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逆天輪,宿命之境。”
伴隨著一道低沉聲音傳來,羽衣狐身後三尾瘋狂搖曳,太陰靈力傾瀉而出。
整片天地,法則紊亂。
這一次的幻境,不再是過往記憶,亦非心底執念,而是一種詭異的宿命氣息。
這種氣息就連羽衣狐也根本無法掌控,周身靈輝黯淡,顯然已經燃儘了。
天地混沌,宛如一方域外蒼穹。
此時葉梟仿佛又回到了妖魔戰場,可麵對卻不僅僅是曾經的妖魔大軍,而是一尊尊長相奇特的生靈。
他們中有身高百丈身披重鎧的巨人,背生雙翼,風馳電掣的精靈,有掌控雷霆渾身銀白的雷族,也有布滿金色鱗的真龍族人…
葉梟站在戰場中央,體內靈力早已消耗殆儘,手中戰戟上布滿裂痕,血脈萎靡,武魂破碎,竟已是窮途末路。
而在他身前,顧清棠一襲素白衣裙,亦如初見。
她擋在葉梟身前,白衣染血,經脈寸斷,原本清冷絕美的臉龐此刻異常蒼白。
在其身前圍站著數尊域外魔帝,揮手打落下一道道魔印、神寶,將顧清棠不停逼退。
就在此時,虛空儘頭突然裂開一道裂痕。
隻見一位身穿大紅長裙的女子邁步走出。
她的臉上縈繞著濛濛魔輝,看不真切,卻給人一種驚豔絕世之感。
隨著她的出現,天地間所有神魔妖類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齊齊跪拜下去。
甚至!
其中一位修為達到神境的魔族強者,更是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任由那紅衣女子坐在她的身上,眸光戲謔地看向了下方的葉梟與顧清棠。
她翹起一條雪白修長的玉腿,指尖魔焰流轉,眼神冰冷戲謔,看向顧清棠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不知為何,在這個紅衣女子身上,葉梟竟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熟悉…
“葉梟,這就是你在滄瀾世界的道侶?一個凡人?”
紅衣女子神色陰沉,手中魔焰化作一柄百丈鋒刃,緩緩抬起。
一瞬間,葉梟心底就生出了一股濃烈的危機感以及…絕望。
哪怕他明知道,眼前一切不過是一場幻境。
可莫名的,他又有種錯覺,仿佛這一切都將會在未來上演。
“既然你這麼在意她,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她死。”
紅衣女子冷笑一聲,一雙猩紅色的眼瞳中透露著濃鬱的怨恨與得意。
話落,她根本冇有一絲猶豫,手中魔刀轟然斬落。
“不!”
葉梟神色猙獰,怒聲嘶喝。
偏偏,此時他的身軀如同墜入泥沼,被一股無形神力禁錮,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一柄魔刃斬落下來,貫穿了顧清棠的肉身與神魂。
“撲哧。”
鮮血噴濺,顧清棠身軀緩緩倒下,甚至未能再看葉梟一眼,神魂轟然潰散。
“清棠!”
葉梟瞳孔緊縮,一顆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極致的痛苦與絕望瞬間席卷而來。
顧清棠!
這位無雙長公主,從在妖魔戰場就與他一路相伴,曆經無數生死。
兩人曾一起立下誓言,有朝一日踏上帝路,成為滄瀾至高。
可在這宿命幻境中,葉梟卻親眼看著顧清棠死在了自己麵前,隻能無助嘶吼。
這一刻,葉梟心中所有的信仰、戰意,儘數崩塌了。
他緩緩俯身,抱住那早已失去生機的顧清棠,眼神絕望而迷茫。
從這紅衣女子的話語裡,葉梟能夠隱約感覺到一種怨恨。
這種怨恨,似乎已經超脫了仇恨,像是一種宿命糾葛。
見此一幕,紅衣女子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那癱倒在地的葉梟,紅唇掀起一抹溫和笑意,“葉梟,痛苦嗎?我會親手斬斷她的輪回,讓她從這個世上徹底消失。”
滔天魔焰傾瀉下來,將葉梟身軀禁錮,不停磨滅他的本源意誌,卻並冇有立刻將其斬殺。
“但我不會殺你。”
紅衣魔主俯身,湊到葉梟耳畔,語氣裡帶著刺骨的陰冷,“我會廢掉你的修為,打散你的本源,抹去你的記憶,讓你淪為一個廢人,眼睜睜看著你在意的人,一個一個死在你麵前,讓你活在無儘的悔恨與痛苦之中。”
“為什麼…”
葉梟心神震顫,神魂欲裂。
羽衣狐的前兩重幻境,根本未曾動搖他的本心。
可這第三重宿命幻境,卻仿佛一柄尖刀,狠狠插入了他的心口。
幻境之外,羽衣狐額上同樣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嘴角卻帶著一抹笑意。
她死死地盯著那一道被魔焰籠罩的身影,心中篤定,這一次葉梟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葉梟渙散的眼眸中,突然燃燒起一縷暗金色的魔意。
這種魔意,並非源自金烏武魂,也不是祖龍血脈的力量,像是源自葉梟內心深處一處被封印的角落。
在其身後,一尊偉岸魔影徐徐顯化,將一切靈輝、魔意、幻象統統破碎了。
“我是誰?”
葉梟眉頭輕皺,看著懷中宛如流沙一般開始消散的顧清棠,心中突然無比困惑。
隻是很快,這種困惑、迷茫就被一股熊熊戰意所取代。
無論他是誰,他都必須要變得更強大。
隻有如此,當災難降臨、真相揭開,他才有能力庇護身邊的人。
“宿命幻象,終究也是幻象…”
顧清棠的隕落,隻是羽衣狐編織的宿命未來,並非既定結局。
從葉梟出世,他就從未相信過命運,他一直做的,就是打破宿命,逆轉乾坤。
“嗡。”
伴隨著一道嗡鳴聲傳來,葉梟體內純陽之力轟然沸騰,太上金烏化作不滅本源,逐漸與他頭頂魔影重合。
“給我,破!”
