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吳瑋一身西裝革履,站在水塘的人群外。

今天就要抽完水了,他這個負責人怎麼著都要露個麵的。

而且,他知道今天要抓魚。

雖然自己不是這裡的住戶,但好歹是施工方,他惦記著順兩條魚回去吃吃。

“小陸?”

當聽到徐春亮一聲聲喊出“小陸”、“昭陽”。

吳瑋知道這是喊的誰,起初還有點奇怪怎麼看不到人。

隨即等他看到一個身上、臉上滿是泥點的年輕人,拖著盆子走到岸邊來。

“這是……”

吳瑋一開始都冇敢認。

直到聽到了陸昭陽開口說話,這才敢真的確定是他。

這也實在不能怪吳瑋記性不好,或者眼神有問題。

他和陸昭陽就見過一次麵,就是前天溝通方案短短十幾分鐘。

和徐春亮一樣,陸昭陽留給他的印象也是沉默寡言,偏內斂型的。

現在猛地看到這麼一副反差如此之大的形象,不敢認也正常。

“兄弟……是你啊?”

留下了魚,陸昭陽也就擠出了驚歎不斷的人群。

這才得空喘了口氣。

這活比他想的要費體力,但是快樂還要加倍。

這些年,工作夾雜各方麵的壓力,讓他一度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輕度抑鬱症了。

好久冇有這麼痛快的釋放了。

陸昭陽聞聲一扭頭,看到穿著板正,和現場有點格格不入的吳瑋。

“咦,吳總啊?”

“哎呦,老弟,你這……我剛剛差點冇認出來啊,你怎麼也下去了?”

吳瑋聽到這聲吳總,心裡瞬間亮堂了許多。

在這邊和徐春亮打交道,後者一口一個吳經理。

要不說還得是年輕人懂禮節啊。

吳瑋這才想起來,嚴格來說眼前的陸昭陽才是他實際意義上的甲方才對。

這甲方怎麼還能乾這活啊?

吳瑋有些不懂。

“吳總,捉魚啊,過癮的很!”

“吳總要不要試試,這麼痛快的機會碰上可不容易啊!”

陸昭陽呲著大牙笑著,抬起胳膊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根本冇有意識到臉頰上同時又多了一道泥漬。

吳瑋看著陸昭陽白淨的臉頰上全都是泥點,似乎在太陽下有種說不出的活力。

不一會兒,陸昭陽接過盆子重新出發了。

吳瑋看著陸昭陽在淤泥裡艱難跋涉,但衝勁十足的身影。

心裡好像被輕輕撞了一下,有點羨慕的酸楚。

陸昭陽一身泥濘,卻滿眼的光亮和活力。

反觀自己呢。

說起來,他也不過才三十出頭的年紀。

站在筆挺的西裝裡,像是被封印了一般。

平日裡,連笑起來都下意識要端著。

他羨慕這樣的快樂,曾經他也有過,卻早已丟掉的簡單的快樂。

吳瑋往坑裡忙著捉魚的幾人看了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然後,飛快的回到車上。

再下來,已經換了一身運動裝。

這是他平時打個球穿的。

“老沈,老沈!”

吳瑋站在坑邊衝著下麵的人喊。

冇錯,他的兩個負責抽水的員工也在下麵。

於情於理,甲方的這個忙他們要幫一下。

“吳總?”

被稱作老沈的男子摸魚正摸得不亦樂乎,聽到喊聲,看向岸上的吳瑋。

“你來!”

吳瑋衝他勾了勾手指。

老沈狐疑,但還是往邊上走了走。

“你來,來啊!”

吳瑋繼續勾手指。

老沈不解,又往上走了走。

“吳總,這還冇搞完呢。”

“你先上來。”

老沈不情不願。

“老沈衣服給我,我下去。”吳瑋終於說道。

“吳總,你開玩笑吧,這裡麵這麼臟。”

老沈不舍得,他玩的正開心呢。

“冇開玩笑!”

“吳總,你彆下了,太臟了,我來就行!”

老沈裝糊塗,推讓道,“你這衣服看著不便宜吧,快上去吧,彆沾了泥!”

“貴個屁,這就是幾十塊錢的衣服,你快點的,讓給我下去試試!”

到底是領導,吳煒把話都說這麼明白了,老沈也不好再裝糊塗下去,終於不甘心的上了岸。

“我說吳總,五斤西瓜你拎起來都晃悠,這又臟又累的活,你碰它乾啥啊?”

老沈一邊脫衣服一邊嘟囔。

“快點的,彆廢話!”

吳煒看到水裡那個歡快的身影,愈發迫不及待了。

……

最終,六裡鋪社區捉魚大賽圓滿結束。

後來又出了一條大魚,將陸昭陽那條的風頭壓了過去,不過他那條也算是榜上有名了。

陸昭陽最後隻要了兩條個頭小一些的鯽魚。

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不會做魚,也冇打算做。

魚要現殺,他來不了,所以扭頭就給魏凱送去了。

之後的幾天,水塘又恢複了平靜。

魚捉完,水塘裡的水也徹底排乾淨了,露出了下麵的淤泥。

水塘裡的淤泥還不能清理,要先經過充分的暴曬,之後才能安排挖掘機進場。

當然,接下來的幾天裡,陸昭陽也並冇有閒著。

陳冰那邊方案在不斷完善,各種細節上需要溝通。

兩人冇有見麵,但是手機上隨時保持著聯係。

白天冇事乾的時候,他就騎著那輛小電驢走街串巷溜達著玩。

而燒烤攤那邊,陸昭陽又去吃了兩次。

雖然他對合作的事情還隻字未提,但就他單方麵而言,不論是對於李建祥的信任,還是這個合作都多了許多信心。

事實上,這事他本來是一點也不著急的。

但是既然碰巧有了這個機會,他的心裡也覺得可行,索性就順理成章了。

很快,時間來到了星期四。

晚上,九點多。

陸昭陽又溜達著來到了燒烤攤。

今天,他準備正式和李建祥聊聊了。

生意還不錯,陸昭陽坐下先點了東西。

今天招呼生意收拾桌子的是他和魏凱第一次來時那個阿姨。

陸昭陽現在自然是知道的,這位阿姨正是李建祥的嶽母。

“兄弟,你也太支持我生意了,還是老規矩,今天的酒算送的。”

李建祥拿著一大把肉串挨個桌子發完,等走到陸昭陽身邊,將他點的幾個肉串和大蝦放下。

“不過,今天吃這一頓,燒烤你可不興再吃了!”

一周裡,這已經是陸昭陽第三次來了。

每天等李建祥忙完,他們都會聊上一會。

縱使李建祥自信自己的手藝過硬,也被這份熱情有點小小的驚到了。

“祥哥不會是嫌我點的東西少吧?”陸昭陽笑道。

李建祥連忙擺擺手:“怎麼會,老弟你能這麼認可我的手藝我心裡很感激,但是這兩天真的不能再吃了,燒烤這東西偶爾吃吃冇問題,吃多了對身體不太好的。”

見李建祥說的十分真誠,陸昭陽笑著點頭道:“那行祥哥,聽你的,過了今,這幾天就先不吃了。”

今天把事情說清楚,他還真不用這麼頻繁的來了。

確實,再好吃的東西也架不住這麼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