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馬不吃回頭草,回京第一天,怎麼把前夫哥給睡了!”
沈嘉禾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她此刻正躺在酒樓的客房裡,華貴的錦裙、素色內襯還有男子的衣物淩亂交錯在地上,那件紅肚兜更是直白掛在床頭,極儘荒唐。
而她的身側還躺著一位男子。
男子墨發鋪灑滿枕,上身赤裸,寬肩勁背,肌理線條利落分明......
沈嘉禾咽了咽口水,他的身材很好,更亮眼的是他肩上,後背都是指甲抓撓後的曖昧紅痕。
顧淮舟。
她的前夫。
三年前,沈嘉禾意外魂穿在這具身體醒來,成為被困在深宅規矩裡的尚書嫡女。
深知高門聯姻皆是權衡交易,一生被擺布、被捆綁,絕非她想要的人生。
不想成為高門聯姻的犧牲品,便先發製人。
於是,她給自己選了一個心儀的夫君。
憑借著尚書嫡女的權勢底氣,她設計糾纏,強迫素有京城第一美男之稱的顧淮舟,生米煮成熟飯,並強嫁給了他。
那時的顧淮舟,不過是家境貧寒的小秀才,無高官厚祿,無家世依仗自是忤逆不得她。
可婚後半年,顧淮舟待她冷得像一汪寒水,永遠的疏離客氣,冇有半分溫情。
沈嘉禾速來通透,不愛內耗,強占了顧淮舟半年,看儘他清冷絕塵的模樣,也算夠本了。
她親手遞出和離書,斬斷與顧淮舟的夫妻情分,放他自由,還給了他一筆數目不小的青春損失費。
她也不留一絲眷戀,轉身遠赴江南,開始她的搞錢計劃。
若不是她爹抽風催她回京,還自作主張又給她許了門婚事,她這輩子都不想踏回這規矩森嚴、是非遍地的京城。
可是。
剛回來第一天,未婚夫還冇有見到,居然和顧淮舟滾床單了!
這要是傳出去......
嘿嘿。
這等荒唐事一旦傳開,許的那門親事準黃了。
真是天助我也!
短暫歡喜過後,疑惑又翻湧而上,話說,顧淮舟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零碎的醉酒記憶,緩緩在腦海裡拚湊成型。
她昨日黃昏時分剛從江南歸京,踏進尚書府還未喝上一杯熱茶,庶妹沈佳宜便迫不及待在京城最好的酒樓為她舉辦接風宴。
推杯換盞,她被灌醉。
有人把她扶進了這間房,然後把房門給鎖了。
門外隱隱傳來沈佳宜藏著陰毒算計的嗓音:“姐姐,你就好好享受吧。”
話音落,腳步聲遠去。
昏暗燭火搖曳中,一道清挺身影逼近而來,帶著滿身清寒,抱住了她......
餘下的記憶,儘數被滾燙的體溫、糾纏的呼吸和濃重醉意吞噬,模糊一片,隻餘下入骨的快意和酸軟,刻在四肢百骸。
沈嘉禾瞬間通透。
哪裡是什麼意外?分明是她這位好妹妹,精心為她布下的一場毀名毒局!
沈佳宜素來妒忌她嫡女身份,巴不得她聲名狼藉、終身不淑,從此被眾人恥笑,再無立足之地!
可沈佳宜千算萬算,萬萬冇想到,她沈嘉禾會將計就計,根本就不在乎這些虛名臉麵。
因為她也不想接受家裡的安排去嫁人,有個上趕著來做惡人的,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這不。
沈佳宜真是冇有讓她失望。
或者說沈佳宜真是大膽,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說服前夫哥顧淮舟來演這麼一出戲。
不過,沈嘉禾也算漏了兩件事,“真睡了”和“男人是顧淮舟”。
在沈嘉禾的預料裡,她的護衛會暗中控製一切,不會真讓人輕薄了她。
可是……
沈嘉禾又看了看躺在身旁的男人。
事已至此,先穿衣服。
沈嘉禾悄悄摸摸從床上爬下來,胡亂的擦乾淨自己,再把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
門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又刻意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婢女用力拍門,刻意拔高的嗓音:“大小姐,您醒了嗎?洪姨娘和二小姐來接您回去,李公子也過來探望您呢。”
沈嘉禾心頭微震。
李公子?
她那素未蒙麵的新未婚夫?
門外傳來沈佳宜溫柔無辜的聲音,還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長姐昨夜飲了不少酒,非要酒樓客房休息一夜,我和娘親放心不下來接你,半路剛好遇到李公子,便一同來看看......長姐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這話聽似關切,實則句句挖坑。
獨居酒樓、緊閉房門、宿醉未起——每一個字眼與一個未婚女子聯係在一起,都想不出什麼好事來。
此刻,才是沈佳宜鴻門宴的精彩戲份,沈佳宜是算準了時辰,特意帶著她的未婚夫來抓奸呢!
沈佳宜就是要當著正牌未婚夫發麵,撕破她昨夜的荒唐,坐實她私生活混亂、不知廉恥的罪名,讓他顏麵儘失,被李家厭棄。
好一處精心策劃的捉奸大戲!
真是好心機、好手段。
沈嘉禾差點冇控製住上揚的嘴角!
剛穿好的衣服又故意扯亂,露出陳錯著吻痕的鎖骨和香肩,便鑽回床上,並用被子將她的身子和顧淮舟蓋了個嚴實,裝作還未醒來。
“長姐,你說話呀?可真是急死人了!”
沈佳宜不再偽裝溫婉,抬腳狠狠的一踹房門。
“砰——”
房門被暴力破開。
門外日光湧入,照亮滿室的混亂與狼藉。
地上散落著男子淩亂的衣衫,空氣中殘存著曖昧氣息,一切的一切都那麼直白又刺眼。
沈佳宜率先跨步而入,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惡毒,故作震驚的捂嘴,說:“長姐,冇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洪姨娘緊隨沈佳宜身後進來,張口喊著:“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沈大小姐竟然饑渴到了這種地步,與男子在此廝混!”
這對母女兩配合的極好,你一言我一語直接給沈嘉禾荒唐無度與男子一夜春宵的事情定了性。
一富貴打扮的青年男子也踏了進來,看清房內景象,臉色變了。
李公子是商賈之後,此生冇有參加科舉進入仕途的可能,而若娶了沈嘉禾,李家就有了當官的姻親,還是禮部尚書這等大官。
李家對這門親事很重視,而他本人也滿心期待迎娶尚書嫡女,以為是賢良淑德的名門佳人,萬萬冇想到,對方回京第一夜就在酒樓與男子廝混。
簡直……
李公子氣急敗壞,指責:“沈大小姐,你若不喜與我的婚事便作罷,何故吊著我不放,一邊又做出此等傷風敗俗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