無窮火焰與真龍氣血席卷整個宿命幻境,混沌崩塌,一切歸於虛無。
第三重幻境是羽衣狐都無從掌控的宿命之境,可最終卻被葉梟心中突然覺醒的一縷念頭破碎了。
“撲哧。”
羽衣狐心神巨震,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三條狐尾瞬間炸裂,就連神魂都遭受了極重的反噬。
天地間,粉色霧靄徹底消散,一切幻境儘數褪去。
葉梟雙眸睜開,周身氣血轟然升騰,修羅亂天戟上頓時爆發出驚天的殺戮鋒芒。
隻見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出現在羽衣狐麵前,戟尖抵在她脖頸之上,隻要微微用力,便能輕易將其斬殺。
羽衣狐臉色慘白,眸光驚顫,往日魅惑與傲氣蕩然無存。
她看著眼前眼神冰冷的青年,心底是一種徹骨的恐懼。
原本她以為,以她的實力,傾儘底牌,即便斬殺不了葉梟,但想要將其困住應該不難。
可她做夢也冇想到,葉梟無論道心、心境還是天賦,竟皆是完美無瑕,毫無破綻。
“我認輸了,葉梟,這裡的造化歸你了…“
羽衣狐嬌軀顫抖,眼神裡帶著一絲哀求,楚楚可憐,“求你饒我一命,我可以做你的女奴,讓你體會到不一樣的快樂…”
此時她那一雙淺粉色的眼瞳中,流轉著一絲絲詭異的靈紋,無比誘惑。
對此,葉梟眼中卻不見任何波瀾,他連三大幻境都闖過來了,又怎麼會被羽衣狐的這道媚術蠱惑?
隻見他戟尖微微下壓,心中冇有半分憐憫,語氣平靜地道,“剛剛宿命幻境中的紅衣女子,是誰?”
“我…我不知道。”
羽衣狐搖了搖頭,頓時發出一聲慘叫,脖頸間被葉梟大戟切出一道猩紅傷痕。
“我真的不知道,我隻是以宿命之力,構建出你未來一角,至於其中的生靈皆是與你命運相關之人。”
“與我命運相關?”
聞言,葉梟心神輕顫,眼底隱有一絲深邃。
果然…
若非是他命運使然,他絕不會輕易淪陷。
換句話說,他在宿命幻境中看到的一切,將來很可能會真實上演。
“葉梟,不要殺我,我可以告訴你一個關於這處秘境的秘密…”
“哦?”
葉梟眼眉輕挑,此刻內心對於實力愈發渴望了。
他有一種預感,宿命幻境中的場景,很快就會降臨。
“我能感覺到,這裡似乎有一種與我的血脈力量同源的氣息,這裡…似乎也是一場幻境…”
“幻境?”
葉梟皺了皺眉頭,他雖早就猜到,古巫族打開太行禁山絕非表麵看來的那麼簡單。
可他還是無法理解,巫族處心積慮將眾人吸引而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嗯…”
羽衣狐輕輕頷首,眼瞳中是一抹毫不掩飾的茫然,“隻是以我的實力,卻看不出一絲幻境的跡象。”
“噗。”
就在羽衣狐話音落下的一刹,葉梟手中古戟橫掃,直接將她頭顱斬落。
對於這位洪荒殿傳人,葉梟根本冇有一絲信任。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為了算計葉梟。
這一幕,頓時令周圍一眾洪荒殿弟子臉色大變,眼底儘是憤恨與驚恐。
“走!”
猿飛、雕猛對視一眼,突然轉身朝著天穹儘頭逃竄而去。
此時羽衣狐那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就滾落在他們腳下,這位洪荒殿傳人的實力,他們再了解不過了。
可自始至終,葉梟都冇有施展太多功法神通,輕易就將她斬殺了。
很明顯,洪荒殿中能與葉梟一戰的,隻有那位小妖聖。
“嗡。”
葉梟抬頭看向雕猛,隻見此時,這位小妖皇身後雙翼延展,風馳電掣,瞬間就出現在了百裡之外。
而葉梟身後同樣有一雙金色羽翼浮現,腳步邁出的一刹,整個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莫名的,雕猛心底突然生出一股難言的恐懼與不安。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頭頂之上就浮現出一道黑影,將他碩大的本體籠罩其中。
緊接著,兩隻金色妖爪撕開虛空,轟然印下,直接握住了雕猛的兩隻褐色羽翼。
下一刹,在一眾洪荒殿弟子以及沈幼楚驚恐的眼神中,葉梟雙手猛然用力,竟生生將他的翅膀生生撕了下來。
“啊!”
痛苦的慘叫聲,混著金色的鮮血從天灑落,將下方的山林、大地儘數崩碎。
而雕猛的身影更是從天墜落,跌落在地上不停翻滾。
“咕嚕。”
這一幕,更是令猿飛的腳步直接停滯了下來,渾身顫抖,寒意入髓。
“啊…啊…”
雕猛雙臂儘碎,身上鮮血淋漓,再也冇有方才的囂張與霸道。
此時葉梟根本冇有一絲猶豫,手掌探出,直接握住了雕猛的頭顱,將他整個人拎在了半空。
下一刹,在周圍一眾洪荒殿天驕驚恐的眼神中,葉梟手掌猛然一握,直接將他頭顱捏成了粉碎。
“哢嚓。”
鮮血混著森白的腦漿自他指縫間流淌下來,令整片天地的氣氛徹底壓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