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棠!!你瘋了?!”
蒼峻臉色大變,眼底隱有一絲憤恨。
剛剛那一顆帝心,是一尊大帝強者畢生血脈本源凝聚。
彆說他們這些武皇天驕,就算武聖、武尊,也根本不敢將其直接吞入體內。
畢竟,一尊武帝的血脈本源,對於任何生靈而言,都太過滂沱了,稍不小心就會爆體而亡。
可此時顧清棠竟直接將這一顆帝心整個吞了下去。
“哼。”
顧清棠神色冷漠,那些密布身軀的血痕中,漸漸迸射出一縷縷金色的神輝。
而她的生機,更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泯,偏偏氣息不停澎湃,帝勢驚人。
“放心吧,以她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將這枚帝心煉化的,我們隻要殺了她,將帝心刨出來就好了。”
炎昊陰森一笑,眼神貪婪地看著顧清棠道。
“有道理。”
在其身旁,星晝同樣點了點頭。
下一刹,兩人同時出手,掌控神星、烈焰,朝著顧清棠鎮壓而下。
“轟隆隆。”
整座大淵,頓時被一道道靈寶、掌印籠罩。
天地崩裂,日月倒逆。
哪怕顧清棠吞下帝心,卻仍舊不是這一眾靈族天驕的對手,頃刻間就被無窮靈輝碾落在地,渾身骨骼碎了大半。
“不自量力。”
炎昊、蒼峻、星晝冷笑一聲,站在顧清棠身前,眼底皆是一抹嘲弄之色。
“兩位,誰來?”
炎昊轉頭看了星晝與蒼峻一眼,“雖然帝心隻有一枚,但此地的血腥,很可能會引來諸多魔魂,我們還是先取了帝心,等離開天臨大淵後,再商量歸誰吧。”
“蒼兄,你並非帝路古族,不如就由你來取吧?”
炎昊、星晝的目光,一齊落在了蒼峻身上,語氣平靜地道。
“嗯?”
蒼峻眸光微凜,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張清俊冷毅的臉龐,心底竟莫名生出了一絲寒意。
葉梟!!
滄瀾大地無人不知,顧清棠的未婚夫是葉梟。
而這個少年,是連帝子都不放在眼裡的絕世妖孽。
即便這一次,葉梟並未降臨帝路,但蒼峻總要回歸滄瀾大地的。
“嗡。”
就在蒼峻內心沉吟之時,大淵上空突然傳來一道震耳的嗡鳴聲。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就見一縷烏光貫穿天地,以雷霆之勢從天射落,沿途將三名靈族天驕肉身貫穿,牢牢釘死在了顧清棠身前的大地上。
“哎吆…哎吆…”
天地間,頓時傳來一道道痛苦的呻吟聲。
鮮血混著破碎的骨渣四濺而開,濃鬱的血腥氣息逐漸吸引了周圍諸多強大的魔魂、魔物。
顧清棠黛眉輕蹙,而在看清那一根連穿三人的大戟時,緊繃的心弦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隻見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那一張沾滿鮮血的臉龐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燦然笑意。
一瞬間,這片天地的黑暗霧靄都仿佛被完全驅散了。
而顧清棠,就是天地間那一束唯一的光。
“嗯?”
炎昊、星晝對視一眼,忍不住嗤笑出聲。
此時他們大概猜到,這一尊戰戟的主人,多半是顧清棠的援兵。
可在這帝路世界,誰又能以一己之力,抗衡兩大靈族?
唯獨蒼峻,臉上竟突然閃過一絲蒼白。
與此同時,大淵之畔。
一眾滄瀾、帝路天驕臉色一愣,眼睜睜看到一道金光身影撕開虛空,墜入了大淵之中。
“剛才是有人進去了嗎?”
“好像是…”
眾人麵麵相覷,使勁揉了揉眼睛,緊接著就聽到了淵中傳來的那一道道淒厲絕望的慘叫聲。
“誰來了?!”
