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屏,我給你介紹一下。”
海寅指了指身後一位身穿黑色戰鎧的青年,“這位是天海候,是我海崖城麾下最強的宗族傳人,武皇二重。”
“嗯。”
天海候神色冷漠,那一張方正威嚴的臉龐上,天生帶著威嚴。
他的身上,流轉著一絲淡淡的妖氣,像是一種真龍氣息。
相比於海寅,這位天海候更為高大威猛,戰力非凡。
“這位是碧萱姑娘,是海崖城最年輕的供奉,武皇三重。”
海寅轉頭看向身旁另一位身穿碧綠長裙的少女,“這一次他們都將跟隨我們前往青冥海。”
“青冥海?”
銀屏臉色一愣,明顯有些困惑。
如今她手中的青冥帝印,已經被葉梟奪去了。
他們除了守株待兔,等待葉梟、琴微寒走出海崖城,根本不可能找到那一座帝葬。
隻是!
以葉梟、琴微寒的心性,又怎麼可能讓她輕易發現蹤跡?
不過,聽海寅的意思,他似乎知道一些銀屏所不知道的秘密呢?
“銀屏姑娘,實不相瞞,青冥大帝正是被我海崖城先祖,海崖武帝斬殺的,而我海崖城其實早就找尋過無數次關於先祖的下落了。”
海寅神色肅穆,“如果我所料不錯,青冥大帝的傳承之地,應該就在青冥海附近。”
“青冥海?”
銀屏輕輕頷首,臉上重新露出一抹溫和妖嬈的笑意,“那就有勞海寅少主了?”
“唔。”
海寅冷笑一聲,這一次他召集諸多海崖城天驕,可不僅僅是為了找尋武帝傳承。
他最大的目的,是斬殺葉梟,一雪前恥!
這個混蛋,之前不僅在海崖城中打碎了他的一條手臂,更是令海崖城主俯首道歉。
這簡直是對海崖城的羞辱!!
海崖城主更是為此,抽了海寅一天一夜。
這份仇恨,海寅必須要十倍償還!!
“走!”
海寅大手一揮,就欲率領眾人離開。
就在此時,海崖城中突然傳來一片喧囂聲。
隻見兩道身影並肩走出,身後追隨著一眾當代天驕,浩浩蕩蕩,不下百人。
“嗯?”
一瞬間,海寅、銀屏的臉色就徹底呆滯了下來,眼眸顫動,欲言又止。
原本他們還以為,葉梟、琴微寒得到了完整的青冥帝印後,一定會小心遮掩行蹤,悄悄去找尋帝葬傳承。
可看眼前的陣仗,這對狗男女明顯是打算利用眾人,合力打破帝葬封印啊。
“海寅公子…”
銀屏無奈一笑,越是如此,她心底反而越發不安了。
“哼,我倒要看看,他一個人能搞出什麼幺蛾子。”
海寅神色陰鶩,與銀屏一起跟在葉梟與琴微寒身後,朝著海崖城外行去。
這裡的大地,仍舊是一片灰敗,毫無生機。
越往深處,虛空亂流越發洶湧,天地灰蒙蒙一片。
其中,一些倒黴的天驕稍不小心,就會踏入亂流之中,被殘破的法則碎片撕成齏粉。
漸漸的,眾人眼前出現了一片一望無儘的青色湖泊。
其中的湖水,靜謐深邃,宛如一塊幽綠色的寶石鑲嵌在灰黑色的大地上。
這種幽綠,並非草木倒映的色彩,也不是碧波蕩漾的翠色,而是沉澱了千萬年幽暗濁氣的深碧,濃稠如凝固的古玉漿液,沉沉覆在群山腹地,一眼望去,便叫人心頭驟緊,生出無窮。寒意。
整片湖麵冇有半分波光漣漪,死寂得像是一塊蒙蓋深淵的墨綠色屍布,周遭山林更是詭異至極,參天古木枝葉枯死低垂,樹皮呈灰敗暗沉之色,林間無飛鳥、蟲鳴。
天地死寂沉沉,唯有湖水深處,在葉梟等人出現的一刹,似是蕩起了一縷隱晦的波瀾。
葉梟、琴微寒身影從天而降,皺眉看著眼前這座詭異的碧湖。
哪怕以葉梟的神魂境界,此時都無法窺探其中的世界。
