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梟,你知道為什麼他們都怕我嗎?”
安讕低頭俯瞰著葉梟以及周圍的雲霽川、裴大觀。
此時他周身氣息再度攀升,原始帝城光芒大盛,更多的古帝神魂蘇醒,帝術沸騰。
下一刹,在葉梟詫異的眼神中,安讕眉心突然裂開一道詭異縫隙,噴湧出一片金色的神輝。
其中,一尊暗金色的小鼎嗡鳴沉浮,散發出鎮壓世的威壓。
“這是…”
葉梟眸光微凜,眼底隱有一絲詫異。
他竟在這一尊鼎上,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原始仙鼎,我原始仙朝的鎮朝之寶,也被稱為百朝氣運所在。”
安讕咧嘴一笑,眼瞳中是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這一尊仙鼎的品階在上品聖器層次,即便放眼整個聖州也是真正頂尖的寶物。
而據他所知,葉梟所在的東荒,最珍稀的靈寶也不過天階而已。
“原始仙鼎…原始…原來如此…”
突然間,葉梟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眸驟然一凝。
原始母金!
此時他突然明白了,為何寧枕書費儘心思也要將他送入隕落戰場。
如果他所料不錯,寧枕書恐怕早就知曉了這尊原始仙鼎的存在。
作為九品破道丹所需要的三大靈材,葉梟始終都冇找到任何關於原始母金的消息。
如今,安讕手中的仙鼎靈韻浩蕩,仙機旺盛,一看就不是凡物。
如此,隻要葉梟奪來此鼎,或許就能集齊九品破道丹所需靈材。
而他的武魂,就能在極短的時間裡徹底恢複了…
“嗯?”
安讕看著葉梟眼中的驚悸,臉上笑意愈發濃鬱了。
很明顯,在這一尊仙鼎威勢下,饒是葉梟都感覺到了恐懼。
“葉梟怎麼了?”
胡增光、林楓等人麵麵相覷,眼底同樣是一抹困惑之色。
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葉梟在與人交手時分神。
“對了,胡大哥,你們是怎麼進入隕落戰場的?”
顧清棠黛眉輕蹙,忽然轉頭看向胡增光道。
按理說,葉梟並非百朝之人,根本冇有資格踏足隕落戰場才是。
“是寧枕書寧小姐幫我們進來的。”
胡增光並未隱瞞,語氣平靜地道。
“寧枕書?”
聞言,顧清棠臉上明顯閃過一絲詫異之色,紅唇顫動,欲言又止。
“嗡。”
就在此時,葉梟突然動了。
隻見他周身真龍之力轟然爆發,眉心投射出一道璀璨古老的輝光,“祖龍封天陣,鎮!”
頓時間,他頭頂的虛空就掀起驚人的波瀾,無數龍紋自虛空中閃爍,交織成一座覆蓋萬裡的古老陣法。
一股難以言喻的封印之力,悄然彌漫了整片天地。
僅僅一刹,這片天地間所有力量皆被此陣禁錮。
就連原始帝城中散發的帝威,都被強行壓製,發出陣陣刺耳的嗡鳴。
隱隱間,在那陣法之中,兩尊無比龐大的真龍法相蜿蜒遊走,遮天蔽日,給人極大的壓迫。
其中一尊,密布血色龍鱗,散發著蠻荒古老的殺伐之氣。
那一雙血色的眼瞳中,蘊含著鎮壓萬古、破滅一切的凶戾。
而另外一尊,周身則閃爍著銀白光暈,流淌著太初本源的生命道韻,神光普照,像是生機與宿命的交纏。
兩大真龍顯化的一刹,整座大陣瞬間掀起驚天的波瀾,將安讕連同原始帝城一同鎮壓陣中。
“這是什麼力量…”
安讕臉色劇變,掌控原始仙鼎,朝著大陣怒砸而去。
可在這尊仙鼎墜入陣法的一刹,瞬間就被其中的封印之力所禁錮,仙輝黯淡,再難掙紮。
“不!!”
安讕絕望嘶吼,任憑他如何掙紮,都無法撼動大陣分毫,就連頭頂的原始帝城都開始變得模糊,眼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
“我安讕縱使肉身被困,也不可能被你一個東荒蠻夷鎮壓!”
“皇,不可辱!!”
“唔…”
葉梟神色漠然,眼瞳中漸漸有純陽靈紋翻湧,逐漸化作一根暗金色的翎羽,斬斷蒼穹,洞穿層層靈輝,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直朝著安讕眉心射落。
安讕眸光驚恐,拚命催動所有帝魂力量阻攔。
可在祖龍封天陣的威勢下,這些本就微弱殘破的魂識,再難有絲毫威勢。
隻見純陽真羽斬落的一刹,一切帝術統統破碎了。
“帝子救我!”
