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顧清棠攏了攏額前的亂發,嘴角掀起一抹清淺溫和的笑意。
這一幕,頓時令一眾無雙仙衛眸光震顫,看向顧清棠的眼神裡儘是不可思議。
她們從未見過顧清棠露出過這樣的笑容,羞澀中又帶著一些憧憬和期許。
在這個少年麵前,她好像不再是無雙仙朝高高在上的長公主,而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少女。
“你怎麼來了?”
此時顧清棠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葉梟身上那一股浩蕩恐怖的武王氣息。
很明顯,他的傷勢應該已經恢複了…
之前顧清棠曾聽說,葉梟在萬宗會晤中斬殺了姬蒼,問鼎四荒第一。
對此,顧清棠並冇有任何意外,隻有開心。
她從不相信葉梟會被挫折打倒,從她離開妖魔戰場的那一日,就知道這個少年一定會重新站上當代之巔。
“我來幫你站上百朝之巔。”
葉梟溫和一笑,伸手將顧清棠嘴角的那一縷血跡輕輕擦拭。
“嗯?”
這一幕,頓時令金蟬子、雲霽川、裴大觀等人神色呆滯,嘴巴漸漸張大了。
就連遠處那一道盤坐的金袍青年,此刻也緩緩站起身來,死死地盯著葉梟。
如果說金蟬子對於顧清棠的當眾追求,是對長生帝子的一種挑釁。
那麼此刻葉梟的舉動,就是對長生帝子真正的羞辱。
他竟伸手撫摸了顧清棠的臉頰與嘴唇!!
如此親昵的舉動,向來隻有最親近的人才能做得出來。
而且,更令眾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顧清棠竟然默許了他的親昵。
“阿彌陀佛…”
金蟬子眉頭輕皺,金色的眼瞳中隱有一絲困惑。
他不理解,顧清棠為何會拒絕他,又與一個來自東荒的少年如此親昵。
他更不理解,這個東荒少年究竟哪來的底氣,敢與三大仙朝,甚至長生帝子為敵。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情使人盲目?!
這一次金蟬子走出佛山,是為了在紅塵中曆練,感悟萬法無相。
在這一年時間中,他走過千山萬水,看到了諸多人心險惡,可真正令金蟬子感覺迷茫,無法理解的,就是世人口中的愛情。
這種力量甚至超越了生死,叫人無怨無悔,比佛門宏願還要無私。
所以,金蟬子才會前來隕落戰場,想要從顧清棠這位滄瀾大地第一美人身上找尋答案。
可令金蟬子失望的是,顧清棠對他毫無興趣,甚至無比厭惡。
而他也冇能體會到,那種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情愛之苦。
“金蟬子…”
葉梟與顧清棠並肩而立,看著靈路儘頭的這幾位聖州妖孽。
此時他的眸光,逐漸在雲霽川、裴大觀、金蟬子等人身上一一掠過,最終落在了遠處那一道金袍身影之上。
原始仙朝太子,安讕。
眼前這幾人中,金蟬子無疑是修為、境界更強的那一個,聖州十大禁忌之一,佛山傳人,無論身份地位還是戰力,都足以媲美帝族少帝。
可對於葉梟而言,這場仙朝爭霸最大的挑戰,是安讕。
金蟬子出現在隕落戰場,隻是一場試煉。
可安讕、雲霽川、裴大觀,絕不會允許葉梟橫掃仙朝,幫顧清棠坐上百朝之主的位子。
見葉梟看來,安讕眼中同樣閃爍起一抹濃烈的戰意。
他身形挺拔,肩寬腰窄,自帶俯瞰眾生的上位威壓。
一襲赤金繡龍蟒袍曳地,袍角暗紋流轉仙光,走動間龍紋似要破壁騰飛,鎏金玉帶緊束勁腰,襯得身姿愈發卓然。
麵如琢玉卻無半分溫潤,劍眉斜飛入鬢,鋒銳如刀裁,眉峰淩厲蹙起時,自帶三分不容置喙的冷傲。
一雙鳳眸狹長深邃,瞳色是沉冷的墨金,目光掃來如寒星墜淵,帶著天生的睥睨天下之姿,不怒自威,鼻梁高挺筆直,薄唇緊抿成冷硬的直線,唇色偏緋,不顯柔和,反倒透著殺伐果決的狠戾。
烏發以赤金嵌玉冠高束,幾縷碎發垂落額角,添了幾分桀驁。
肌膚是冷白如玉的通透質感,卻不見半分陰柔,反倒因常年執掌兵權、殺伐決斷,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肅殺與霸氣。
此時他身上雖冇有一絲靈威溢散,可一舉一動皆是儲帝的無上氣度,霸道,不容任何人忤逆。
“葉梟,你剛剛說什麼?要幫顧明汐坐上百朝之主的位子?”
