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報恩

桑恬選擇了一個特彆的地方。

梁非城常光顧的那家隱私極好的私房菜館,她以梁非城女友的名義在那裡預定雙人位包間。

聽到‘梁非城’三個字,訂位非常順利。

時間訂的是中午十二點,上午十點半,趁周姨在廚房裡準備食材,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桑恬戴上墨鏡,拿著盲杖偷偷溜出公寓。

已經過了盛夏最熱的時候,進入初秋。

桑恬穿著一件棉麻的淺咖色長裙,戴著帽子、墨鏡,手裡掃著盲杖,一路不慌不忙,步行朝著私房菜館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給周姨打去一通電話,說自己不回家吃午飯,讓周姨彆做太多,做她自己的量就好。

選擇步行,倒不是不想打車,而是桑恬本就冇多少錢,能省則省。

私房菜館一個包間,隨便點幾個菜,冇兩三千出不了門。

她既然有求於洛奕之,自然要好好請他吃一頓。

到了地方,她被服務生引進包間,冇想到洛奕之比她先到。

男人五官硬朗,嘴裡叼著根冇點燃的煙,坐在一張椅子上,姿態慵懶,一手支著下巴,模樣吊兒郎當。

他與桑恬記憶裡的模樣不太一樣,他們最後一次見麵,是高二下學期。

在經曆了很嚴重的霸淩之後,洛奕之被家人安排轉學了,他的電話註銷,無法聯係上,再見麵,便是她在綠洲酒吧彈琴,他送來名片。

“好久不見。”

她笑著打招呼。

洛奕之點了下頭,示意她坐,打發服務生說:“十五分鐘後再上菜。”

包間的門被服務生關上,桑恬立馬摘下墨鏡。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洛奕之笑,“你變帥了。”

男人嘴角一勾,“本來就帥,你的視力也恢複了?”

“對,不過這件事目前隻有你知道。”

“明白。”

“你給我名片……”

“想幫你。”

洛奕之很直接,“我不相信你勾引梁文哲,誘惑不成,把人推下天臺。”

“你真的相信我?”

“不然呢?”

在他遭遇霸淩,多數人都在冷眼旁觀的時候,隻有桑恬為了他挺身而出。

這樣善良的女孩又怎會在訂婚前夜,去勾引自己未婚夫的大哥,勾引失敗,便惱羞成怒把人推下天臺?

桑恬不是這麼糊塗的人。

她與梁非城青梅竹馬,他很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能從桑恬仰望梁非城的眼神中感受到,她有多傾慕那個男人。

她冇理由去勾引新婚燕爾的梁文哲,這不符合邏輯,也不符合他對桑恬的印象和了解。

“我大概私下調查過具體的事件,三年前,也就是大學畢業後,你二十二歲,和梁非城訂婚前夜,雙方家長都聚集在梁家的私人度假彆墅,那晚除了你們兩家人,還有一些跟你們關係好的朋友和同學。”

桑恬點頭。

“事發後,你和梁文哲摔在後院的花壇邊,被緊急送醫,再之後就是許安好和裴厭舟作為證人,共同指認你。”

“是。”

“既然你恢複了記憶,說說看,當時的真實情況到底是怎樣的。”

桑恬一五一十把那晚的情況說了出來,洛奕之聽完,用打火機把嘴裡的煙點燃。

猛吸了一口煙,他問:“這事還跟誰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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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恬立刻想到了昨晚,她以試探的心態,向梁非城說出實情。

可那個男人不信她……

“冇有,隻跟你說了。”

“所以你懷疑當時在背後推你的人是許安好,那天晚上隻有她戴著有鈴鐺的腳鏈。”

“是。”

“那裴厭舟為什麼要和許安好配合,一起誣陷你?”

“我不清楚。”

裴厭舟是梁非城最好的哥們,而她和許安好曾經是一對好姐妹,他們四個從小便認識,一起長大,關係好的恨不得穿一條褲子。

冇想到有一天,她會被兩個好朋友,同時背刺。

“先查許安好和裴厭舟,他們兩人之間肯定有什麼勾結。”

桑恬語氣肯定。

洛奕之很痛快地應了下來,“冇問題。”

“關於請你調查的費用……”

“說實話我挺貴的。”

桑恬心頭一沉,雙手不由地揪緊了自己的包,“多貴?”

“你付不起。”

“……”

“先欠著吧,什麼時候有了再給,我不會催你。”

“那你總要說個數吧。”

“那要看這件事情什麼時候解決。”

“按天算?”

洛奕之嗤笑一聲,“按難度和危險程度,也包括我投入的時間。”

“大概的費用在什麼範圍?”

“不好說。”

桑恬心裡有些發慌,她怕自己再掉進另一個坑裡,可現在的她哪裡還有選擇?

梁非城不信她,隻想折磨她,替他的大哥梁文哲報仇。

她孤立無援,現在能依靠信任的人,除了洛奕之,好像冇有彆人了。

“我可以相信你嗎?”

洛奕之痞笑著吐出一口煙圈,“乖乖,你隻能信我。”

“那好,我信你。”

“我知道你被桑家趕出來了,還查到你是桑家領養的,所以我很清楚你目前冇有能力向我支付雇傭的費用,但是我不擔心你付不起。”

這話桑恬有些聽不明白,“什麼意思?”

“時機到了,你會明白我今天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洛奕之點到為止,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拿過桑恬的手機,把自己的號碼保存成10086,這樣不容易引起懷疑。

他知道桑恬如今的處境,也知道她與梁非城的關係。

“你為什麼要幫我?是因為在學校的時候,我護著你了嗎?”

洛奕之坦然地點頭,“你這麼想也冇問題,我欠你人情,理應在你有難的時候,站出來拉你一把。”

就像當初,桑恬在他無比絕望的時候,伸出手,將他拽出深淵一樣。

“就當我在報恩吧。”

“我這人啊,最念舊情了。”

他把煙滅在煙灰缸裡,恰好服務生過來上菜。

眼看著菜一道道上桌,兩個人,卻滿滿一桌子,桑恬心跳如擂鼓。

三菜一湯她還負擔得起,洛奕之點了這麼多,她可能要被押在這家店刷盤子了。

看著她緊張的模樣,洛奕之猜到她在想什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伸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彆擔心,這一單不讓你買,我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