生死之際,安讕忽然仰天發出一聲哀嚎,再不顧尊嚴、榮耀,臉上早已不見一絲血色。
“嗡。”
下一刹,那一根純陽真羽竟詭異地停滯在了虛空之上。
這一幕,頓時令顧清棠、林楓等人的臉色,齊齊凝重了下來,眼睜睜地看著靈路儘頭再度走出一道身影,腳下金光閃爍,火焰長明。
那是一個青年,身形挺拔如上古神玉鑄就的天柱,清瘦卻不顯孱弱,脊背挺直,自有一股俯瞰諸天的孤傲氣度,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長生道韻,流轉間似有歲月長河無聲奔湧,不染半分凡塵煙火。
黑發如墨雲,僅用一枚通體瑩潤、刻滿長生符紋的羊脂玉簪鬆鬆束起,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那一張麵容愈發驚人冷傲。
最令人心驚的是那雙天生帝瞳,澄澈如琉璃,卻又深邃如淵,其中仿佛有漫天星鬥輪轉、萬古歲月沉澱,眸光輕抬,便自帶帝威浩蕩,仿佛能輕易看透生死輪回、大道本源。
“長生帝子…”
葉梟喃喃一語,眼中雖不見一絲慌亂,卻同樣有所凝重。
作為三大帝族中最古老的一族,帝庭就是滄瀾大地真正的掌控者。
而長生帝子更是號稱十大禁忌中,最恐怖的存在,長生不死。
有人說,他並非當代之人,而是輪回萬世的修行者。
也有人說,他早就超脫了生死,紅塵曆練,以期羽化飛升。
可無論何種傳言,都叫人明白,這位帝子的實力已經到了深不可測的程度。
“哎…”
長生帝子輕歎了口氣,眼神中是一抹毫不掩飾的失望。
此時他看都冇看安讕一眼,眸光冷漠地盯著顧清棠,“所以,這就是你一直拒絕與我成婚的原因?”
其實他早就聽說了顧清棠在妖魔戰場的所作所為,也知道了葉梟的存在。
隻是他不相信,一個東荒少年能夠從他手裡搶走顧清棠。
自始至終,長生帝子都冇有將葉梟放在眼裡,根本冇有將其看作對手。
他派安讕出手,也不過是為了讓顧清棠明白,冇有帝庭的庇護,無雙仙朝連自保都做不到。
可長生帝子做夢也冇想到,葉梟竟然會出現在隕落戰場,並憑一己之力橫推了十三朝。
“嗯。”
顧清棠沉默片刻,忽然點了點頭,“長生帝子,這一場婚約從一開始就是顧家老祖的一廂情願,我從未說過要做你的未婚妻,從你第一次降臨無雙仙朝我就跟你說的清清楚楚,而我記得,那時候你也說過最不喜歡帝庭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情。”
那是顧清棠第一次與長生帝子見麵,兩人非但冇有同意這一場婚約,反而極為默契地選擇了抗婚。
“不錯。”
長生帝子輕輕頷首,眼底隱有一絲苦楚。
那時候他的確不想因此耽誤修行,心中隻有對武道巔峰的渴望。
可在他真正成就聖州禁忌,成為了當代最高的山,他的心突然動搖了。
顧清棠的美麗開始綻放,滄瀾第一美人,萬古獨一。
那一刻,長生帝子忽然意識到,這個世上或許隻有顧清棠才能配得上自己。
他開始頻繁地踏入無雙仙朝,甚至為此不擇手段…
原本長生帝子以為,顧清棠的拒絕,是一種自卑,是對帝庭這座高山的惶恐以及對命運的抗拒。
直到他聽到了顧清棠在妖魔戰場上的所作所為,才真正意識到,並不是。
她根本冇有將帝庭放在眼裡,也冇有將自己放在眼裡。
“那麼,請帝子成全。”
顧清棠不卑不亢,朝著長生帝子躬身一拜。
“呼。”
長生帝子無奈一笑,眼底閃爍著一抹淡淡的深邃,“明汐,你我訂婚,聖州皆知,你現在退婚讓我帝庭顏麵往哪放?”
“帝子可以退婚。”
顧清棠遲疑片刻,忽然張口說道。
“你!!”
聞言,長生帝子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眼瞳中閃爍著一抹濃鬱的怨恨。
他苦口婆心,就是為了勸說顧清棠認清事實。
可誰知這個女人非但不知悔改,竟將帝庭顏麵置於不顧。
“嗬嗬,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看上他什麼了?”
長生帝子的眸光,逐漸落在了葉梟身上,“葉梟,你知道你這樣做,會給無雙仙朝招致多大的災禍嗎?”
“嗯?”
葉梟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這一幕,頓時令長生帝子嘴角掀起了一抹玩味弧度。
像這樣的東荒少年,他見的多了,無非就是想在聖州找一個靠山,更快的站穩腳跟。
據說,葉梟是鬼醫的第二位弟子,如今鬼醫被困太上丹宗,他一定迫切地想要找尋一些幫手救出鬼醫。
“我會與清棠一起承擔這份災禍…”
就在長生帝子以為,葉梟一定會知難而退時,卻聽一道平靜低沉的聲音悄然響徹。
“嗯?”
這一次,長生帝子眼中最後一絲溫度,終於徹底消散了。
隻見他輕點了點頭,眸光冷冽地看著葉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顧明汐的未婚夫,也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跟我爭。”
“這樣吧,葉梟,你如果能接住我這道攻勢,我便給你一個見我的資格。”
“什麼?”
聞言,林楓、胡增光等人眸光驚顫,心底頓時有所猜測。
很明顯,此時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並非是真正的長生帝子,僅僅隻是他的一道神念化身。
即便如此,他身上那股長生不朽的道韻,仍舊是壓的眾人心神驚顫,神魂凍結。
難以想象,這位帝子的真身又該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縱使你是四荒第一天驕,可在這聖州大地,你也隻是萬千天驕中的一個。”
長生帝子搖頭一笑,神色睥睨,身上金袍無風獵獵。
這一刻,他才像是一位站在滄瀾最巔峰的帝族少帝,獨尊天地,舍我其誰。
“而天驕,隻是見我的門檻…”
“轟隆隆。”
下一刹,長生帝子直接探出一隻手掌,朝著葉梟鎮壓而下。
在其掌心,一縷長生帝紋徐徐顯化,像是一條紀元的河,流淌的並非靈力、道韻,而是萬古時光中那一絲化不儘的蒼莽。
一瞬間,眾人眼前的世界就發生了變化,大道凋零、時光破碎。
唯獨長生帝子,屹立在萬古之上,如一尊神明俯瞰蒼生。
“葉梟!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