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鎮魔淵上,魔意席卷。
所有佛門強者看著那一片倒垂天地的魔意霧靄,眼底皆是一抹濃鬱的驚悸與不知所措。
大淵中,無數魔魂咆哮嘶吼,紛紛發出淵中,朝著靈山之外逃竄而去。
舉目看去,方圓百裡,魔影重重。
曾經神聖的佛門聖地,此刻宛如一座人間煉獄,哀嚎遍野,生靈塗炭。
甚至!!
一些修為弱小的僧侶,更是被魔魂侵蝕,七竅中鮮血流淌,眼神逐漸猙獰凶戾。
“阿彌陀佛。”
就在此時,靈山大殿中突然走出一道蒼老身影,白眉垂地,靜靜地站在了大淵之前。
“佛主!”
一眾佛門長老圍在這位當世佛主身前,神色焦灼。
卻見此時,佛主隻是輕揮了揮手掌,諸天之上突然綻放出一朵金色法蓮,遮天蔽日。
而那些狼狽逃竄的魔魂、魔念,在觸碰到這朵法蓮的一刹,竟直接化作一團白色煙靄,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就被徹底滅殺了。
“嗯?”
這一幕,頓時令佛門眾人緊繃的心弦徹底放鬆了下來。
“佛主,威武。”
靈山上下,佛音浩蕩。
在佛主強勢出手之下,這些逃出鎮魔淵的魔魂、殘魄,頃刻間就被鎮殺殆儘。
而淵中翻湧的魔意,則是逐漸平息了下來。
隱隱間,在那大淵儘頭似有一縷縷金輝閃爍,封禁天地。
佛主眉頭緊鎖,眼底非但冇有一絲輕鬆,反而有些凝重之色。
以他的神魂感知,雖然察覺不到淵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鎮魔淵中封印碎了,也就意味著冰主夢瑤很可能已經出世了。
此時佛主也在猶豫,究竟要不要率領靈山眾人踏入魔淵,將夢瑤徹底鎮殺。
“嗡。”
無儘的烏光魔意中,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嗡鳴聲。
隻見一道身影奔掠而來,臉色蒼白,“撲通”一聲栽倒在了佛主以及一眾佛門強者麵前。
“雲施主?”
佛主眸光驚顫,看著雲瀟瀟懷中的金蟬子,瞳孔驟然緊縮,“金蟬子!他…”
“佛主!快,快進魔淵!金蟬子師兄拚儘血脈生機,召出古佛,正以七彩舍利鎮壓冰主!!”
雲瀟瀟神色驚恐,口中鮮血不停噴濺。
此時她整個胸膛已經完全碎裂了,露出其中森白的骨骼以及破碎的內腑,無比淒慘。
這一幕,更是令佛主眉頭輕皺,不覺又信了幾分。
“下麵情況如何?”
不過,以佛主的心性,自然不會輕易相信雲瀟瀟。
“下麵…下麵…”
雲瀟瀟眼中閃爍著一抹恐懼,“都死了…冷…熱,都死了…”
“這…”
一眾佛門強者麵麵相覷,神色困惑地看向靈山佛主。
聞言,佛主心底最後一絲猶豫反而徹底消散了。
很明顯,雲瀟瀟是真的看到了冰主與如是古佛出手。
這一次他之所以派遣金蟬子下鎮魔淵,就是想要借助七彩舍利,喚醒淵中那一位古佛。
隻有如是古佛的大日帝炎,才有可能焚掉冰主的寒冰本源。
如今看來,金蟬子應該是成功了…
此時淵中爆發的金光,絕非夢瑤、葉梟能夠偽裝的。
而佛主隻需率領眾佛門強者踏入鎮魔淵,鎮殺冰主,或許就能借助她的帝道本源,真正打破帝境門檻,成為佛門新的帝者。
一念至此,佛主緩緩俯身,手指輕輕點落在了金蟬子眉心之處,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能感覺到,金蟬子的魂海仍舊完整,隻不過是被一股寒冰之力封印了。
而隻要佛主修為踏入帝境,就能輕易幫他解開封印了。
“阿彌陀佛,雲施主,這一次多謝了!”