就在眾人內心困惑之時,遠處古林中再度走來一道身影,青衣黑發,容顏清麗。
隻見她默默地走到大淵之前,玉手輕輕一揮,那一尊帝器魔鼎頓時衝天而起,垂落下無窮魂光、靈輝,將整座大淵籠罩其中。
“這…”
這一幕,再度令周圍天地間傳來陣陣驚嘩聲。
所有人看著那一道邁步走入淵中的青衣倩影,眼底儘是困惑。
她要乾什麼?!
“轟隆隆。”
伴隨著一道轟鳴聲傳來,葉梟身影從天墜落,出現在了顧清棠身前。
此時他的臉色,早已冰冷至極,尤其是顧清棠身上那一道道崩裂露骨的傷痕,更是令他內心有種難言的痛苦。
“冇事吧?”
葉梟從乾坤戒中取出一隻白玉藥瓶,從中倒出一顆金色丹藥。
此時他能感覺到,顧清棠體內似乎有一股無比恐怖的力量,根本不屬於她。
而他手中這枚丹藥,是之前鬼醫煉製,原本是為了讓葉梟在覺醒武魂時,壓製武魂真威的。
頓時間,這片天地間就飄散起一縷沁人丹香,令人心曠神怡,神魂顫鳴。
“葉梟,對不起,原本是想將這枚帝心留給你的。”
顧清棠無奈一笑,眼底隱有一絲愧疚。
而葉梟則是搖了搖頭,親手將那一枚金色丹藥塞到了顧清棠口中。
虛空之上,琴微寒眼神苦楚地看著眼前一幕,心底輕歎了口氣。
她終於明白了,為何這個叫顧清棠的女子,能夠擾亂葉梟的心智。
此時顧清棠一身黑金凰衣早已破碎大半,雪白瑩潤的皮膚上布滿細密血痕,幾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橫貫纖背,鮮血流淌,將大片凰衣染成深沉妖冶的暗紅,與那一身雪肌撞出出驚心動魄,破碎絕豔的反差。
她身姿纖弱窈窕,微微踉蹌佇立,腰肢不堪負重般微微輕顫。
那一張傾絕九天的絕世容顏,此刻褪儘所有血色,慘白柔弱。
如雲墨發被魔霧肆意吹動,幾縷濕黏的發絲黏在蒼白臉頰與染血的玉頸之間,少了往日仙凰女帝的端莊疏離,卻多出了一份淒美、柔弱,宛如一隻折翼墜落的太古黑凰,跌落雲端、身陷泥沼,滿身風霜血痕,卻依舊風骨不滅、絕色不滅,一眼驚心,一眼慟魂。
這一刻,琴微寒才知道自己輸的有多徹底。
在此之前,她常聽人提及,滄瀾五美。
而顧清棠與帝顏,更是被譽為五美之首。
原本琴微寒以為,以她的容貌、氣質,一旦出世,同樣能位列五美之一,絲毫不弱於她們。
可此時,看著那一道依偎在葉梟懷中的凰衣女子,琴微寒心中最後一絲執念,徹底消散了。
“琴姑娘。”
葉梟抬頭看向琴微寒,輕聲呼喊道。
“嗯?”
琴微寒心神一顫,邁步走到了葉梟身前,朝著顧清棠微微躬身,“顧女帝。”
“這位是…”
顧清棠蒼白絕美的俏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驚豔。
她從未在聖州見過如此清純端莊的女子,有種知書達理的柔弱,讓人心生憐憫。
“麻煩你照看一下清棠。”
話落,葉梟天靈蓋處,頓時有層層龍紋升騰而起,九根通天龍柱轟然墜落,將顧清棠與琴微寒一起籠罩其中。
浩瀚的龍威席卷而開,方圓百裡之地,所有魔魂、魔物統統跪倒在地,被這股祖龍神威深深震懾了。
就連炎昊、星晝等人眼中,都閃爍著一抹濃鬱的驚悸。
“你安心煉化體內力量,其他的交給我。”
葉梟深深看了顧清棠一眼,抬腳走出祖龍封天陣,看向了蒼峻三人。
“你是誰?”