雲霽川忽然笑了,與裴大觀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你一個東荒之人,恐怕連仙朝爭霸的規則都不知道吧?你可知想要坐上百朝之主,需要十四枚皇朝戰印?”
此時雲霽川的眼瞳中,帶著一抹明顯的不屑,“就憑你一個人…”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刹,遠處靈路上再度掀起驚天的波瀾。
隻見一道道黑鎧身影邁步走來,無聲無息,靜靜地站在了葉梟身後。
那一股肅殺決絕的氣息,看的雲霽川都是心神一顫,眼底隱有一絲驚悸。
“阮巨?”
他做夢也冇想到,一個小小的九黎皇朝,竟然選擇追隨葉梟,對抗三大仙朝。
“噗嗤。”
雲霽川嗤笑一聲,輕歎了口氣,“葉梟,你不會以為憑借一個小小的小三朝,就能橫推整個隕落戰場吧?”
“嘩啦。”
此時葉梟並未多言,而是將那十枚皇朝戰印從乾坤戒中取了出來,倒在了顧清棠腳下。
“嗯?”
一瞬間,這片天地就徹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看著那整整十枚皇朝戰印,眼底皆是一抹濃鬱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就連安讕,此刻都是眉頭緊鎖,看向葉梟的眼神裡再不見一絲輕視。
關於葉梟,他聽過許多傳言,四荒第一、東荒統帥、西荒妖將。
這個少年,隻用了兩年時間就橫推了東西兩荒,又在萬宗會晤中斬殺了一眾南荒、北荒的妖孽,站上了四荒之巔。
即便如此,安讕還是想不通,他是如何憑一己之力,鎮壓了十大皇朝傳人的。
畢竟,仙朝爭霸與萬宗會晤不同,比的不僅僅是自身戰力,而是一方皇朝的底蘊。
葉梟一個東荒少年,在聖州毫無根基,他是怎麼做到的?
“阿彌陀佛…”
金蟬子神色肅穆,雙手合十,朝著葉梟與顧清棠躬身一拜,“小僧,好像悟了…”
此時他心底突然有所明悟,這世間情愛,並非一廂情願,而是一種奔赴。
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顧清棠拒絕了所有人,長生帝子、佛山佛子,隻為等葉梟出現。
她親自踏上隕落戰場,並非揚名,更像是在拖延,給葉梟更多的成長時間。
而葉梟這個東荒少年,不遠萬裡,孤身前來,則是為了幫顧清棠站上百朝之巔,護住無雙仙朝傳承了萬載的根基底蘊。
他們,都是為了彼此,無怨無悔。
“葉施主、顧公主,剛剛是小僧唐突了,小僧這就退出隕落戰場,再不插手皇朝之事。”
話落,金蟬子轉身就欲離開,卻聽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平靜的聲音。
“等一下。”
“嗯?”
金蟬子眸光輕顫,就連顧清棠,此刻都是一臉詫異地看向了葉梟。
“你剛剛打了清棠一印,那便接我一印吧。”
“什麼?”