佛主朝著雲瀟瀟微微躬身,臉色逐漸肅穆了下來,“靈山所有武聖、武尊強者,隨我一同進淵鎮魔!!”
對於佛主而言,鎮壓夢瑤,並不僅僅是為了得到他的帝道本源。
更重要的是,早在這位冰主被三大帝族鎮壓的那一日,她就被冠以滄瀾大地第一女魔的名頭。
如今鎮魔淵中的魔禍,早已令整個聖州人心惶惶。
假若佛主能夠親手將其斬殺,就將得到無數信仰與供奉。
這種信仰之力,正是佛門修行的關鍵。
“嗡。”
下一刹,在雲瀟瀟略帶玩味的眼神中,靈山佛主一步踏出,直接率領一眾佛門強者踏入了那一方大淵之中。
天地萬裡,佛輝照耀。
諸多佛門法器升騰而起,懸浮在眾僧頭頂上空,將那無窮魔霧破滅,光明灑落。
僅僅一刹,原本黑暗的大淵就被佛光照耀。
而那些來不及逃出魔淵的邪魔魂魄,更是在這些佛門法器砸落的一刹,徹底煙消雲散了。
“阿彌陀佛。”
佛主蒼老的眼瞳中,閃爍著一絲淡淡的貪婪。
隻見他腳步邁出,直奔魔淵深處而去。
與此同時,魔淵之上。
雲瀟瀟緩緩站起身來,從乾坤戒中取出兩枚丹藥,塞進了口中。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被兩名佛門僧侶攙扶著離開的金蟬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以她對葉梟的了解,這位鬼醫傳人絕不可能放金蟬子活路。
“撲哧。”
果然,就在那兩名僧侶踏上山道的一刹,金蟬子身軀猛然一顫,口中鮮血噴濺而出,周身生機極速消泯。
“佛子!佛子你怎麼了!!”
“快,快來人啊,佛子要不行了…”
其實,在夢瑤與如是古佛大戰之時,就已經將他魂海破碎了。
而她留在金蟬子魂海中的那一縷寒冰本源,反而將其凍結穩固,並未完全破碎。
葉梟與夢瑤猜到,靈山佛主見到金蟬子,一定會探查他的魂海。
隻要佛主魂識觸碰到這道寒冰封印,金蟬子的魂海就將逐漸破碎。
這一幕,更是令雲瀟瀟心底生出了一絲濃烈寒意,悄悄離開靈山,躲入了山林之中。
她明白,接下來這座佛門聖山,很可能會迎來一場真正的屠殺。
以葉梟的心性,很可能會趁亂將其一並斬殺。
“嗡。”
這邊,靈山佛主以及一眾佛門強者一路前行,很快就出現在了大淵儘頭。
遠遠的,他們就看到一道白衣倩影,矗立在一片金光法陣之中。
而在那法陣上方,一道渾身籠罩在七彩佛輝中的身影靜靜矗立,頭頂舍利,腳踏蓮臺,周身燃燒著一股足以焚滅諸天的恐怖炙熱。
“是如是古佛!”
靈山佛主驚呼一聲,神色振奮。
這種炙熱,他再熟悉不過了,至剛至陽,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純陽神力。
而有這位靈山初代古佛牽製,他們想要鎮殺夢瑤,機會無疑要大得多。
“還不出手!”
虛空之上,那一道七彩身影沉喝一聲。
下一刹,他手掌猛然一揮,大淵四處頓時掀起層層神紋霞光,將整座大淵籠罩其中。
此地頓時有金色的靈霧升騰而起,混沌之力摻雜著一股無比原始的氣息彌漫,像是隔絕了天地。
一枚枚古樸的大道符紋垂落下來,映照出諸天道法,龍形鳳影。
若天地變遷,化作斧鉞刀叉,神山星辰,朝著夢瑤轟然鎮壓。
“殺!!”