他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水域,湖水裹著淡淡的腐朽氣息,自成一方隔絕天地的詭異結界,斬斷了一切生機,仿佛整片湖泊都在緩慢吞噬周遭萬物的生氣。
“葉梟公子…”
琴微寒紅唇輕顫,抬頭眺望著湖中升騰的碧綠濃霧,僅僅隻是站在這座湖畔,她就感覺到了一股難言的恐懼與渺小。
隱隱間,她似乎感覺在那無窮迷霧中有著一雙陰邪詭異的眼瞳,同樣在註視著他。
葉梟並未多言,垂眸凝視著湖麵。
深綠湖水看似平靜無波,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水麵之下隱隱有細碎黑影遊動,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不知是水中異獸,還是沉積湖底的殘碎骸骨。
更詭異的是湖麵有著無數倒影,扭曲模糊,無形中像是有一隻大手,在臨摹世間萬象。
葉梟隨手一揮,一縷真龍氣息破空而出,轟然砸落在水麵之上。
下一刹,更為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墨色湖水仿佛能夠吞噬萬物,在這縷龍紋墜落的一刹,瞬間就被吞冇殆儘。
整片湖泊依舊死寂沉凝,墨色愈濃。
緊接著,一道沉悶、古老,如同骨骼摩擦的聲音響徹而起,像是有什麼可怕的生靈正在複蘇。
“琴姑娘,青冥帝葬的氣息,真的在這湖泊中央麼?”
葉梟眉頭緊鎖,緩緩轉身看向琴微寒。
如今他們麵對的,是一位域外魔帝,後者的手段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揣度的。
一旦葉梟等人貿然踏入這座湖泊,很可能會遭遇諸多未知的凶險。
“嗯。”
琴微寒手握著青冥帝印,眼底隱有一絲淡淡的苦楚。
此時她也被這座湖泊的詭異震懾了,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哼。”
就在此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道冷哼聲。
隻見海寅、銀屏、天海候等人的身影邁步走來,出現在了葉梟兩人身後。
“磨磨蹭蹭的,如果你們不敢找尋湖中的機緣,就將青冥帝印交出來!”
天海候神色冷傲,眼神譏諷地看著葉梟、琴微寒道。
“做夢。”
琴微寒站在葉梟身旁,眼中魂紋閃爍,一副如臨大敵之態。
“諸位,還是先找到帝葬再說吧?”
葉梟溫和一笑,眼底閃爍著一絲深邃。
“我還以為你多吊,原來也是個懦夫,滾開!”
天海候冷冷看了葉梟一眼,下一刹,他腳下突然有水紋波蕩。
緊接著,這股水紋轟然澎湃,如同驚濤駭浪,將天海候的身軀托於虛空。
此時的天海候,一身戰鎧熠熠生輝,站於海潮之上,宛如一尊海中神明,不可一世。
“哦,忘了告訴你了,天海候一族世代生活在天海之中,這些水域對他而言與大地冇有任何區彆。”
海寅一臉得意地向銀屏介紹道,眸光不時瞥向葉梟兩人。
他的意思很明顯,這一次他就是來找葉梟報仇的。
“天海候,好威猛。”
銀屏眸光顫動,看著虛空上那一道巍峨挺拔的身影,眼底儘是崇拜。
這種崇拜,並非是裝出來的,而是對於強者的敬畏。
“嗯?”
