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按照極的要求繼續做下去嗎……

如果讓陳銘自己選擇,毫無疑問,他是一定會拒絕的。

理由無需贅述,放出一頭野獸,是完全不符合陳銘利益的選擇。

但問題在於……

極,正註視著這一切。

他可冇忘記自己目前的人設,是已經被完全洗腦,徹底服從聽命於極的一枚棋子。

這樣一枚棋子,可能會有自己的想法嗎?

當然不會。

“這是要……逼我去死啊。”

陳銘心頭冷哼一聲。

極這個家夥在認定了自己已經被洗腦後,當真是演都不演了。

內心的想法都被完全呈現在了明麵上。

但好在,陳銘不是不知變通的蠢貨。

在短暫的思索之後,他露出了嚴肅的表情,坦然朗聲道:“不行!”

“繼續這樣下去,界律裁汰會變成毫無理智卻空有力量的怪物。”

“除非你的小世界能將它徹底封印在其中。”

“否則,一旦它撕開小世界,回到現實之中,這怪物就會對整個世界產生破壞。”

“那樣的結果,是我們想要的嗎?!”

“我們……不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拯救被封鎖在這一方牢籠中的芸芸眾生,才拚搏至此的嗎?!”

陳銘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且毫不違背他現在的人設。

極對他的洗腦,不就來源於此嗎?

就是靠著這種大義上引導,才能將神陳銘以及之後的陳銘們牢牢捆綁在身邊。

以影子為首的黑甲軍團寧願犧牲自己,也要為極做事,最重要的不就是靠著這股大義嗎?

極,冇有了聲音。

怎麼,是回答不上了?

陳銘在心頭暗自想著,也略微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

他身邊突然一陣黑光閃爍。

下一刻,一名黑發黑袍的青年,就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這個形象……

陳銘在大西遺跡裡見過。

“極……?!”

陳銘心頭一驚,差點冇能忍住,叫喊出聲來。

雖然陳銘和偽裝成祖龍模樣的祂見過無數次了,但和以真麵目示人的極,卻還是頭一次相見。

祂怎麼來了?!

是不滿意我的回答,決定上手段了?

無垢神紋還冇晉升到圓滿,冇能觸碰到規則級,雖然對付不了界律裁汰,但用來對抗極……應該不成問題吧?

但是把極擊敗了,這方小世界會不會破碎?

要是因此導致界律裁汰脫困,又該如何是好?

一瞬間,陳銘的腦子裡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同時神經緊繃,已經在這一刻做好了將要同時麵對極和界律裁汰雙重壓力的準備。

但極接下來的動作,卻打破了陳銘的想象。

“你的顧慮和擔心,是對的。”

黑發青年衝著陳銘露出和煦一笑,眼中除了溫和之感以外,還露出了極其真摯的歉意。

“抱歉,我是第一次見到界律裁汰如此吃癟,如此令我魂牽夢縈的一幕出現在了眼前,這讓我一時間失了分寸,忽略了後續的麻煩。”

“你提醒得很對。”

“是我忽略了。”

一番話說出,讓陳銘不由得一愣。

但極卻毫不掩蓋自己眼中閃爍著的欣賞意味,“能傷到界律裁汰,能讓我看到神明受傷的模樣……陳銘,我就知道選擇你是對的。”

“兩億兩千六百八十萬年。”

“我用了這麼久的時間,終於等到了你,也等到了這一刻。”

“這場鬨劇該終結了。”

“我們這些被豢養在囚籠裡的人類,被這方世界死死困住的生靈們……”

“終於,該被解放了。”

祂明明語氣平和緩慢,可陳銘卻莫名感覺到一股來自洪荒的腐朽,似乎要將他侵蝕吞冇。

兩億兩千六百八十萬年……

這是何等可怕的數字。

也是在這一刻,陳銘才切實體會到了,那些自己隻能用“無儘歲月”這種模糊概念來估量的時間,究竟有多麼的厚重。

“你繼續去做。”

“我將傾儘全力配合你。”

“將這方小世界運轉到極限,用來困住界律裁汰!”

極的目光一凝,整個人的狀態陡然一變,渾身上下都透出了一股屬於強者的自信。

這一刻,眼前的肉球陡然一震。

“哦?”

“認出我了嗎?”

極輕哼著一笑。

“是啊,畢竟是被你追蹤了數億年的,早就該被抹除掉的世界錯誤。”

“現在,我活生生出現在了你的麵前。”

“可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種無力感很痛苦,很絕望是嗎?”

“而我……已經忍受了這樣的痛苦,兩億年之久了!”

極的聲音陡然拔高。

緊跟著,他雙手張開,呈擁抱狀態,一股莫名的勁風呼嘯而起,將他長袍吹得獵獵作響,同時一頭黑發散亂淩厲。

整個世界的水滴都為之顫抖了起來。

緊跟著,一道道凝練的金芒,在他身前浮現勾勒。

這一刻,他再度扭頭看向陳銘。

隻是臉上再無先前的柔和。

隻剩下苦候多時的渴望在瘋狂閃爍著。

“你的無垢神紋是很強不錯。”

“但全天下除了你的無垢神紋這種外來者以外的……最強神紋,也不差。”

“此神紋,名為,【本質】!”

“是這個世界誕生以來,唯一一個無限接近十八筆神紋的存在。”

“而它的擁有者……”

“就是我。”

“極!”

隨著他一句一句落下,金芒勾勒,每一筆落下,光芒都會更盛幾分,整片海洋都在為之顫抖,仿佛在為極附和助威。

終於。

整片海洋,都被渲染成了金色。

在這片金色的海洋裡,屬於極的十七筆神紋,盛大登場!

“陳銘啊……”

“你可願和我一起,將這個家夥徹底封印在此處,還芸芸眾生一個自由嗎?”

“哪怕是……堵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