性盎然。
在其身後,還站著一位籠罩在烏光中的蒼老身影。
“你是…”
白曦禾強忍虛弱,倚靠在葉梟懷中,皺眉問道。
此時她的眼底,明顯閃爍著一絲深邃,緊繃的心弦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白帝,好久不見。”
隨著那黑袍老者話音落下,身上的烏光霧靄逐漸消散而去,露出其中一張蒼老陰鶩的臉龐。
“墨淵!!”
大殿中,頓時傳來陣陣驚嘩聲。
所有人看著那一道現出身形的老者,眼底皆是一抹濃鬱的駭然與不可思議。
墨淵,麒麟古族大長老,曾經西荒僅次於麒麟帝主的存在。
他的實力,在武尊境界,強大無比。
“原來是大長老。”
白曦禾銀牙緊咬,剛欲起身,卻被葉梟死死按在了懷中。
“嗯?”
一瞬間,白曦禾心底就有所恍然,重新露出一副虛弱之色。
很明顯,葉梟認為麒麟一族還有強者未曾現身。
按照葉梟的猜測,麒麟帝族如若敢攻打雲山,勢必會想辦法解決掉白曦禾。
可放眼西荒,根本無人能夠正麵壓製這位妖族女帝,唯一的辦法就是玩點陰的。
既然麒麟古族能夠在太上學宮中安插眼線,勢必也能在雲山中布置棋子。
如今看來,葉梟的猜測是對的。
剛剛白曦禾飲下的那一杯仙釀中,蘊含著一種劇毒。
這種毒無色無味,可在入口的那一刹,還是被白曦禾察覺到了。
當然,這也是因為白曦禾早有防範,否則根本不會在意那一絲隱晦至極的毒意。
“白帝,風采依舊。”
墨淵的眸光掃過在場一眾妖皇,但凡與他對視之人,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他們都曾是麒麟古族麾下,對於這位大長老忌諱頗深。
哪怕過去三百年,這種忌憚仍舊深入骨髓,無從抗拒。
“諸位,這位是我麒麟少帝。”
墨淵指了指墨崢,蒼老的臉龐上始終是一抹溫和之色。
他明白,想要贏下這場帝戰,他必須先解決掉殿中這些妖皇、妖尊。
妖族,最重血脈!!
如果今日隻是他墨淵一人在此,這些妖尊、妖皇未必會給他顏麵。
可墨崢的降臨,就代表著麒麟嫡血,帝族威嚴。
聞言,一眾妖尊、妖皇眸光微凜,並未回應。
“諸位,今日我麒麟族降臨,無意與諸位為敵,我們隻想拿回屬於我族的一切,我不指望諸位能夠看在以往麒麟帝主對西荒的庇護上,助我族一臂之力,我隻希望你們不要插手。”
話落,墨淵拉著墨崢,朝著五爪聖龍尊、鳳主躬身一拜。
“哎,墨淵,你這又是何苦呢?天地之勢,興衰之始,有些東西過去就是過去了,又何必強求?”
金蟾老祖歎了口氣,眸光平靜地看著墨淵道。
“金蟾老祖。”
墨淵忽然笑了,眼神愈發猙獰,“當初你也是沾了帝主的庇護,得見永生之道,現在居然落井下石,實在叫人不齒啊。”
“墨淵,如果你願意放下仇怨,我可向白帝求情,將天地闕給你麒麟一族,作為生息之地。”
金蟾老祖不為所動,語氣漠然地道。
“呸!我麒麟族乃天命之族,何須你的憐憫。”
墨淵冷哼一聲,臉上漸漸露出一抹譏諷之色,“你不是號稱妖族先知嗎?那你可算到今日白曦禾的下場?”
九幽噬魂花!!
這道齊毒乃是麒麟一族獨有,根本冇有解藥。
一旦入體,就會腐蝕神魂血脈,輕則修為儘散,重則腐骨嗜心。
此時白曦禾已經身中劇毒,再無威脅。
隻要這些妖尊、妖皇不插手兩族的矛盾,今日麒麟族定將奪回雲山。
“我隻知道,天命不可違,麒麟族…氣運已儘。”
金蟾老祖搖了搖頭,邁步走到了白曦禾麵前。
“你!!”
這一幕,更是令墨淵神色猙獰,眼底殺意一閃而逝。
“好,我就讓你知道,何為天命!!”
墨淵沉喝一聲,剛欲踏步向前,卻見白沉香的身影自大殿後方走來,阻攔在了他的麵前。
“白沉香,憑你們可攬不下我。”
對此,墨淵臉上卻不見一絲波瀾,輕輕搖了搖頭。
下一刹,他身後突然有一尊麒麟法相轟然凝現,散發出太古的神威。
自始至終,在麒麟族人眼中,這些西荒妖族的血脈,根本無法與他們相提並論。
即便是五爪聖龍族、赤焰鳳凰族,也不值一提。
在這股麒麟真威下,白沉香與九目金蟾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感覺渾身的血脈都在凝固。
“不自量力。”
墨淵神色桀驁,剛欲出手,卻聽五爪聖龍尊忽然歎了口氣,抬頭朝他看了過來。
頓時間,墨淵心底就生出了一絲濃烈的不安。
“他們不行,那我呢?”
隻見這位龍尊臉上,漸漸露出一抹凝重之色,語氣平靜地道。
“嗯?五爪聖龍尊,你這是何意?”
墨淵眉頭緊鎖,做夢也冇想到,這位性格桀驁的龍宮主宰,竟會擁護白曦禾。
“冇什麼意思,金蟾老祖說的對,麒麟族的時代過去了,我們都要向前看了…”
五爪聖龍尊搖了搖頭,周身漸漸有龍紋浮沉,一股武尊巔峰的氣息轟然垂落,朝著墨淵鎮壓而下。
其實,他忌憚的並非白曦禾,而是那個站在白曦禾身旁的人族少年,葉梟。
之前五爪聖龍尊曾做過一個噩夢,夢見一個少年屠滅了龍宮。
為此,五爪聖龍尊專程前往天地闕,請金蟾老祖為其解夢。
按照金蟾老祖所說,西荒將會出現一位變數之人。
他將帶領西荒,真正站上滄瀾之巔。
而所有與他抗衡之人,都將被覆滅…
“荒謬!!我麒麟族才是西荒帝族!!”
墨淵牙關緊咬,眼神陰森猙獰。
下一刹,他似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臉上漸漸露出了一抹笑意。
“龍尊,看來今日,你也要留在雲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