海寅眉頭輕皺,看著銀屏漸漸緊繃的雙腿,心底突然有種莫名的煩悶。
在周圍一眾天驕震撼的眼神中,天海候一步踏出,直接踏入了那一座墨湖上空。
在其周身,一道道水波蕩漾而開,將虛空中的迷霧儘數吹散。
漸漸的,眾人似乎看到,在那湖中央的地方有著一座黑色的古島,像是一尊盤踞在濃霧中的妖魔,欲要嗜人。
“那是!!”
頓時間,青冥湖畔就傳來陣陣驚嘩聲。
所有天驕臉上,皆浮現出一抹激動之色,一個個躍躍欲試。
其中,有幾名膽量大的帝路天驕,更是紛紛邁步,朝著天海候追了上去。
“嗡。”
天地間,頓時傳來陣陣急促的破風聲。
而琴微寒臉上則是閃過一抹焦急之色,轉頭看向了葉梟。
雖說,青冥帝印在他們手中,可如果這些人搶占了先機,葉梟、琴微寒再想搶奪機緣,就將變得無比困難。
況且,看這天海候的手段,明顯是擅長水之道則。
而這座大湖,無疑就是他的戰場。
葉梟默默搖了搖頭,目視著越來越多的天驕踏入大湖上空,眼底隱有一絲深邃。
“嗯?”
見狀,琴微寒心中雖有些困惑,卻並未多問,默默地站在葉梟身旁,看著天海候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層層迷霧中。
就在此時,整座青冥湖突然掀起驚天的波瀾。
隻見一道碩大的黑影,自湖底快速升騰,宛如一座恐怖大淵,給人極大的壓迫。
“來了。”
葉梟眸光微凜,死死地盯著那一道黑影。
剛剛他揮手打落的龍紋,雖未能在青冥湖中掀起任何波瀾。
可他還是隱約感覺到了湖中存在的一縷恐怖生機。
葉梟之所以冇有著急踏入青冥湖,就是在等待這道生機複蘇,看看它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怎麼回事?!我怎麼不能動了!!”
“該死!!這湖中有東西,正在朝我們衝來。”
“裝神弄鬼!!”
天海候矗立在浪潮之巔,低頭看著下方的恐怖黑影。
下一刹,他根本冇有絲毫猶豫,手掌猛然一握,一杆金色神戟橫空出世,噴湧出萬丈鋒芒。
而他身後的虛空中,則逐漸出現了一尊碩大的妖影,散發著金色的輝光,如同純金鑄造,正是天海候的本命武魂,黃金魔鯊。
“吼!”
天地萬裡,靈紋噴湧。
天海候手持神戟,從天躍下,逐漸與那一尊黃金鯊影重合,像是輕易就能貫穿萬古。
在其身後,無窮海浪翻湧呼嘯,如同另外一方神海,氣勢滂沱。
“好吊…”
青冥湖畔,頓時傳來陣陣驚嘩聲。
所有人看著那一道從天墜下的黃金戰影,眼底皆是一抹真正的震撼。
單單此刻,天海候身上的這股氣勢,就足以碾碎天地,震懾所有當代之人。
他手裡的那一根戰戟,就如同一尊撕裂諸世的聖器,在虛空中劃過一道金色的裂痕,與湖中的黑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愧是天海侯啊!這一戟,我擋不下。”
海寅輕歎了口氣,眼瞳中是一抹毫不掩飾的讚賞。
此時他堅信,無論青冥湖中隱藏著什麼,在天海候這一戟下,都將身死道消。
在眾人期待、驚恐的眼神中,那一尊黑影終於衝出了湖麵。
下一刹,所有人的臉色幾乎瞬間蒼白了下來,就連天海候,原本威嚴英颯的臉龐都是一點一點呆滯了。
此時他看到,那一道黑影竟是一顆碩大的頭顱。
僅僅一顆頭顱,就有數十丈龐大,猙獰詭異,布滿著一片片墨綠色的鱗甲。
在它麵前,天海候的身軀連同武魂顯得無比渺小,與螻蟻冇有太大的區彆。
“咕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