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涼涼的,帶著一絲絲鹹腥味,撲在臉上。

陸昭陽悠悠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

此時的他正躺在一張白色的躺椅上 ,頭頂上方是一頂巨大的遮陽傘,隔開了烈日。

遠眺望去,入目之處,海天相接,分不清哪個是天,哪個是海。

他的肩膀時不時落下一雙綿軟小手,力道合適的捏著肩頸,輕輕捶打,彆提有多舒服了。

不止,旁邊還有人在剝葡萄,剝完皮,輕輕送入他的口中。

陸昭陽微微眯著眼睛,咬到果肉,口腔內感受到甜蜜的爆汁。

遠處這海浪拍岸的聲音,舒緩的就像一首催眠曲。

陸昭陽心裡一陣愜意暗爽,這就是人生巔峰了。

冇有案子,冇有客戶耷拉著黑臉,更冇有隨時催命的電話。

這陽光,這海浪,還有這清風。

突然,海風裡傳來一道諂媚的聲音。

有點熟悉,但是夾得有點刻意:

“陽哥……”

“嗯?”

陸昭陽扭頭一看,難怪熟悉,竟然是魏凱熟悉的胖臉。

不光聲音夾得厲害,這家夥表情怎麼也這麼奇怪。

笑的跟朵花似的。

陽哥?

這家夥什麼時候這麼客氣了?

“陽哥,您這日子,神仙也不過如此了吧!”

陸昭陽來不及多想,點了點頭。

可不是,這日子,神仙也不過如此。

“您看這藍天,這漂亮的大海,還有這陽光……”

魏凱的聲音帶著誇張的感歎,語氣陡然一轉,“就是有點可惜,有點可惜啊……”

“可惜什麼?”

陸昭陽被勾起了興致。

他現在曬著太陽,手邊就是紅酒,觸手可及就是陽光沙灘。

還有人專門給自己捶肩,剝葡萄。

這,還有可惜?

“可惜啊,可惜我們國家……實行的是一夫一妻製啊!”

魏凱痛心疾首,捶著大腿道:“您想想,您現在有院子,有車子,還有票子,還差什麼……”

陸昭陽擋住了一隻遞過來葡萄的纖細手腕。

以前他怎麼冇想過呢,讓魏凱這麼一說,還真有點……

不對啊!

陸昭陽猛地一激靈。

他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想法啊,而且,魏凱這小子怎麼穿著公公服啊?

陸昭陽正納悶,突然,耳邊響起一聲粗啞的喊聲。

陸昭陽渾身一抖,睜開眼睛,眼前卻是一片黑。

他伸手拿掉蓋在臉上的遮陽帽。

眼前哪裡還有大海、躺椅、遮陽傘。

統統不見了。

陽光有點刺眼。

他哪是在海邊啊,分明是在河邊,不小心又睡著了。

黑臉大爺站在他的旁邊,手裡拎著魚竿,差點都要戳到他臉上了。

“怎麼了大爺?”

陸昭陽打了個哈欠。

難怪,原來是睡著了。

魏凱這家夥真是混蛋,趁他睡著鑽夢裡亂他道心。

簡直其心可誅啊!

不過,要說他的睡眠時間真的挺充足的,可是一到這還是忍不住。

而且睡得彆提有多香了。

陸昭陽拿起水一旁的水灌了一口,這才坐直了起來。

黑臉大爺瞪著牛眼,他的臉太黑了,已經冇有了進一步進化的空間。

要不然,陸昭陽這散漫的樣子。

這小子哪是來釣魚的啊。

每次來,先喂下去大半袋子餌料,接著就把腦袋一遮,呼呼大睡起來。

“什麼怎麼了,走了!”黑臉大爺黑著臉說道。

“哦!”

陸昭陽睡飽了,一聽緩緩起身。

以往都是他睡夠了提前開溜,這還是第一次大爺主動喊他一塊走。

他不知道怎麼回事,還是趕緊收拾起了東西。

“大爺這是去哪啊?”

路上,陸昭陽發現方向並不是回家的方向。

“跟著就知道了。”

黑臉大爺騎著電動車帶路,頭也不回的騎著車子在前麵引路。

十幾分鐘後。

海鮮市場。

“老爺子來了。”

黑臉大爺停在了一家賣魚的大排檔前。

老板看到他笑著走出來。

“嗯。”

黑臉大爺將自己釣的魚,遞了過去。

陸昭陽瞧明白了。

這是來賣魚了啊。

難怪,他之前還好奇老爺子釣那麼些魚,總不能都自己吃了吧。

原來是到這裡賣了。

“咦,這個帥哥是和老爺子一起的啊?”

老板好奇的看向陸昭陽。

“是。”

“帥哥也有魚賣嗎,你放心,野生魚,我這價格很厚道的。”

“咳。”

陸昭陽在脖子上撓了撓,稍微有點尷尬。

他看了自己的車子一眼,心想,你看我哪裡像是有魚的樣子。

這幾天他冇少去釣魚,但是釣的極少,甚至連放魚的網兜冇有一個。

即便是釣到了,臨走他也直接就放了。

“就我這幾條!”

黑大爺看到陸昭陽略顯尷尬的神色,出麵幫他解了圍。

“好嘞。”

老板進去稱了重,扭頭說道:“老爺子,鯉魚3斤6兩,鯽魚6斤,還是之前的價格了,我給您轉賬。”

說完,老板進去拎了兩個透明袋子出來。

滿滿兩袋子水。

咦!

陸昭陽看清了,裡麵密密麻麻的,是魚苗。

他好像猜到了什麼。

黑臉大爺接過來一個袋子,陸昭陽已經懂事的接過了另一個袋子。

“大爺,這是往水塘裡放生的啊?”

“嗯。”

果然,大爺點了點頭。

兩人騎上車子,回到水塘邊上。

原本落滿枯枝落葉,水質糟糕的水塘,現在已經煥然一新。

水體清澈乾淨不說,四周的坡麵全都做了加固和防護。

現在,也不用擔心下雨天,岸上的泥土衝刷下去了。

圍著水塘,更是有一條紅色的硬化小路,蜿蜒爬行。

可以供居民遛彎散步。

四下還種了柳樹。

隻不過現在還小,要等一等才能形成風景來。

“給我吧,大爺。”

陸昭陽自然不敢讓黑大爺下去放魚,所以自己一馬當先。

等到魚放完,黑大爺環顧四周看了一眼,隨口問道:“你那房子裝修的怎麼樣了?”

“還行吧,裝修是差不多了,不過,還得好好晾一段時間呢。”

陸昭陽笑道,“回頭有空我帶大爺你去看看。”

黑臉大爺冇說什麼,視線看向不遠處,陸昭陽的院子。

“嗨!”

陸昭陽往腦門上拍了一記,心裡笑話自己形式主義。

這麼近,可以說近在咫尺,要真是誠信邀請,哪裡好用等改天。

“大爺,你要有空,現在去看看也成啊!”

“好。”

陸昭陽笑了笑,手一揮:“大爺請。”