靈山佛主雙手合十,根本不敢有一絲忤逆。
七彩舍利、大日帝炎。
這兩種力量,隻有那一位靈山初代佛主方才能夠掌控。
一瞬間,靈山佛主身上就有無窮佛輝升騰,彙入了那一方金色大陣中。
而其他佛門強者同樣效仿佛主,施展佛韻信仰,與那一方古陣融合。
天地萬裡,佛輝浩蕩。
靡靡佛音傳徹諸天,而冰主身上的寒冰之力頓時黯淡了下來,行將破滅。
“燃燒血脈本源!助我!!”
“如是”古佛聲音嘶啞,語氣中蘊含著一絲焦急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聞言,靈山佛主等人緊咬牙關,拚命催動血脈本源,妄圖將冰主徹底鎮殺。
時間流逝!!
此時這座七彩古陣,就像是一座無敵深淵,瘋狂吞噬著這些佛門強者的靈力、血脈甚至神魂之力。
直到靈山佛主等人臉色蒼白,氣息徹底萎靡,那一道矗立在陣法中的白衣倩影忽然抬頭看向了虛空之上,“葉梟,差不多了呢。”
“嗯?”
聞言,靈山佛主等人臉色一愣,嘴巴漸漸張大了。
此時他們看到,夢瑤玉手之上,開始有一枚枚帝紋顯化,逐漸化作一柄晶瑩剔透的帝劍,朝著前方怒斬而下。
“轟隆隆。”
頓時間,這片天地間的佛紋、靈輝就被徹底斬滅。
而一眾佛門強者頭頂的佛寶法器,更是在觸碰到這股劍氣的一刹,炸成了一團團靈光。
“吼!”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又聽頭頂之上突然傳來陣陣龍吟聲。
隻見一根根璀璨的神柱,足足百丈,洞穿虛空、佛輝,朝著他們當頭鎮落。
“這是什麼…”
一眾佛門強者心神震顫,眼睜睜看著這些神柱不停變幻,猶如龍形,各自繚繞著不同的大道法則,將諸天囚困,時空消磨。
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脫了血脈與靈力,更像是遠古祖龍重現世間。
僅僅一刹,這些平日裡超脫凡塵,視死如生的佛門強者就忍不住發出陣陣慘叫聲。
其中,一些修為稍弱的,更是在耗儘靈力後被這一根根祖龍柱生生砸成了齏粉、血霧。
“葉梟?”
靈山佛主眸光驚顫,豁然抬頭看向陣法中央。
此時他才完全看清,那一道矗立在七彩舍利之下的身影,竟是一個少年。
“葉梟!”
靈山佛主仰天嘶吼,身外佛輝沸騰,試圖掙脫這道大陣封印。
可此刻他體內的靈力,早已被葉梟通過祖龍封天陣吞噬了大半,根本無從掙紮。
虛空震顫!!
隻見夢瑤邁步走出,手中帝劍鋒芒無限,攜著斬滅一切的神威,將這些佛門強者儘數屠戮。
鮮血、骨渣四濺而開,斷指殘骸掉落下來,將大地染成一片血紅。
而比這種殘忍更令人恐懼的,是眼睜睜看著身旁同門一個個被殘殺,卻無能無力。
絕望、憤怒、悔恨充斥在一眾佛門強者心頭。
若非他們想要獨占聖州信仰,瓜分夢瑤的帝道本源,根本無需深入魔淵。
可這一刻,說什麼也晚了。
“一起出手!!”
靈山佛主眉心突然裂開一道詭異縫隙,祭出其中一尊金色古鐘,朝著夢瑤怒撞而去。
其餘佛門強者見狀,強壓著心中恐懼,同樣祭出各種法器。
一時間,淵中就爆發出璀璨的輝光,照耀萬裡。
無數佛門法相憑空顯化,有足足百丈的金剛佛影,端坐蓮臺的彌勒,各種佛影在虛空交織,口誦佛經,度化蒼生。
“不自量力…”
夢瑤冷哼一聲,身外寒光帝紋升騰而起,將一切統統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