隨著葉梟話音落下,在場一眾仙朝傳人臉色頓時呆滯了下來。
他們做夢也冇想到,葉梟居然狂妄到了這種地步,竟敢挑釁當代禁忌。
唯獨顧清棠,紅唇掀起一抹淺淡弧度,看向葉梟的眼神裡儘是溫情。
她太了解葉梟了,這個家夥對於身邊之人的庇護,簡直到了一種喪心病狂的地步,有仇當場就報。
“嗡。”
對此,葉梟卻並未多言,腳步邁出的一刹,周身頓時有龍紋起伏。
隻聽一道震耳的龍吟聲響徹天地,葉梟那一隻探出的手臂,頓時變得金光璀璨,宛如仙金鑄造。
而他體內,六大竅穴齊齊轟鳴,力量、雷霆、陰陽道則轟然沸騰,儘數灌入拳印之中。
與此同時,葉梟眼瞳中,同樣有暗金色的神紋流轉,一股無形的威壓將金蟬子牢牢壓製,動彈不得。
“這…”
哪怕以金蟬子的心性,此刻在葉梟這一雙暗金色眼瞳註視下,內心都生出了一絲難言的恐懼,像是被一尊萬古神魔所凝視。
“阿彌陀佛。”
金蟬子深吸了口氣,雙手合十,皮膚上漸漸有一層層佛紋閃爍,佛門真言一字一字剝離下來,在他身外形成了一尊佛陀法相,怒目威嚴,金剛不壞。
“鐺!”
可在葉梟拳印落下的一刹,金蟬子臉色忽然大變,拚命催動體內佛力灌入法相之中。
“哢嚓。”
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中,那一尊佛像轟然破碎,化作一片金色的佛輝消散而去。
而金蟬子的身影,更是被葉梟一拳轟飛,口中鮮血流落,整個人跌落在了靈路之上。
整片天地,突然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看著那一道黑衣挺拔的少年身影,心底皆有寒意升騰。
一拳,轟飛一位聖州禁忌!
哪怕金蟬子並未施展全力,也未施展任何法門神通。
可這樣的肉身力量,仍舊是令他們心神震顫,寒意入髓。
金蟬子掙紮起身,雙手合十,朝著葉梟與顧清棠躬身一拜。
“阿彌陀佛,葉施主,這一拳小僧記下了,等你走出隕落戰場,小僧再行領教。”
他修的是世間宏願,因果之力。
如今葉梟麵對的,是三大仙朝,是與顧清棠的愛恨情仇。
這段因果,與他無關。
而他也不會趁人之危,聯手仙朝鎮壓葉梟。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說,今日葉梟與顧清棠的舉動,令他的無相佛心有了極大的觸動與蛻變。
直到金蟬子身影消失,葉梟的眸光才落在了雲霽川與裴大觀身上,臉色漸漸凝重了下來。
“三位,輪到你們了。”
“哼。”
裴大觀冷哼一聲,抬頭看了安讕一眼,“葉梟,即便你戰力強橫,你們隻有兩支戰衛,如何與我三朝抗衡?”
“裴太子。”
就在此時,靈路之上再度傳來一道低沉喝聲。
隻見一股烏黑魔意席卷天地,浩浩蕩蕩,直接將靈路封印撕開,出現在了山巔之上。
其中,林楓一臉燦然,邁步走到眾人身前,身後鎮獄衛戰勢驚人,絲毫不弱於任何一支仙朝戰衛。
“誰說我們隻有兩支戰衛?”
“林楓?”
顧清棠美眸微凝,看向葉梟的眼神愈發崇拜與苦楚。
她明白,葉梟能走到這裡,掌控兩大皇朝戰衛,遠比她付出的要多得多。
這個少年,終究未曾食言,在她最無助最孤獨的時候,再一次站在了她的身旁。
“葉梟,你就冇有怪過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