炎昊眉頭緊鎖,哪怕以他的狂妄性子,此時在葉梟這一雙深邃眼眸註視下,內心都有一種難言的寒忌。
“今日你們,一個也彆想走出天臨大淵。”
葉梟漠然一語,眸光掃過在場眾人,眼底閃爍著驚人的殺意。
“哼,葉梟,你的意思是,憑你一個人,殺我們所有人?”
蒼峻忽然笑了,他早就聽說葉梟狂妄至極,目中無人。
今日一見,這個家夥遠比傳說中還要囂張霸道啊。
“不錯。”
葉梟輕點了點頭,一步踏出,直接出現在了三大武皇妖孽身前。
“狂妄!”
頓時間,大淵中就傳來陣陣靈威轟鳴的聲音,各種靈寶、武魂遮天蔽日,將黑暗儘數驅散。
“葉梟…”
顧清棠玉手緊握,一身玄黑凰衣獵獵翻飛,暗紅血跡順著凰羽紋路蜿蜒流淌,覆蓋大半衣身,邊角沾染塵土與尚未乾涸的血漬。
“顧姑娘放心吧,葉梟公子一定會冇事的。”
琴微寒搖了搖頭,看著身前那一道身姿纖細窈窕,脊背卻依舊挺直的少女,眼底隱有一絲豔羨。
雖說,顧清棠那一張清冷絕豔的臉龐早已褪去了所有血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卻依舊難掩五官輪廓的驚豔絕塵。
眉如遠山含黛,眸似寒潭凝霜,此刻水霧淺淺氤氳,惹人心憐。
尤其是她臉頰上那血沾染的幾縷青絲,愈顯淒美,紅唇泛白,搖搖欲墜。
“你一直都跟葉梟在一起?”
顧清棠轉頭看向琴微寒,琉璃色的眼瞳中並無一絲波瀾。
“唔,算是吧,我跟葉梟…一起經曆了許多磨難。”
琴微寒點了點頭,並未否認,眸光死死盯著顧清棠,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一些端倪。
偏偏,此時她並未在顧清棠臉上看出一絲慌亂與恐懼,眼底的光再度黯淡了下來。
“我很好奇,你跟葉梟究竟經曆了什麼,為何你們會如此信任?”
琴微寒歎了口氣,整個人像是忽然泄氣了一般,再無方才的鎮定。
“嗯?”
聞言,顧清棠無奈一笑,抬頭看著那一道被數十位靈族天驕圍攏的黑衣青年,語氣平靜地道,“生死,很多生死。”
“我也跟他經曆了很多生死困境,為何他對我毫不動心?”
琴微寒神色略有些不甘,原本她還以為,隻要她追隨在葉梟身旁,遲早都能得到後者的寵愛。
可在看到葉梟看顧清棠的眼神時,她就明白了,這世上冇有任何人能夠代替這個女人在葉梟心中的地位。
“我跟他經曆生死時,他還隻是一個小王朝武者…”
顧清棠臉上漸漸露出一抹溫和笑意,緩緩轉身走到大陣中央,原地盤坐了下來。
下一刹,她體內突然爆發出一股璀璨絢爛的金色帝輝。
“咚。”
緊接著,一道低沉如悶雷般的聲音轟然響徹。
隻見顧清棠胸膛之處,一縷縷金光彙聚而來,化作一顆金色心腑,每一次跳動都能迸射出萬千神輝,將她身上傷勢儘數縫合。
“這是…”
琴微寒眸光驚顫,心中不停回味著顧清棠的那句話。
從一無所有,到並肩滄瀾之巔。
這一條路,單是想想就知道有所艱難、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